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心底能猜到陳愚到底是什麼想法?
但,隨著孤應月俯視了一眼,城池之下數以千,計數以萬計的人百姓,她還是決定將陳愚的父親帶過來。
畢竟,腳下的陣法應該已經死過了足夠的人,不用白不用。
關鍵,是如果這一次陣法不用的話,等到陳愚的父親奄奄一息,到時候只會死去更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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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有這等好機會,還不如抓緊時間把握住它。
隨著孤應月踩著琉璃瓦劍飛向遠端,陳愚再次看向了天空之中的巨大屍妖,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這小子又在幹什麼?」
發覺到陳愚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胡三統的表情有些疑惑。
但很快,他就疑惑不出來了
忽然,感覺到脖子上產生了異樣的癢感,胡三統不由得伸手撓了幾下,卻發現手中出現了幾朵紅色的小花。
然後,他的身上就越來越癢起來。
不對,不對,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浩瀚而複雜的法陣還在汲取著鮮活生命,一點一點為胡三統那乾癟的屍體,供給著龐大的養分,但是很快又被身上的小花吸乾了回去,再次變成了一具乾屍。
十朵...二十朵...上百朵...直到遍布全身各處
「是你...你究竟幹了什麼!」
發覺到生命力逐漸開始流失,胡三統不由得開始慌了起來,猛的從天空中落下,伸出爪子砸向了閉眼的陳愚,仿佛下一秒就要將他的頭捏爆。
「地府玄虛,天征彼岸,一念當有一念之紛擾,一念當有一念之變革」
伴隨著少年的喃喃自語,就在他的身後,一抹微弱的紅艷先是出現,隨即便誕生了猶如百花盛開一般的景象。
一花一映一黃泉,一翠一生一碧葉
生死兩空隔岸忘,復得一年又一年
城池的牆壁上,大帥府府邸的家具旁,園子邊上的草地,甚至是跪地之人的臉上,密密麻麻的彼岸花盛開著,朝著一個地方紛飛而去,卷斜著生命力,逐漸聚作了一抹由花瓣籠罩而成的圓環
「你當我敢一個人留下來,我會沒有一丁點的把握嗎?」
「是時候召喚出團隊的第三人了」
伸出手掌,將蔓延在胡三統身體與四肢之間的彼岸花收了回來,伴隨著血紅的花瓣紛飛而來,無盡的生命力湧入了陳愚的指尖,很快就凝聚成了一枚碧綠的晶體。
「你,你這是在剝奪我的成果,你他媽是個強盜嗎!」
眼見自己通過陣法奪取的生命力逐漸被剝奪殆盡,甚至就連自己身體中僅存的生命力都要被那些紅花奪走,胡三統忍不住焦急的喊道。
原本,不慎被偽裝成繡娘的德妃強行控制,他就已經感覺很丟臉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德妃被陳愚滅殺,自己掙脫了控制,想要通過陣法獲取血氣,怎麼自己還得被吊打?
「弱,是平凡者憋屈最基本的原罪,你靠著實力和陣法,剝奪了梁城百姓的生命,而我則是靠著實力,剝奪了你的生命,這不是很正常的弱肉強食現象嗎?」
在掌心中再次凝聚出了幾枚碧綠晶體,陳愚將它們裝進了口袋之後,不由得笑著說道:「而且這都什麼年代了,還講什麼你的我的,公共資產是大家的」
「......」
聽到這一番不要臉的話,胡三統徹底沉默了
「我算你狠」
拔又拔不掉身上的紅花,抓又抓不到天上飛著的陳愚,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生命力被汲取殆盡。
隨著一陣被掏空的感覺傳遍身體,胡三統整個人虛弱從天上掉了下來,砸進了大帥府的宴會廳里,過了好久都沒有起來。
「話說,這到底應該算是氣死了,還是應該算累死了,還是應該算被我打死了?」
揮揮手,將宴會廳最終掀起的灰塵與煙霧吹散,他邁著悠閒的步子,緩緩的走到了煙霧的中央,來到了胡三統的跟前。
「隨你怎麼感覺吧,反正老子已經快要死了,你想拿我的項上人頭去幹什麼也好,想把我這大帥府府里的東西全帶走也好,這些都隨你」
疲憊地望著天空,胡三統閉著眼睛嘆了一口氣,似乎已經認定了自己的命運。
「先不要那麼狼狽,我先問你個問題,你一開始不是三個頭嗎?」
「一顆是你自己,一顆是你的大兒子,一顆是你的二兒子,怎麼現在就剩你一個頭了?」
盯著屍妖的腦袋,他不由得好奇的問了起來
「......」
「剩下的兩顆頭,被皇宮裡的那位帶走了」
「什麼叫被皇宮裡的那位帶走了?」
聽著胡三統的話,他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兩顆腦袋而已,難不成還有什麼很珍貴的利用價值麼?
「我是被異鬼鏡改造成了屍妖,一共三個腦袋,每一個腦袋都算主體,軀幹只是我們附身的一部分」
「所以,在整個事件結束之後,那位大人便找到了我躲藏的地方,將我的大兒子和二兒子兩顆腦袋生生拔了出來,然後便將我遺棄在了這裡」
「也正是因為失去了兩顆腦袋,所以我才會極度的渴望生命力」
沙啞的解釋完理由,胡三統最後看向了陳愚
「我渴望活著,渴望權力與壽命,並且以此謀利,屠殺了全城的百姓,你殺我天經地義,這是生存使然」
「但是,能不能求你放過我那兩個兒子,雖然他們已經變成了妖怪,但老二畢竟是你的朋友,能不能饒過他一次?」
「我這大帥府的家業都給你,我甚至可以給你立下遺囑,讓你光明正大繼承這份事業,只求你放過他們」
可能是因為,意識到了自己已經活不長了
正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剝奪去了軍閥外衣和權力,胡三統也僅僅只是一個普通的父親而已,雖然這個父親,平時就像一名荒誕的皇帝,對自己的孩子,並沒有什麼憐憫之心。
「到時候再說吧,心情好就放,心情不好就一塊砍了」
「你,你你你!」
「噗——」
伴隨著一口老血噴了出來,一代傳奇軍閥胡三統,就這樣死不瞑目的倒在了他家的宴會廳里。
笑話,還道德綁架上我了
以前都是口頭答應,然後裝裝樣子,現在他是連口頭答應都不想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