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的班主任把他叫去了辦公室。
當然,並不是懷疑他,而是他也是被謝飛三人威脅勒索的當事人之一。
若是三名普通學生被襲擊,學校自然要查個水落石出,讓膽敢跑到學校來傷人的傢伙付出對應的代價。
不查還好,一查,大數據一分析,當時無比憤怒,直言一定要抓到犯人的校長他們是真麻了啊。
資料庫裡面,沒有這三個傢伙的記錄。
也就是說他們根本不是學校學生,而且他們也很聰明,進入學校後,總是低著頭,不讓監控直接看到自己的臉。
當然要命的就是學校真有一個很大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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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按照智能分析的行為軌跡,這三個傢伙已經偷跑到學校超過大半年的光景,以家庭氛圍不好的學生作為勒索對象,包括但不限於單親家庭,留守兒童等等,根據收集到資金轉帳記錄,金額可能多大數萬到十數萬不等。
已然屬於數額巨大,情節嚴重了。
校長當場原地爆炸,怒火將能噴的全都噴了一遍,哪怕副校長都沒能倖免。
一時間,他甚至於有些感謝動手重傷了這三個王八蛋的人了,要不是他這麼大一個雷,若是從學校學生身上炸開,整個校方領導層都得完犢子。
「這三個人給我嚴肅處理,按照他們勒索搶劫的金額,報到警察局,學校法務給我安排上,記住了這次的性質是極其惡劣,極其嚴重,明白嗎?」
「謝飛他們的家屬...?」有老師道。
副校長冷笑,他當副校長十八年,第一次被人指著鼻子罵,心情有多糟糕可想而知,「鬧?社會閒散人員潛入學校,也就是保衛處沒發現,發現了直接打死,他們還得給學校幸苦費。今天敢在學校勒索搶劫,明天有了門路他們是不是就敢拐賣學生了?」
「他們家屬要敢鬧,那家屬一起查,上樑不正下樑歪,指不定裡面就有教唆或者榜樣!」
嗯,副校長是真氣極了,打算趕盡殺絕了。
一時間,會議室氣氛安靜的針落可聞。
.......。
李峰班主任辦公室,是李峰第一次醒來的時候的那位老師。
他滿臉內疚。
開完會,他才知道自己的學生這半年的遭遇。
被社會閒散人員敲詐勒索,每天甚至只能吃一頓飯?
這是何等的壓力?
不開玩笑。
長期處於這種狀態,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蹦了,可以說若是沒有出現那三個被襲擊的事件,很有可能他再次關注這個學生的時候,已經出事了。
想到這個結果,班主任那叫一陣脊背發涼,冷汗直冒。
還好,事情沒有鬧到最壞的地步。
說起來還真的感謝一下那個出手的犯人,不是他,遭罪的很有可能就是自己了。
班主任伸手拍了拍李峰的肩膀,他吸了口氣,認真道:「李峰,以後若是有什麼問題,可以隨時來問老師。」
他沒有責備對方,為什麼不來求救一類的。
開玩笑,對於孩子而言,被人欺負了,第一時間會想到的人會是誰?
父母!
以對方的情況,一年都見不了幾次的父母顯然無法成為依靠。
連生養自己的人都無法依靠,他怎麼可能會相信一個老師,還是放棄了他的老師?繼續下去日子雖然不好過,可一旦告了,自己又沒辦法處理掉那三個人,後面的日子才對他而言才叫地獄。
只能說還好,不是最絕望的結果。
李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他並不知道自己班主任此刻心情之複雜與僥倖,對方既然這麼說了,他立刻想到了一個十分重要,甚至於關係到自己未來的問題,「老師,我想問一下被勒索的錢,能追回來嗎?」
對,錢!
