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兩隻神鳥卻偏偏失去了,雄雞國最賴以信仰的雞冠」
「就如同神明失去了神性,便會被狂信徒殺死一般」
「鳳朝皇帝將困在籠子裡的兩隻「神鳥」扔進了戰場,隨即,雄雞國的士兵和將士們便瘋了」
「廝殺,拉扯,無數的人混戰在一起,只為搶得神鳥的一根羽毛或者血肉」
「最終,鳳朝皇帝就這樣不費吹灰之力,便拿下了兵強馬壯的雄雞國,一統了整個南大洲」
「而所謂的神鳥墨濁和仙雀霞彩,則是被鳳朝皇帝依照其神形,製作成了兩枚玉佩,整日懸於朝堂之上,以做圖騰之用」
話音未落,陳愚便已經放下了手,胸脯上下起伏,將運在胸腹中的濁氣吐了出來。
「怎樣,這個故事夠精彩嗎?」
陳愚心裡對著貓老爺默念道
畢竟,這可是他當初寫的最滿意的一本短冊子
而且,就連銷量也是當年那一批短篇中銷量最多的一部。
「故事肯定是足夠精彩,但老身還是比較疑惑,這和鳳璽到底有什麼關係呢?」
發覺到了貓姥爺的疑惑,陳愚神秘的笑了笑,將手掌重重的拍在了插畫中墨色大公雞的雞冠上。
「當然是靠這個!」
陳愚充滿信心的說道
「神鳥墨濁的羽冠在我的故事設定里,實際上感覺就和皇后娘娘手裡的鳳璽差不多,在兩者相互抵消的情況下,我們就還有一戰之力」
在一整個墨色的軀體裡,只有神鳥墨濁的羽冠是如同石灰一般的蒼白色,高昂的挺立在額頭上方,盡顯神鳥之威。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那些插畫師不會把神鳥墨濁畫成一隻圓滾滾的肥雞。
畢竟,如果動用借假修真的天賦後,召喚出來的是一隻肥雞的話,那自己還不如去菜市場買一隻回來吃。
「原來是這種說法,看來還是老身的見識少了」
貓姥爺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這一次他總算聽懂了陳愚的說法。
不過這種方法的可行性,他卻感覺並不是很可觀
能力抵消是要建立在同一實力強度上的,那位皇后娘娘既然能被春桃兒評價為紅衣厲祟,那麼她的實力,定然也是凌駕於厲祟之上。
讓陳愚帶著厲祟級的神鳥墨濁和前朝皇宮的皇后娘娘,進行能力抵消,就怕到時候,連自己是怎麼被控制的都不知道。
當然,這個擔憂,實際上陳愚也料到了,要不然他也不會選出兩個備用方案。
「那麼另一個方法,就是這一篇故事了」
陳愚將疊在桌子最上層的那一張《反骨》拿了下來,小心翼翼放回了抽屜里,露出了其下的另一張稿紙。
《彼岸仙》
沒錯,就是導致陳愚第一次被單殺的罪魁禍首,也是觀愚先生系列最悲慘的短篇故事之一的《彼岸仙》
不過這些東西,貓姥爺應該是不知道的
畢竟,當時召喚貓姥爺出來的時候,他就已經被孤應月那個憨貨給拽到黃豐鎮了。
「彼岸花花開花落,剎那芳華,花葉永不相見」
將那張稿子取了出來,擺在了書面上
這是唯一一幅沒有畫過插畫的稿子,因為用單純的水墨風很難描繪出那種極致痛楚的離別之意,還有那種強烈的破碎感,也是這個時代少有的。
「這幅稿子......陳先生看來很重視它呀」
感受到陳愚目前有些波動的心情
不知為何
還在書中世界凝練自我的貓姥爺,突然就多出了一種,想要離開書中世界去外面看看的想法。
但是轉身看了一眼,身後長出來的第七根黑尾
最終,貓姥爺還是放棄了這個誘人的想法,轉而繼續專注的凝練起來自己的第七條尾巴。
過剛易折,還是專注於己身為妙
但是凝練了不到半響
好似是察覺到了什麼,貓姥爺短暫的切斷了與現實世界的連結,轉而看向了自己身下那座高大肅穆的廟堂。
忽然之間
幾道香火願力於供奉貓姥爺的朱紅廟堂中升起,順著風跨越天穹,來到了貓姥爺身邊,差一點就要滲入貓姥爺的頭頂。
「香火無加於我,因果不沾吾身也」
老黑貓抬起了眼皮,碧綠的豎瞳內蘊神威
雖然失去了香火願力的纏繞,但是沉積了兩百多年的功德卻依舊在貓姥爺的體內蘊藏著,反而更加為面前的老黑貓增添了幾分神性。
只見他伸出爪子,對著虛空輕輕一點
剎那間,一道如同水波紋一般的漣漪蕩漾開來
六轉功德金輪自老黑貓的指尖升起,散發著浩瀚的霞光,瞬間便將那幾道單薄的香火願力盡數打散,在天地間化作浮雲飄散而去。
「誒,沒想到老身到現在才明白,在香火願力之中,竟然也攜帶著因果」
老黑貓抬眼,望向了那幾道浮雲之中夾雜的七情六慾,重重的嘆了口氣。
他雖然知道陳先生說的有道理,但是卻沒想到關於《武痴》的教訓,居然這麼快就來到了他的頭上。
幸虧,自己醒悟得早,不然怕是就要在這香火願力的糖衣中迷失了。
解決完一切後,貓老爺才重新連通了書中世界和現實世界的連結,再次和陳愚建立起了聯繫。
「當時採用了彼岸花的花語設計出來的《彼岸仙》,我是真沒想到會變成這個樣子」
盯著稿子上的文字,陳愚的心情確實比較複雜
倒不是因為什麼《彼岸仙》對自己有什麼重要意義啥的
主要還是孤應月那一劍對自己的印象有點過於深刻了
連帶著自己對《彼岸仙》這一篇稿子都有了一些意見
但是不得不說,如果不是因為孤應月的話,自己怕是到死也不會知道軍閥混戰和前朝皇宮事情。
比起苟活,陳愚更討厭不明緣由的死亡
「《彼岸仙》的故事其實很簡單,那是兩個孿生姐妹的故事」
陳愚將燒開的水壺從壁爐上取了下來,將滾燙的開水倒進了粗瓷杯里。
隨後,他抬起手,將天地間瀰漫的法力聚作了霜晶,灑進了冒著沸氣的熱水中。
伴隨的一股白霧散開,陳愚拿起粗瓷缸輕輕吹了口氣,放在唇邊抿了一口,緊接著便舉起杯子將整杯水都灌進了嘴裡。
「咕嚕嚕嚕——嗝!」
打了個水嗝後,陳愚這才拿起了書桌上靜靜的攤在表面的稿紙,對著稿子再一次講起了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