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起彼伏的吆喝聲響起，那是一個來的比一個抽象
但是不得不說，這鬼市的商販就是比外面會說話，尤其是那家賣破浪鼓的商販。
他記得上次賣小皇帝苦茶子的好像也是他吧？
「咳咳，觀愚先生拓本《金不換》，據說是民間流傳的真品禁書，是觀愚先生早年的最初版本，先到先得誒」
忽然，聽到熟悉的金不換在耳邊響起，令陳愚不由得一愣，死死的盯住了不遠處爆滿的攤位。
這下子，陳愚總算知道在鋦瓷匠的書中世界會遇到兩種結局了。
「王老爺子，您能記下來那個人的樣貌嗎？」
「可以」
貓姥爺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回應了陳愚的請求
「您先幫我盯住他，這裡光線太暗了，我有點看不清」
說罷，陳愚將因為撿到漏才產生的笑意壓了下去，眼神中逐漸帶上了警惕，瞬間便將自己從市儈的老油條轉變為了一名懵懂的鬼市新人。
「聽說這裡有關於觀愚先生的《金不換》，我可以看看嗎？」
陳愚裝作一臉好奇的樣子，來到了販賣《金不換》盜版書的攤子前，對著攤位上的書，詢問起了價格。
「看書是要付錢的，咱這兒分兩種付費，一種是您就坐在這兒看，一枚銅板一個時辰，一種是您買回去，差不多十枚銅板就能買到這「初版」《金不換》」
見到攤子上來了一個略帶戒備但是眼神單純的小伙子，書本攤子上的老闆眼睛亮了一下，就仿佛看見了一條待宰的大魚。
「怎麼樣，兄弟，考慮好了嘛，看你年齡也不大，我給你打個折，八枚銅板你拿走，就當交個朋友了」
八枚銅板，我原版書才賣兩枚，你賣八枚，搶錢嗎？
「那我能先問你幾個問題嗎？」
在確定了面前的老闆是個純奸商之後，陳愚所幸也不裝了，當面便說出了他最想問的問題。
「您問就行了，但是問了之後一定得買哈，我們這書可不多見，買了絕對不虧」
「就是說，我怎麼就一直沒聽說過，觀愚先生寫的《金不換》還有一個民間流傳的禁書呢?」
陳愚將書本攤子上的《金不換》拓印本撿了起來，放在手裡輕輕打開，裝作無事的翻到了最後一頁，品鑑起了其中的內容。
帝大怒，罰匠人以極刑，押入水牢之底，永世不得超生。
看到結局那幾行文字後，陳愚的眼神一凝，終於是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果然，這最後一頁記載的，便是金不換被皇帝削骨剝皮之後，打入水牢的第二個結局。
「誒，那可就是您孤陋寡聞了，這書當初也算是火遍了梁城的半片天吶，甚至帶火了鋦瓷匠這麼一個冷門的職業，您既然想聽，那就讓我給您細細說說」
這書本攤的老闆嗓門子一吆喝，反倒是將其他沒有注意到這個書本攤的顧客吸引了過來，都好奇的圍在了攤子邊上，想看看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沒說我不知道這本書吧，我的意思是，您就那麼肯定您手裡的是原版嗎？」
「我要記得沒錯，觀愚先生發布的原版，應該不是長這個樣子吧?」
將手裡的拓印本扔回了攤子裡，陳愚的語氣逐漸帶上了些許的冷意。
「您這本書是有官家公堂的認證，還是有報社的蓋章，或者是觀愚先生的親筆?」
這個小子是專門來找茬的
三句話一出，讓老闆意識到了不對勁，但是已經晚了，在周圍圍了一堆人的情況下，他壓根就沒有地方可以逃。
而且，鬼市還有一個很深的規則
那就是如果你賣假貨被人發現了的話，按照鬼市的規則，是會被列入鬼市的黑名單的，並且還必須要無條件滿足買家的一個要求。
不然就會被鬼市的巡邏隊剁成臊子。
「額...這個...哥，我們這也是小本買賣，這樣，這攤子的這些書我送你了，商量商量，別舉報我唄」
書本攤子老闆伸出手，擦了擦臉上的冷汗，將書本攤子上僅剩的四五本書往前推了推，臉上重新掛起了討好的笑。
然而，手中的書剛推到少年面前，書本攤子老闆就感覺到了一股堪比鋼板的阻力傳來過來，硬生生的將他的手和書一同推了回去。
「哥，咱真的要趕盡殺絕嘛，小弟可以賠錢，別把我交給鬼市巡邏隊就行」
察覺到，面前少年的力氣不似常人
書本攤子老闆心裡不由得咯噔了一下，撇向了人群里的同僚，卻發現沒有一個願意幫他的朋友出現。
看來，這下子是碰上硬茬子了
「哎呀，兄弟，你這是把我理解成什麼人了?」
就在書本攤子老闆，準備硬著頭皮鑽進人群里跑路的時候，陳愚卻反倒是拍了拍老闆的肩膀，將老闆想要跑路的腿「摁」了回去。
「都知道你們這些賣家也不容易，放心就好了，你兄弟我還沒有閒到找鬼市巡邏隊，去針對你一個小商販」
「但是，我比較好奇這本《金不換》的來源，你能跟我討論討論嗎？」
壓低的聲線落入了老闆耳中
就仿佛觸及到了敏感話題，老闆糾結的皺緊了眉頭，但是顧及到鬼市的巡邏隊和自己的前途，最終老闆還是妥協了下來，將來源告訴給了陳愚。
「也沒什麼不能說的，就是當初觀愚先生出《金不換》的時候，很多人以為觀愚先生那篇文章，是在刻意美化龍椅上的小皇帝」
「所以民間就有一些老百姓自發為《金不換》改了新的結局，久而久之就演化出了這種盜...咳咳，演化出了這種民間流傳的正版禁書」
發現周圍的吃瓜群眾越來越多，老闆裝作尷尬的咳嗽了兩聲，將差點脫口而出的「盜版」兩個字咽了下去。
民間的一些老百姓自發改了結局?
那他娘的不就是同人二創嗎？
發現了盲點的陳愚摩挲著下巴，差點就被氣笑了
雖然作為一個21世紀胎穿過來的現代人，陳愚對於盜版和同人二創這種東西，牴觸心理本來就不算是太強。
但是二創不給版權費就算了吧。
你還到處造謠盜版是作者原創的謠言，現在甚至都形成產業鏈了。
這是真不把作者放在眼裡啊？
「方便透露一下，你手裡這些《金不換》民間流傳「禁書」版的來源嗎？」
溫和的法力化作一絲流光泄露而出，滲入了書攤老闆的腦海，將其埋藏在心中的警惕性微微散去。
「這些書都是我在「平安筆社」那裡面拿的，我在其他的小報社裡也有渠道，但主要是「平安筆社」給的量最多，價格也最便宜」
在被陳愚的法力滲透後，書攤子老闆愣了一下，下意識的便將自己手裡所有的盜版書社渠道全部都暴露了出來。
「誒，怎麼感覺我的嘴剛才不受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