自己金手指那該死的性質,註定了他想要提升實力,必須有錢,大量的錢。
那本綠色的紫霞功他到現在還沒動呢,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太貴了。
他試過了,紫霞功一天的修為要一萬千卡,是白色功法的5倍。
一萬千卡才一天,一年得多少?三百六十萬千卡。
要知道一頭五百斤的豬,刨去骨頭,也就兩百萬千卡左右。
雖然三個月的形意拳表現相當不俗,但那是謝飛三人本來就不強,武學就是半吊子,只是有點有打架的經驗而已。
因此,別說一年的紫霞功,就算是十年的,李峰也沒什麼安全感。
起碼得甲子修為,武道這塊他才能稍微安心。
甲子,六十年。
五百斤的豬,要九十頭。
以他目前一個月四千的收入,簡直讓人絕望。
所以被敲詐走的兩萬多塊錢,對當下的他而言,真不是一個小數字,是實打實的進步提升。
突然李峰就有些後悔了,為什麼要把他們打成那樣,不如狠狠收拾一頓,然後反向勒索...。
不得不說修行要錢這件事情真給了李峰相當大的壓力,以至於都動搖了他謹慎小心的行事風格了。
當然,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逝,畢竟過於高調了,有違他悶聲發大財的處世的原則。
班主任愣了愣,沒想到李峰會問這個。
畢竟剛劫後餘生,不應該關心那三個人的結果嗎?雖然關心自己的錢也沒錯就是了...。
該怎麼回答呢?
班主任思索了一下,畢竟被他們勒索的人可不只是李峰一人,而是十來個,長年累月下來,一筆相當大的數字了。
學校這邊倒是有心想要給他們討回公道,事實上證據已經遞交上去了,法務更是親自跑到警察局那邊守著,這三一個都跑不了,這個勞坐定了,沒有和解的可能。
至於說錢,不太好辦。
什麼叫社會閒散人員?就是沒有正經工作,一天天在路邊遊蕩,有點錢馬上就被消費一空。
他們身上肯定是沒錢的。
不僅如此,昨天他們的家屬就在醫院鬧了一場。
謝飛的父母最凶,要學校負責,賠錢。
徐源的父母對賠償不是很在意,但對孩子被打成這樣卻非常生氣,要個交代。
至於王強,他家人沒來,打電話過去只是問了一句,死了麼?沒死別打電話來。受傷要治?沒錢,別治。半點都不關心他的死活。
學校老師直接在醫院找了一個房間,然後一臉冷漠的將三人偽裝進入學校,以及他們幹了什麼說了出來。
「你們的兒子被誰打的,學校不關心,也沒工夫關心,通知你們不過是處於人道主義義務。」
謝飛父母的臉色當場就變了,剛才還在哭哭啼啼的謝飛母親立刻息聲了。
至於徐源的父母,臉色很難看,仿佛吃了死蒼蠅一樣。
「這個廢物!」徐源的父親怒罵了一聲後,徐母也是臉色鐵青,第一時間轉身就走,他們甚至於都沒留在醫院,而是請了一個護工照顧。「該怎麼判怎麼判,都敢去學校搶劫了,以後還得了。」
顯然是不打算管了,打算讓警察,監獄讓自己的兒子明白什麼叫做國家的鐵拳。
至於謝飛的父母,還是有些不甘心。
負責的老師冷笑道:「根據我們現場監測的結果,出手的人拳法至少七八年火候,也就是說這件事情很大概率是社團間的報復,你們要追究,自己去警察局,學校最多提供當時的監控,至於能不能找到兇手,能不能要來錢那就看你們的本事了。」
謝飛的父母表情一僵,社團報復?學校還只提供監控,這怎麼查?怎麼敢查?
「看你生的好兒子,費盡力氣送他讀書,供他張大,給他安排的工作不去,反而加入社團..。」謝飛父親轉頭對這謝飛母親立刻罵起來。
謝飛母親不幹了,立刻回懟道:「是我生的怎麼了?這是你的種,種子有問題,老娘有什麼辦法?看看他幹的事情,和你這王八蛋年輕的時候簡直如初一側,你居然好意思說我?」
兩口子直接在房間裡吵了起來,沒一會兒更是動手扭打在了一起。
負責老師都驚了,連忙開口勸架。
好不容易讓兩口子坐了下來,負責老師看著兩人氣喘吁吁的樣子,起身去了外面買了兩瓶水。
「兩位...,?」
剛進門,發現房間裡空空如也,夫妻都不見了。
這是去病房了?
等負責老師到了謝飛的病房,依舊沒有發現那兩口子的蹤影。
他忍不住的拿出手機,給兩人打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負責老師有些不可置信,連續打了幾次,兩個都打了幾次後,確定,這對父母跑了。
所以他們之所以來,只是為了看能不能在學校這裡敲詐一筆?確定敲詐不了了,立馬走人?
