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繡娘裸露出的本體,還是給陳愚開了不少眼界
「鋦瓷匠」
隨著一聲呼喊,金瓷紅梅玉碗之中金液再度凝聚,化作了一尊龐大的鎏金巨人。
「陳先生.......」
隨之塵埃如硝煙一般瀰漫,令大理石舊舊的地板都產生了些許裂痕,凹陷了下去。
鋦瓷匠龐大的身軀再次持著銅製巨錘降臨而來,恭敬的站立在少年的身後,就像是一尊巨大的守護神一般。
「殺了她吧,儘量聲音小一點」
拿起手帕,擦了擦粘著糕點殘渣的嘴角,又看向了凶相畢露的繡娘。
目前繡娘這個樣子
為自己帶來威脅的可能性還是太大了
蔚藍的布鞋在地板上踩出響聲,一步一步的走出了大帥府府邸的厚重板門。
伴隨著燈光逐漸暗淡,巨錘砸落的碰撞聲和某種液體飛濺的聲音同時響起,夾雜著一絲悽厲的哀嚎,最後卻只剩下了一片沉寂......
就在這哀嚎結束之後
「嗖——」
隨著一陣破空聲傳來
金黃色的繩子沾染著血漬,自大帥府府邸宴會廳之中飛了出來,直直的落到了少年的手掌心裡。
「怎麼樣,找到那個姓胡的了嗎?」
來到大門邊上與還在守門的孤應月匯合
陳愚將落入手中的金繩子扔給了她,隨即便看向了空蕩蕩的街道,眉頭皺了皺說道。
按理來說,這麼長時間過去了,那尊被寄生的屍妖應該早就回來了才對。
那為什麼直到現在,晴洋街的街道邊上卻連半點腳步聲都沒有呢?
「還沒有,而且本姑娘覺得那個姓胡的大概率應該不會回來了」
「那面異鬼鏡現在在你手裡,再加上那條大蛇也被你身邊的鋦瓷匠一錘子砸死了,我覺得那個姓胡的回來的可能性不大」
接過繩子後,孤應月有些興致缺缺的說道
「而且,你為什麼這麼在意那個大帥府的胡老總,他沒回來就沒回來唄,反正連幕後黑手我們都解決了」
聽著孤應月的話,陳愚有些無奈的靠在了門前的石獅子旁邊,拿起了之前從孤應月手裡得到的飛劍,指了指街道的深處。
「一場宴會,死了梁城近乎所有的軍閥權貴,甚至只有我們兩個活了下來」
「如果那個姓胡的回來,那麼它還可以承受所有的壓力,到時候我們還能稍微安閒一點」
「可他如果不回來呢,到時候面對整個梁城權貴的刨根問底和瘋狂報復,路邊可能連一隻老鼠都活不下來」
一句話過後,孤應月這才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但她的臉色卻依舊十分悠閒,仿佛這些事情完全乾擾不到她一樣。
「你不擔心?」
盯著她滿不在意的神色,陳愚好奇的問道。
「確實不是很擔心」
「我們求道界處理這種沾染了妖怪的事故,是有一套自己的處理流程噠,尤其像是這種波及到一座城池的大事件」
「也許我們再在這裡等一會,處理人員可能就會上門了呢?」
孤應月對著陳愚耐心的解釋完後,這才讓他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然後整個人也跟著放鬆了下來.....
吊兒郎當的叼著一根狗尾巴草,坐在石獅子的頭上,愜意的望著空蕩蕩的大街。
聽完小姑娘的措辭
陳愚望著那逐漸陰沉下來的天空,幾點繁星映入眼帘,也算是為這繁忙的一天帶來了些許安逸。
這幾天真是,走到哪裡,哪裡就會出事......
想了想這幾天的經歷,陳愚就有一種忍不住疲憊的感覺,就像身體被掏空了一樣,整個人昏昏沉沉的,一直在被危險與威脅推著走。
而且直到現在為止,他們也只是遇到了一位有可能會是德妃娘娘的皇宮之人。
光這麼一位,在整個皇宮之中也排不上最強的妃子,就能給他們兩個人折磨成這個樣子......
那如果是作為幕後黑手的皇后娘娘親自動手呢?
想著想著,陳愚的思緒便渙散了起來,逐漸的飄向了夜空......
這場仗,究竟還有打的必要麼.....
「對了,本姑娘今天出手帥不帥,有沒有被本姑娘的實力震驚到?」
愜意的氣氛和思緒,被如同黃鸝般的嗓音打破,讓少年短暫的回過了神來......
「挺帥的,主要是這一次有腦子了」
發覺到一根青蔥的手指在戳自己的臉
陳愚輕輕的抓住了那根手指,將其挪到了自己的旁邊,這才才語氣稍帶讚嘆的表揚了一下,一臉期待的看著自己的小姑娘。
畢竟,這一次救場的確及時,哪怕再稍稍晚一秒,自己現在有可能就已經在皇宮大院裡等候發落了......
「對了,你把溫梨枝送到哪裡去了,我怎麼一直沒有看見她呢?」
忽然想到了一個容易被遺忘的女孩
陳愚的目光掃了一眼漆黑的大街,有些不經意的問了一句。
「我也不清楚,當時我帶著她逃出來之後,我們兩個在外面等了你一段時間,然後發現你不在,我就順著氣息踩著飛劍去找你了」
希望她是回家了吧......
幽暗的大街街道上,已經看不見什麼買賣的商販了,甚至連行人都看不見,只剩下了昏黃的路燈還在閃爍,為這座即將空寂的死城散發著最後的光。
隨著二人在大帥府府邸前,休整了一會過後......
天突然就下雨了......
窸窸窣窣的小雨打在粗糙的石板上,發出了滴滴答答的響聲,順著平整的地面,一路蔓延到了少年的腳底,打濕了那雙乾淨的老布鞋。
「走吧,先跟我回家一趟」
眼見天空之中的雨越下越大
陳愚向孤應月討要了一柄千機傘之後,便打著傘一路小跑,回到了過樓街的台階前。
「趕緊走吧,感覺這個天一會就要打雷了」
「你慢一點,本姑娘之前在飛劍上站久了,腿還有點發麻」
沾濕的布鞋踩在石板上,映照著鏤空的聲響,在樓梯之間迴蕩。
「前面好像有個人?」
相互閒聊了幾句之後
二人在過街樓的樓梯台階前停了下來
陳愚正準備上樓,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女孩正在打著傘站在台階上,仿佛像是在等著什麼人一樣,眼神里充滿了擔憂。
「梨枝?」
「陳老師,應月姐,你們沒受傷吧?」
見到台階下的兩個人,一人撐著一個傘,悠閒的閒聊般的走了過來,溫梨枝有些尷尬的將手中備用的傘往身後靠了靠。
「我看下雨了,原本想去大帥府那邊給你們送傘的,沒想到你們回來的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