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天色來到晌午,孤應月也道出了此行真正的目的。
原來是梁城境內近日有妖怪出沒,專吸人血,害了不少人命,孤應月行走來此,見到獎金頗為豐厚,便接了緝拿懸賞,準備撈點錢。
然後再順路整治一下某個老斷章的坑貨。
「那你不傳我點獨門絕技嗎?」
在熱鬧的晴洋大街上,剛剛拿到稿費的陳愚就這麼被少女硬拽著,要帶他去那個鬧邪祟的地主家門口。
陳愚感覺自己的袖子都要被拽碎了
這姑娘勁怎麼這麼大
陳愚有點鬱悶,他是真的不想去,修仙有什麼好的,還不如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有吃有喝,還有名氣的,有什麼不好的?
主要是他對自己也有自知之明
他還記得自己前幾天,連路邊一個搶自己錢的小乞丐都打不過,一條野狗都能給自己嚇個夠嗆,結果你讓自己去打邪祟?
雖然不知道那玩意兒是什麼,但是萬一對面給自己當成路邊一條刷了呢?
「求道界的修煉和你那些話本上的不太一樣,前期最好是自己多摸索摸索」
一本嶄新的黑皮書被少女遞到了陳愚手上
《求道界新手修煉手冊》?
難道是修煉秘籍?
陳愚迫不及待的翻開了第一頁,結果伸手一摸,整本書居然薄薄的只有三頁紙,後面的一點翻不開。
「求道界分為三大流派,天才派,有錢派,煉心派」
「其中天才派,就是單指那種天資極高,先天法力渾厚,悟性強的人,這些人通常第一步就能悟出自己的本命神通,自創功法,符籙」
「其二,為有錢派,通常是指那些法脈和悟道天賦並不出眾,也不努力,但是比較有錢的人,他們通常會購買一些比較珍貴的符籙和法寶,單純通過法力去激發,屬於用錢砸人派」
「其三,為煉心派,通常在指法脈天賦一般,悟道天賦極差但比較努力的人,他們通常會採用進入俗世歷練心智的方式,來覺醒本命神通,只不過,成功之人鳳毛麟角」
「至於其修煉方式,可以嘗試感悟天地氣韻,將自身領悟的道理融入法中,與這天地之法產生共鳴,就可以凝聚本命神通」
沒了.....
將手裡的黑皮書反覆翻了又翻,看著手裡這本連最基礎的境界是啥都沒有的黑皮書,陳愚眉頭間忽的就多了幾根黑線。
這破書是把目錄焊本里了吧,看完就有一種腦子進水的感覺。
「怎麼樣,本小姐編的,是不是突然就醍醐灌頂,恍然大悟了?」
「仙門裡出了個啥子」
「什麼意思,什麼啥子?」
「沒事,誇你智商高呢,居然能寫出來我都看不懂的書」
「原來是這樣...」
似懂非懂的少女摩挲著下巴點了點頭,裝出了一副很認同的樣子
「不愧是寫書的,誇人就是高明」
這個憨批真的是仙門中人嗎,修這個破仙不會影響我的智商吧?
將黑皮書放回口袋,小姑娘拽著陳愚繼續往前走,城內的風景越來越稀疏,城外的草木越來越茂密,走了不到二里地,進了一家叫黃豐鎮的鎮子,在詢問了村長後,兩人繼續往山上走。
過了一個時辰,二人這才抵達了地主的大宅
第一次見到有錢人家房子的陳愚好奇的不得了,在那宅子周圍逛了半天。
與幻想中的地主家宅不同,這片老宅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了,門口臥著兩頭斷了牙的石獅子,橫牆上掛著兩幅對聯,字已經不清晰了,瀰漫著一股灰塵味兒。
朱漆脫落的牆柱上掛滿了蛛網,完全不像有人住過的樣子。
「你確定這玩意兒正常嗎?」
「我也不知道啊,看著給的錢多就來了」
要不我還是偷著跑路吧...
少女那傻不愣登的語氣,總讓陳愚有一種極度不詳的感覺,感覺目前這個局勢,出意外的可能性會很大。
「你確定你那本破書上記載的就是真正的修煉方法,對吧?」
「真的沒有什麼可以讓我提前修煉的嗎?」
聽見陳愚的話,孤應月有些為難的皺起了眉頭,過了一會才糾結的緩緩開口。
「剛才給你的就是,真正的功法除非是功法創造者的一脈,不然在宗門裡是不外傳的」
「而且對於你來說,現在給你修煉功法,其實就是在害你,畢竟那些大神通強者都是靠自己悟出來的!」
「我手裡還有幾十張普通法符,你先拿著防身」
「至於激活的方法,你拿在手裡,用意念一引導就可以了」
少女話才說了一半,那一沓泛黃的符紙就被少女塞到了陳愚的手中。
「先進去吧,我們求道之人,面臨未知還是要有基本的無懼之心的」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我們就這麼闖進別人家...不冒昧嗎?」
「有什麼冒昧的,總不能等人家死了在進門吧」
陳愚跟在孤應月的身後,謹慎的看著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枯黃的草叢之中,只能聽見蟋蟀的叫聲,周圍的破屋爛瓦堆砌著,鬆動的隨時都可能墜落,牆角還堆著垃圾,散發著一股餿味兒。
不過整個宅子的占地面積非常大,最起碼光靠自己通過目測去打量,占地最少也得有個五千平米。
到底誰會住在這種地方呢?