王強的父母已經足夠奇葩了,謝飛的父母那是真不當人啊。
不是,靠,什麼人啊?
看著病床上依舊昏迷的謝飛,負責老師一時間人都麻了,本來在他看來挺可恨的謝飛,突然間有那麼一丟丟同情了。
........。
班主任將謝飛三人的情況說了一下。
李峰聽完,差點沒笑出聲。
他不否認對方可憐,但他也完全不打算對這幾人有哪怕一絲的同情,開什麼玩笑,可憐從來都不是成為可恨的理由。
當然,表面上他還是裝了裝,露出同情之色道:「也是可憐人。」
他們會這樣完全是他一手照成的,假裝同情而已,又不要錢。
班主任眼神有些複雜,他自然不知道李峰的想法,沒想到一個十七歲的娃兒心眼那麼多。
好孩子啊,被對方那麼欺負,還能同情對方。
「謝飛他們的情況你也知道了,找他們要回錢的可能性很低。」
班主任緩緩道:「學校內部討論了一下,會給你們一筆補償,畢竟這樣的事情就在學校眼皮子下面發生,也有責任。」
「不過,不會太多。」
學校有錢,但那是公款不能亂動,只能從一些經費裡面抽掉。
這種情況下,十幾萬真不是一個小數目。
真有戲?李峰眼神忍不住亮了一下,學校補償,還有這好事?
........。
「師傅,學校那邊的案子,不管了嗎?」
警察局。
年輕的警官看著自己的師傅,忍不住道。
「管什麼?去抓兇手啊?你也不是沒聽醒來的那三個人說,不認識,對方待在帽子和口罩,加上那一片屬於監控盲區,本就不好找。」
老警察搖了搖頭,「相比起他們三人被打,他們三個出現在哪裡,以及做的事情才更嚴重。」
「說起來學校,甚至於我們還得感謝出手的人,不然等他們三個搞出事情了,那才叫出大事了。」
「更何況,這案子本身性質又不嚴重,就算是鎖骨被打斷的那個學生,不考慮武道未來,花千多塊錢換根塑膠骨,當個手腳健全的普通人還是沒問題的。」
隨著科技的發展,如今的醫術早不是幾十年前可以比較的了。
別說鎖骨了,就算只剩下個腦袋,至少當時沒死,以目前的醫術,依舊可以救回來,當然價錢另說。
不僅如此,最重要的是如今這個時代,是神話復甦,全民修行的時代。
正所謂身懷利器,殺心自起。
都全民修行了,打架鬥毆還能少麼?
可以說,對於警察局這邊而言,只要不死人,都是小事。
知道科技發展如此迅猛,監控早已遍布城市的各個角落,為什麼還有社團這種組織存在嗎?
因為不是每個人都可以通過武道一路崛起,事實上相比起文科,武科這邊才叫千軍萬馬走獨木,走過去的不多,摔下來的一大片。
這些倒下的人,雖然大部分都能認清楚現實,老老實實過日子。
但總有那麼一小部分不甘心,而這種人,通常又會覺得自己很牛逼。
明明自己有力量,卻只能和普通人一樣賺幾千塊錢餬口,你覺得他會怎麼樣?
一肚子的戾氣。
三四十年前,這樣的人搞出了不少大案。
不得已,最後劃拉出了一塊地方,不是覺得自己牛逼嗎?不是覺得能憑拳頭說話嗎?行啊,打吧,打死算求,別給我影響到想要正常生活的人。
社團,就是這麼應運而生的。
所以這種情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得了。
畢竟,出手的人大概率不是社團,而是學校的學生。
和年輕警察不同,當了幾十年的老警察,眼睛可以說的上是火眼金睛,找到了不少破綻,事實上真要是社團出手,下手可不會這麼輕...。
所以警察這邊研究了一下後,不打算追究了。
雖然方式不對,但起碼心不壞,以及對法律有著相當的敬畏,知道怎麼做性質不會太嚴重。
老警察拍了拍自己徒弟的肩膀,道:「行了,有事情了,四中那邊,有情侶因愛生恨,說是頭都被砍下來了。」
本來還想說什麼的年輕警察一呆,不是,誰啊,這麼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