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徵兵

2026-09-01 00:21:36 作者: 玊海棠
  唐風走進唐大年的家裡,就看見自己的母親穿著一身灰布衣衫,半個屁股坐在椅子上,拘謹地聽對面的人說話。

  

  對面坐著的是唐大年的夫人張氏,也就是唐風的伯娘,打扮得花枝招展,頭上掛滿了金銀頭飾,身上也是棗紅色錦繡長裙。

  光是這一身衣服,就足夠唐風母子二人生活兩年。

  但這一身長裙,恐怕也是張氏最好的衣服了,只是傳出來顯擺罷了。

  看見了唐風,其母陳氏立即站了起來,似乎看到了救星,上前抓住唐風的手,道:「風兒,你回來了?」

  唐風舉了舉手裡的兔子,笑道:「娘,我抓到一隻兔子,待會兒我們給它燉了打牙祭。」

  張氏站了起來,露出和唐大年一樣的笑容:「小風啊,不著急回去,我讓人燉了一隻雞,咱們一家人好好聊聊天。」

  一旁,唐大年的幼女唐雪奔了過來,一把抱住唐風的大腿,奶聲奶氣說道:「風哥哥,你來陪雪兒玩的麼?」

  唐雪今年才五歲,臉圓圓的,像個洋娃娃,雖然兩家這幾年沒什麼來往,但唐雪平時在村里四處亂竄,唐風身為堂哥,也曾對她多加關照。

  也就是帶她下河摸魚,上樹掏鳥蛋之類的。

  唐風揉了揉唐雪的頭,笑道:「風哥哥還有事,改天再來陪你玩。」

  唐大年急忙道:「雞都燉好了,弟妹,小風,你們吃了再走。」

  唐風冷笑道:「無功不受祿,告辭。」

  陳氏也早就想走了,急忙抓著唐風的衣角就往外走。

  唐大年快步上前拉住唐風:「哎,小風啊,那個,我跟你說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

  陳氏狐疑道:「什麼事?」

  唐風拍拍母親的手,低聲道:「沒事。」

  他轉頭瞪向唐大年,沉聲道:「不是我考慮得怎麼樣,是你考慮得怎麼樣。」

  唐大年還要說話,唐風已經轉頭離開。

  唐大年夫妻面面相覷,唐風開口就是五十兩。

  那可是五十兩啊,他們雖然拿得出來,卻實在捨不得。


  就此時,唐風卻忽然站在門口,回頭笑道:「大伯。」

  聽到他忽然稱呼自己「大伯」,又露著笑容,唐大年大喜,以為唐風想通了,急忙道:「小風,一切都好商量嘛,咱們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唐風笑道:「長輩所賜,做晚輩的如果推辭,便顯得我不會做人了。把你們燉的雞端出來吧,侄兒帶回去吃。」

  他拱手彎腰行禮:「多謝大伯,有勞伯娘了。」

  唐大年夫婦二人皆是一怔,面上露出不可思議之色。

  他在想什麼?他以為他是誰!

  張氏面色一沉,馬上就要叉腰罵人,唐大年搶著說道:「小風稍等,我這就讓人給你打包過來。」

  他沖張氏擠擠眼,低聲道:「現在是我們有求於他,一隻雞而已,值不了幾個錢。」

  一刻鐘之後,唐風提著雞肉出門。

  陳氏一路上狐疑不已,卻也沒有多問,直到進了自家的小院,這才立即關上門,急促問道:「風兒,到底是怎麼回事?剛才你伯娘突然來邀請我去他家裡吃飯,還說你也會去。他們說的讓你考慮的是什麼事?」

  唐風熟練的將雞肉放入盆里,端到桌前,笑道:「娘,沒什麼事,快來吃肉,大伯家的東西咱們可有些年頭沒吃到過了。」

  陳氏惴惴不安:「自打你爹死後,你大伯占了咱家在二灣里的良田,咱們兩家也就沒有來往過了,他家的東西,呵,髒,娘不吃。」

  唐風夾了一條雞腿到陳氏的碗裡,笑道:「娘也說了,大伯占了咱家和爺爺的田,這才過上了今天的富足日子,那這隻雞就當他贖罪了,咱們不僅要吃,還要多吃,明天我再去讓他燉一隻雞過來。」

  陳氏一聽唐風這話,不由得也發笑,道:「你說哪裡話,你大伯給你這隻雞吃,那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太陽哪兒能天天都從西邊出來。」

  她微笑著將碗裡的雞腿又夾給了唐風,自己則在盆里夾了塊雞肋骨。

  看見陳氏的動作,唐風鼻頭微微發酸,曾幾何時,他的母親也是如此對待他,好吃的總是給他吃。

  穿越半年,也不知道二十一世紀的母親現在過得如何。


  唐風默不作聲將雞腿夾回陳氏的碗裡,又連續夾了幾大塊雞肉將雞腿覆蓋住。

  陳氏心頭也覺暖,笑一聲:「你這孩子。」

  母子二人大快朵頤,其樂融融。

  「朝廷要徵兵了,還好咱家只有我們兩人,你不用去服役,況且咱們有你爹的陣亡文書,你本就可免除兵役。十年前你爹……」

  陳氏嘆口氣,道:「十年前啊,咱們和你大伯,你爺爺,還在一鍋里吃飯,剛好朝廷徵兵,你爹便服了兵役,一去才半年,衙門就送來了他的陣亡文書……連屍首都沒能送回來。」

  陳氏說著便流下淚來。

  唐風默默吃著肉,這些事他從原主的記憶里也了解過,自從他爹陣亡後,唐大年便提出分家,把陳氏和幼小的唐風踢了出來。

  原本爺爺將位於二灣的一大塊良田分給了母子倆,次年便被唐大年霸占了。

  這個仇,也要幫原主報了。

  唐風安慰了陳氏幾句,而後便將打來的兔子收拾乾淨,用一根繩子串了吊在屋檐下。

  等風吹幾天,半乾的兔子肉更好吃。

  可那時候,唐風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再吃到了。

  夜色漸濃。

  這個時代沒有任何娛樂活動,也沒有手機可以玩,天黑了基本就要睡覺。

  唐風聽母親房裡的動靜,得知陳氏已經睡著,便悄悄出了門。

  此時村里已經沒有人再走動,他獨自走著,聽著自己的腳步聲,想著心事。

  路過趙鐵柱家門口,聽見裡面傳來哭聲。

  趙鐵柱也要去當兵了。

  唐風繼續往前走,月光襯得他的影子長長的拖在地上,走到唐大年家門外停下。

  「咚咚咚!」

  敲門聲才響,唐大年就已經打開了門:「小風來了?大伯就知道你會來的,怎麼樣,想清楚了?」

  唐風往裡看了看,張氏滿臉期待的看著自己。

  他笑了笑,道:「走,我們出去談。」

  他知道張氏乃是村里出了名的惡婦,待會兒萬一吵將起來,他可不想落個欺負女人的名聲。

  唐大年回頭看看張氏,轉身跟著唐風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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