穿過住宅,跨過後門,來到了最裡面的老宅里
伴隨著一股深厚的沉香味混合著茶香撲面而來
二人跨步進入宅門
入眼便是一位滿頭白髮的老人,駝著背,躬著腰,攤在輪椅上,下肢的左腿空蕩蕩的,就像一具會呼吸的乾屍。
而這個房間也與外面那副破爛不堪的景象完全不同
雕樑畫棟的沉香門,枝繁葉茂的發財樹,紫金雕刻的柜子上盡放著一些名貴的瓷器,青花瓷,小碗瓷一應俱全,地面很乾淨,應該是有人經常掃過。
聽到門外有腳步聲響起,老人渾濁的眼睛略微聚焦,看向了門外,仿佛已經習慣了會有人突然闖進來。
「抱歉二位,我閨女今晚去了學校,在下腿腳不便,就沒有去迎接二位仙師的光臨」
老人攤在椅子上,有些疲憊的伸出手,就當打了個招呼,語氣還算客氣。
這個老頭沒什麼問題吧?
陳愚和孤應月悄悄的對視了一眼,眼神示意一下,在確定了沒有異常之後,二人這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老人身上。
「二位仙長是接了那張通緝令,前來除災的嗎?」
「對,我們就是前來除祟的,但我們需要那個妖怪出沒的位置」
「有,那個妖怪常常會在晚上出沒,襲擊一些女人和孩童,我孫女就是在去學校的路上,被襲擊過一次」
「這是...她臨摹的畫像」
說著,老人從牆角下的鐵盒子裡取出了一張有些泛黃的紙,在手中不捨得摩挲了一會,這才將其遞給了二人。
紙張上畫著一個背生雙翅,赤翼女身,並且眸子周圍被純白綢緞遮掩住的女子,看上去十分素淨。
「竊明鳥?」
見到這個女子模樣的孤應月,神色卻頓時凝重了起來
她想起來了
曾經在宗門,她就聽說過這種怪物
據說是一位皇宮內的侍女,在侍奉貴妃期間,觸犯了某些禁忌,被活活挖去了雙眼,最後扔到了枯井裡。
死後怨氣不散,便化作了這竊明鳥...
這個東西,可不好對付啊
有傳說流傳的妖怪不像遊魂那般,祂們最低都是陰靈級,有的甚至能達到紅衣厲祟。
處理起來十分麻煩...
然而,就在少女思考著怎麼應對當前的情況的時候,一旁的陳愚眼睛卻亮了。
「老爺子,那個,可以將您的孫女引薦給我嗎,我這有一份很好的工作,特別適合她」
之前那幫子畫師給自己畫的稿子就跟屎一樣,能把怪物畫的這麼惟妙惟肖,這是天才啊
埋沒在這裡太可惜了
「額...仙師既然發話了,到時候我就跟孫女說一聲,讓她考慮一下吧」
老人也被陳愚這一波操作整的有點懵逼,連血都顧不上咳了,不過轉頭想了想,為了不讓孫女惹禍上身,老人最後還是點了點頭答應了陳愚的請求。
畢竟
比起跟著自己,最起碼跟著這位仙師...送命的風險能小一點...吧。
「人家小姑娘才多大呀,觀愚,你不會——」
孤應月捂住嘴看著陳愚,眼裡滿是驚訝,只是還沒驚訝完,就被陳愚一句話堵了回去
「我的意思是我的稿子需要一個插畫師,我看老爺子家閨女的畫功挺紮實的,比我們報社的畫師強」
「哦...原來是這樣啊...那老頭子就放心了」
搖曳的躺椅在乾淨的屋子間蕩漾,聽到陳愚要將小女接走提議落定,老爺子舒緩了一口氣,身體輕鬆了些許。
「那我們現在要去找那個竊明鳥嗎」
「能確定位置麼?」
「也快到晚上了,老爺子不是說那竊明鳥喜歡守在路道上襲擊女人和孩子嗎,那我們就去守株待兔唄」
感受到袖口被驟然一拽
陳愚撇了一眼躍躍欲試的少女,在將手裡的符籙放歸口袋後,他還是猶豫著開了口。
「不制定個準確的計劃嗎?」
畢竟,憑自己寫了那麼多年的志怪經驗來看,這種死後怨氣不散凝聚為禍的邪祟,通常不可以常理度之。
「可是確實沒有什麼好制定的啊,打過去不就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