唐大年站在唐風對面,看見對方眼神灼灼,始終死死盯著自己,心中也沒來由的有些發虛,輕咳一聲,道:「小風啊,咱們倆也好久沒好好說說話了。」
唐風淡笑一聲:「別繞彎子了,說說吧,你們兩口子想要出多少錢買你兒子的命?」
唐大年嘟噥道:「買命......說出來怪瘮人的。」
唐風哈哈一笑,道:「上了戰場十死無生,不是買命是什麼。」
唐大年心中更虛了,事實的確如此,十年前竹山縣徵兵的那批人,一個都沒有活著回來。
他看了看唐風,試探道:「小風,你放心,你頂替你雲哥去服役後,我定會照顧好你娘,逢年過節的,我定會給她送一些吃食。」
「不用。」
唐風冷冷道:「我信不過你,我走後,你不要去打擾她就成。如若你敢上門欺辱我娘,只要我未死,定會殺回來,教你家破人亡。」
唐大年縱然比唐風大了二十多歲,卻也覺得不寒而慄。
這唐風,就像是變了個人。
唐大年心裡咕噥兩句,勉強笑道:「是,那我就不打擾她。呃,這個,你之前說的五十兩......你大伯要供你雲哥習武,花費可不少啊,還有你小雪妹子,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你看,二十兩?」
唐風冷笑一聲:「你寶貝兒子只值二十兩?」
唐大年咬牙道:「二十五,多的可沒有了。」
「你兒子在武館練的是混元樁吧?每三個月就要支出十兩銀子呢。二十五兩隻夠他半年的學費。你兒子在縣城請師兄弟吃吃喝喝,一頓少說也要三五兩銀子,二十五兩隻夠他吃幾頓飯的。唐大年,你把你兒子看的忒不值錢了。」
「你!我是你大伯,豈能直呼我大名!」
唐大年佯怒一陣,沉聲道:「三十兩,不能再多了。」
唐風一笑:「成交!」
唐大年倒是愣了一下,他以為唐風還要討價還價,沒想到就成交了。
唐風笑道:「不過,我還有兩個條件。」
唐大年喜道:「你說。」
「第一,你我口說無憑,得立字為憑。第二,我急需用錢,你必須馬上把錢給我,且不能單方面毀約。」
「這兩個條件都好說。」
單方面毀約?唐大年心中冷笑,只要你替我兒子去服役,我又豈會毀約。
唐風笑道:「走吧,那就借用你家的筆墨紙硯,咱們馬上就寫個憑證。」
唐大年樂呵呵往回走,腳步輕盈無比,這件事也算是壓在他心裡的一樁大事,現在終於解決了。
唐風跟在身後,也是暗暗冷笑,三十兩銀子,夠母親生活兩年了,至於頂替唐雲?呵,唐雲自己本就想要參軍,只是他的心思還沒有回來向唐大年提及。
到時候父子倆大吵一架,那才是好笑。
唐風進入唐大年家裡,提筆刷刷刷寫就一張契約,簡單寫清楚事由,並在後面加了「概不退還」幾個字,寫完又抄錄了一份。
唐大年也早就讓張氏拿出來了三十兩銀子。
雙方簽字畫押,唐風也終於將銀子拿到了手裡。
臨走,看著喜氣洋洋的夫妻倆,唐風提醒道:「我頂替唐雲之事,你們需要給里正解釋清楚,但我要提醒你們,按照大周律,如果發現冒名頂替服役,重則抄家,輕則流放,此事可要保密。」
唐大年笑道:「我曉得,小風儘管放心,此事我早就跟里正說好了,你也要記住,離開雙柳村,你可就是唐雲了。」
唐風點點頭,轉身離開。
三十兩就這麼得手。
唐風近日思來想去,如果留在竹山縣繼續習武,一來沒有錢,二來招惹了老虎幫,就算解決了八爺,老虎幫里還有九個堂主。
況且區區竹山縣,他看不到出人頭地之路。
所以即便唐大年不讓他頂替唐雲,他實際上也想主動去服役。
在軍中或許會死,可也或許能搏出一條生路。
他的系統是關於武道的系統,那就必須要將未來投注到武道上去。
也唯有軍中,才能有更多的機會磨礪武道。
如果不去服役從軍,難道在竹山縣靠懲治小流氓磨鍊?
那這輩子充其量也就是楊不屈的水平,五十多歲了還是凝罡境,五十多歲了還是個處男。
這樣的日子,顯然不是穿越者應該有的追求。
走回家中,唐風開始琢磨,十日後就要出發了,得在十日內解決了八爺,否則自己走則走矣,母親依舊處於危機之中。
十天,只有十天了,必須早做準備。
唐風在家裡待了兩天,對於接下來應對八爺,做了一些準備。
這兩天裡,唐大年主動去尋里正,「忍痛」上報了唐雲的名字,而又拿著里正頒發一份寫有「唐雲」名字的服役憑證,偷偷交給了唐風。
唐風從得到的三十兩銀子裡取了五兩隨身放著,其餘二十五兩藏在了母親陳氏的床底下。
那裡本就是陳氏平時放錢的地方,他也不怕陳氏找不到錢。
這日下午,唐風去唐大年家裡要來了一隻雞,親自動手給陳氏燉了,母子二人再度飽餐一頓。
陳氏絮絮叨叨,對於未來充滿了希望,兒子已經開始習武,就是好的開始。
現在慢慢湊錢把債清了,就可以湊錢給兒子討個媳婦。
唐風今年十六歲出頭,即將邁進十七歲,也到了娶媳婦的時候了。
唐風聽著母親說,也沒有插嘴。
次日天還未明,唐風便離開了家,獨自走向縣城。
唐風離開了村子,唐大年家裡卻極為熱鬧。
在外習武的唐雲終於回家來,卻告訴父母他要去服役,要在軍中斬敵立功。
唐大年夫妻二人頓時愣住,隨後便是一頓大罵。
唐雲不甘示弱,和唐大年吵了半個晚上。
不過此時的唐風已經進入了縣城,再度來到武館,在楊不屈身側打坐。
這兩天沒有時間練功,童子功的進度依舊是8點。
在楊不屈的引導下,唐風很快摒棄了腦海里的雜念,進入忘我境界。
修煉至黃昏,唐風睜開眼,徐徐吐出一口濁氣,道:「楊叔,我童子功已經入門,也到了聚氣境,往後是不是按部就班修煉就成?」
楊不屈笑道:「修煉童子功只是讓你真氣充沛罷了,正如煉體武夫一般,修煉到一定境界,他們需要學會掌控力道,每一拳打出去的力道不多不少,隨心所欲,才算登堂入室。
你亦是如此,真氣充沛到一定程度,你就要學會掌控它,使用多少真氣、打出多少力道,都是要下苦功,非在戰鬥中千錘百鍊,無法實現。再煉月余,我便教你一套內家拳法,到時候你可以去旁邊的院子和他們比試比試。」
鍊氣者,氣息磅礴,肉身雖然脆弱,卻依然可以學武功招式。
唐風鄭重點頭,沖楊不屈抱拳道:「小子承蒙楊叔教導,銘感五內,今日在此,拜謝楊叔授業之恩,往後若有差遣,小子必報答大恩。」
說罷,唐風恭恭敬敬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