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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快速破案

2026-08-31 22:31:21 作者: 管殺不管填
  瓦爾特站在牆角,一動不動,那是他在刻意觀察那位男爵的手。

  男爵的右手在揮動手杖的時候,左手明顯往身後縮了一下。動作很快,像是下意識地掩飾什麼。因為對方他的左手背朝著牆壁,從瓦爾特的角度,看不太清楚,但已經夠了。

  正常人右手在揮動手杖的時候,左手會自然張開保持平衡。而之前的縮手,這說明男爵大概不希望讓別人看到他的那隻手。

  男爵似乎感覺到來自牆角的那道目光,他猛得轉過頭,死死盯著瓦爾特。

  「你,是誰?」普魯士貴族的語氣毫不掩飾輕蔑,「穿著病號服站在這裡?警長先生,這就是你的助手?一個還沒出院的病人?」

  瓦爾特也沒有急著回答,他慢慢直起身子,左手整理了身上的病號服。等到他的目光落在男爵臉上的時候,傲慢的貴族竟然慌了,往後退了小半步。

  「瓦爾特·科勒,醫學博士。」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至於為什麼穿著病號服,那是兩天前,我剛被一輛失控的馬車撞斷了右手……不過我可以保證,我的腦子比手更管用。」

  男爵的臉色立刻變了,威脅道:「你竟敢……」

  「男爵先生。」瓦爾特打斷了他,往前邁了一步。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穩穩噹噹,像是在丈量什麼,「您剛才說您的妻子是自殺?」

  他停在距離男爵大約有兩步遠的位置。

  「可您的妻子在告訴我,這是一樁卑劣的謀殺案。」

  男爵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手杖在地上敲了一下,發出一聲悶響:「該死的,你一個連手術刀都拿不穩的廢物,憑什麼敢……」

  「就憑這個。」瓦爾特語速突然加快,像連珠炮一樣砸出來:

  「上吊自殺的死者,在身體懸空後會本能地掙扎,頸部會留下繩索多次摩擦的痕跡:皮膚擦傷、方向交錯的勒痕。但男爵夫人頸部的勒痕單一、乾淨、水平,完全沒有掙扎的跡象。這不合理。除非她當時沒有意識。還有,我們在茶杯里檢出了氯醛水合物,嗯,就是鎮靜劑。她是在昏迷中被勒死的……

  具體來說,頸間的勒痕是水平的,不是倒V字形。這不是上吊,是被人活活勒死的。勒痕寬度不均勻,說明絲巾底下裹了東西。細鐵絲,或者馬鬃,但在現場沒有找到,說明兇手做了充足的準備,而不是臨時起意。」


  他一口氣說完,然後突然伸出手,速度很快。

  男爵還沒來得及做任何反應,瓦爾特的左手已牢牢抓住對方的手腕。

  「啊!」

  馮·里希特霍芬男爵痛呼一聲,想要掙脫。但瓦爾特的左手像鐵鉗一樣死死箍住了他。儘管自己的右手基本廢了,但左手還保留有相當大的力氣。

  「看這裡,警長。」瓦爾特把男爵的手舉到霍夫曼面前。

  左手手背上,三道平行的抓痕。皮開肉綻,傷口還很新鮮,邊緣滲著淡黃色的組織液。

  「這是指甲抓的。」瓦爾特的語氣像在念屍檢報告,「三道,平行,末端有分叉。死者在喪失意識之前曾經短暫且激烈的掙扎,並抓傷了兇手的左手。毫無疑問,只要對比一下死者指甲,還有裡面的皮膚組織,就可以驗證我上述分析。我可以代表夏洛特醫院,出具相關的醫學檢驗報告。」

  說著,法醫忽然鬆開手,並退了一步。

  不經意間男爵就踉蹌了一下,險些就站不穩。他原本就慘白的臉立刻失去了最後一絲血色,目光死死的釘在瓦爾特剛剛碰過自己的那隻手。他下意識地把左手往身後藏,可左手又抖了起來,似乎根本不聽他的使喚似的。

  男爵一張嘴,但喉嚨里卻是乾涸的摩擦聲,甚至連一個完整的字都說不出來,只能喃喃的說著:「你……你胡說……」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先鎮定下來,但那劇烈起伏的胸腔,卻無意中透露了他極度的慌亂。

  很快,男爵的目光就在法醫和屍體間來回遊移,眼神也充滿恐懼。他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臉頰慢慢滑落,繼而砸在了衣領上。

  「不,你們不應該發現,我做得很隱蔽……」男爵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很快,他整個人順著牆的傾斜滑了下去,癱坐在了冰冷的地面。

  「請馮·里希特霍芬男爵跟隨我們回一趟警局,詳細解釋一下您在昨晚的具體行蹤!」此時此刻,霍夫曼已不再懷疑年輕醫生的推斷,他對著守在外面的兩名部下使了個眼色。

  「該死的,你們……你們不能這樣!」男爵的聲音變了,那是暴怒的咆哮,「我是尊貴的帝國男爵……我是馮·里希特霍芬家族的人……你們這些警察,無權……」


  「立刻帶走。」霍夫曼警長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平日的馮·里希特霍芬男爵的確擁有貴族特權,柏林警察局當然不可輕易得罪,但如今,霍夫曼警長已基本確定對方就是罪不可赦的殺人犯。不僅如此,男爵夫人的娘家也同屬德意志帝國的豪門貴族。

  所以,一切都需要公事公辦了。

  很快,兩個警員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男爵,鏈式手銬咔嗒兩聲鎖上,金屬的聲響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刺耳。

  馮·里希特霍芬男爵被拖出去的時候,回頭看了瓦爾特一眼。那目光里有恨意,有屈辱,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可能是恐懼。

  瓦爾特這才癱倒在了牆上,直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他的右臂現在疼得感覺要炸開。剛才那一下發力,差不多是耗盡了身體上的所有力氣,以至於額頭上全是冷汗。

  一塊手帕遞到自己面前,瓦爾特抬起頭。

  見習警員甘納特站在他旁邊,厚實的手掌攥著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白毛巾,那是他借花獻佛,從門外看熱鬧的護士那裡拿來的。

  這個胖乎乎的見習警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合上了筆記本,正用一種近乎發光的眼神看著他。

  「太精彩了。」甘納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藏不住裡面的激動,「勒痕分析,鎮靜劑推定,還有最後那個抓痕。哦,對了,科勒醫生,您是怎麼注意到男爵左手的?我也全程盯著他看,都沒發現。」

  瓦爾特接過手帕,擦了擦臉上的汗,手帕上有一股淡淡的檸檬糖味道。

  瓦爾特順勢接過話頭,說道:「他揮拐杖的時候縮了一下手,請注意,人在情緒激動的時候,身體語言不會說謊。另外,我此前做過一項粗略的統計:在所有已婚女性遇害的案件中,兇手來自家庭內部或伴侶的比例,高達百分之八十以上。基於這個概率,男爵夫人既然死於密室,馮·里希特霍芬男爵無論如何都該被列為頭號嫌疑人。」

  聽到醫學博士的這番點撥,年輕警察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他對這組數據的背後所蘊含的邏輯似乎頗為感興趣,隨即便打開了隨身的筆記本,鋼筆飛快的記下了這幾行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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