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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一不小心上報紙了

2026-08-31 23:07:09 作者: 管殺不管填
  兩天後,在醫務司的小會議廳里召集了一場會議,出席會議的不過七八人,包括總司長洛伊索爾德,還有分管人事、教育、防疫、醫療、醫藥器械等各處的處長,外加一個在會議室里擔當書記員的行政副官。

  會議一開始,舍寧上校就推翻了之前,在處長碰頭會上達成的默契。他將瓦爾特·科勒的材料,直接擺在了長條桌的正中央,這包括教學考核處的全部評估結論,軍醫學院專家的驗證報告,以及普魯士王家軍校提交的那份原始技術說明,還有一張還沒有正式簽發的空白委任狀。

  身為教育處處長的舍寧上校,對在座的人說得很清楚。

  「這個中尉軍銜,原本就應該屬於瓦爾特·科勒。依照現行的軍銜相關條例,醫學博士的軍銜,起步應該就是中尉。所以,我的要求是再上提一級。

  至於晉升上尉的理由,不是資歷,不是年限,是他創造的那套急救術已經在軍醫學院的實驗裡,上百次的被證明有效,而且簡單到任何一級衛生兵,甚至普通士兵都能在幾分鐘內學會。這個東西如果推廣出去,不僅可以減少一些非戰鬥減員,還能造福於帝國的六千萬民眾。

  就在昨天,柏林威廉大街的一位辦事文員在家享受晚餐時,不慎被雞塊卡喉,其鄰居剛剛在報紙上讀到了介紹『瓦爾特·科勒急救法』的一篇科普文章,便立即使用該手法成功將鄰居救下,挽救了生命。」

  他講完之後,會議室里安靜了大約五六秒。

  然後就有人開口了,人事處處長馮德萊恩就坐在長條桌的左側,他語氣不善的質問道:「舍寧上校,我們都看了這份履歷,他的畢業年限和服役時間擺在那裡,晉升上尉的最低硬性標準里,有一條是少尉銜級滿四年,中尉銜級滿兩年。這位科勒少尉現在還差得遠呢,你想打算怎麼辦?乾脆把戰爭部的軍規改一改?」

  聽到這裡,舍寧立刻糾正了對方的錯誤觀點。

  「我在此向人事處說明一點,我申請的是破格,規定上有相應的破格條款,就是針對『有特殊貢獻者』的軍醫,即便他屬預備役序列。」

  馮德萊恩剛要回應,總司長洛伊索爾德的聲音從長條桌的頂端傳了過來。那位72歲的老中將坐在主位上,之前都是在打瞌睡。從會議開始到現在一直沒出聲,手邊的一杯錫蘭紅茶,可直到茶水變涼,也沒有喝上幾口。


  「舍寧上校,你這份新的申請,包括之前的,我不是沒看。這個叫科勒的年輕人,他創造的急救術確實不錯,我沒有否定技術本身的價值。只是技術歸技術,人事歸人事。你把他從少尉直接提到上尉,其他軍醫官會怎麼想?他們會不會覺得現在熬年限,論資歷什麼的都沒用了,誰能搞出個新花樣就能跳級晉升,目無尊卑的爬到他們的頭頂。」

  顯然,洛伊索爾德的最後一句,是在明里暗地的警告舍寧:別看你費勁周折的回到柏林,還重新擔當了皇帝的御醫,但用不了太久,你依然會被「流放」到某個軍。只是下一次,就有點遠了,也許是在柯尼斯堡,也許是在洛林。

  當總司長洛伊索爾德放下茶杯的時候,人事處的馮德萊恩上校,立刻接過了話題。

  「軍隊裡的醫務系統不是實驗室,這裡要的是秩序和穩定。科勒的右手受過很重的創傷傷,之前的檔案里已經描述的非常清楚了,不適合進行外科手術。你自己看看那份材料,他的殘疾右手無法拿起一把手術刀。」

  舍寧手中的鋼筆忽然「啪」的一聲,掉到在桌面,這個動作讓馮德萊恩的話停了一下。

  不甘心的教育處長還想著繼續申辯,但馮德萊恩沒有接死對頭的話,轉頭看了老上司洛伊索爾德一眼。後者把冷茶端起來,猛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掃視了一圈。

  「必須依照規矩辦,想要中尉銜,可以繼續走流程;至於上尉銜,下次再說。」

  舍寧當天走出會議室的時候,沒有回頭,也沒有在人前表現出任何情緒。但他回到辦公室之後,一個人坐了很長時間。

  等下次,等多久?下一次人事會議在半年之後。半年後的洛伊索爾德還是洛伊索爾德,馮德萊恩依然在人事處長的位置上坐著。所謂的「等下次」,這幾個字翻譯過來就是「沒戲了」。

  ……

  周五的上午,瓦爾特在柏林警局收到舍寧上校的信函。他拆開看了一遍,然後立刻燒掉了。信上寫著「會議結果不出意料,現在可以開始了。」

  柏林的4月,白天氣溫一般都在15℃至16℃左右,夜間會降至4℃至5℃,通常是一個氣溫涼爽的月份。只是今年的4月有些反常,白天氣溫驟降到5到6℃,凍得人直哆嗦,街道上的行人一下子少了許多。


  情緒不佳的瓦爾特,走在菩提樹下大街的背街小巷裡,他找了一家掛著老式招牌的小酒館進去,裡面光線昏暗,僅有兩三個酒客散坐在角落裡。

  櫃檯里,他要了一杯淡啤酒,接著又要了第二杯、第三杯……他在這家酒館子裡從下午坐到深夜,中間還點了一盤滷牛肉、兩條醃黃瓜。

  酒倒是喝得勤,一杯接一杯地續著,毫無節制,與平時的瓦爾特簡直判若兩人。

  到了晚上九點多的時候,瓦爾特臉上泛紅,酒氣沖人,起身結帳的時候,腳步比平時慢了半拍。他走出酒館大門,在門外的台階上站了一會兒,身子晃了一下,沒有摔倒,但台階旁邊正好蹲著一名《柏林日報》的實習記者。

  這位記者是在等別的事情,但他看到一個身穿制服的男子搖搖晃晃的從酒館裡出來,步履蹣跚地往街邊走,在路燈底下靠著一棵樹,滑坐到地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頭低下去,感覺是不打算站起來了。

  於是,記者好奇的走近了兩步,他沒有打擾醉酒者,只是站在幾步之外看了大約一分鐘。他發現年輕人居然是一名少尉軍醫。那是對方大衣下套著軍官制服,整體還算整潔,就是領口與袖口沾了酒漬……

  當晚,沒能完成任務的記者,回到報社之後就寫了一篇花邊新聞,占了三小段,配了一句:「一名年輕的軍醫官在菩提樹下大街街頭醉酒後落淚,據傳系因晉升受挫,情緒失控。」

  第三天,這篇報導就登在了《柏林日報》的市民版面上,占了半個巴掌大的位置,感覺不怎麼起眼。

  舍寧看到那份報紙的時候是周日上午,他在家裡翻閱著當日的《柏林日報》,最終在市民版那一頁,看到了他想要看到的新聞。

  隨後,他把報紙的那一角撕了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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