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陽倒也不是輸不起的人，他對著羅澤抱拳稱賀：「羅少俠好本事。」
「僥倖罷了。」羅澤抱拳回禮，「若不是剛剛突然來了一陣風，秦公子定然能一箭命中紅心。」
這話說的秦少陽很受用。
他不知道的是：他是不幸射偏，羅澤是故意沒射正。
相比秦少陽這樣的縣令之子，羅澤無權無勢，沒有任何背景。唯一可以信賴的，就是自己的實力。
但是，現在的他做不到以一當千，自然要儘可能地隱藏實力，留作底牌。
既然八十步九環就能奪魁，就沒必要再展露更多實力。
直接秀一手百步穿楊固然一鳴驚人，或許能憑此令縣尉更加重視自己。
但是羅澤覺得沒這個必要。反正都是魁首，能得到的東西一樣能得到。
直接將縣令之子爆殺，萬一他是個小心眼，豈不是憑白惹禍上身？
文休咳了一聲，打斷兩人的客套。
他招呼甲士安置一眾新人，隨後對著羅澤說道：「隨我來。」
羅澤跟著文休走進中軍大營。
文休突然回頭，開口問道：「你先前是個獵人？」
「是。」羅澤想了想，補充了一嘴，「小民原本是縣城的農戶，上個月才去落葉村當獵人。」
「嗯，這麼說來，你現在還是孟塘縣的百姓。」
「是。」
文休微微頷首：「除了弓箭，可還接觸過其他武器？」
羅澤想了想：「有隨身的匕首，不過通常只用來割肉就是了。」
對此，文休倒也不意外。
「你箭法不錯，是個可造之才。今後好好努力，有個天大的機緣擺在你面前。」
「天大的機緣？」羅澤故作驚異。
以前去新公司就職的時候，領導也是這麼跟他說的。羅澤早已見怪不怪。
文休微微一笑，開口問道：「知道為什麼縣令之子要來軍營嗎？」
『這不明擺著來鍍金的嗎？』
羅澤搖頭。
文休沒有著急解釋，又問了一件事：「知道武者嗎？」
他所指的武者，顯然是真正意義上的武者。
「有所耳聞，卻是從未親眼見過。」羅澤言簡意賅地回道。
「在縣城，你自然是見不到的。因為縣城缺乏成為武者的一個重要資源。想要成為武者，必須前往州府。」
『缺少了一個重要資源麼？怪不得縣城裡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武者都沒有。只是，呆在縣城無法成為武者，難道就沒有去州府學成歸來的嗎？是那些武者不想來，還是來不了？』
拋開心中疑慮不談，文休確實給了他一個重要的信息。雖然知道文休在給自己畫餅，羅澤心中依然暗喜：『這餅真香！州府，我去定了！』
文休笑了笑，繼續說道：「每個縣的推薦名額有限，且必須滿足三個條件才能擁有這個名額。」
「哪三個條件？」羅澤適時遞話。
「第一，至少要連續五年交足稅；第二，身體天賦要過關；至於其三嘛，得有足夠的戰功加身才行。州府，不收無功之人。」
羅澤點頭，心道：『所以，秦少陽是來軍營刷戰功的。』
文休又道：「第一個你不用擔心，孟塘縣已經連續十餘年上繳足額稅收。至於你的身體天賦，我看問題也不大。憑你一手精湛的箭術，將來如遇戰事，也能大展神威。這個前往州府的名額，你也有機會爭取。」
羅澤陪笑：「大人太抬舉小民了。羅澤怎敢與縣令之子爭這個名額？」
文休似乎猜中羅澤心中所想：「我說過了，在軍營中，人人平等，能者居上。你不用擔心有人黑你戰功。縣城中有州府的眼線，只要你立了足夠多的戰功，你的名字就會報上去。就算是縣令，也做不得手腳。」
羅澤迅速消化信息：『原來是這樣。三個條件，唯有第三個條件最為苛刻。所以，即使孟塘縣擁有一個名額，也不是每年都能報一個人上去的，因為戰功不夠。』
「敢問大人，怎麼樣才算足夠多的戰功？」
文休淡淡一笑：「一將功成萬骨枯。這足夠多的戰功，自然得是赫赫戰功！」
戰功多少，縣令、縣尉說了不算，眼線說了算。基本上做不了假。
可是戰功哪有這麼好刷？
照縣尉所說，除非遇到大規模的農民起義。否則，這些縣城的公子哥根本刷不到足額戰功。
至於出城剿匪，呆在縣城中的州府眼線看不到，自然不可能上報。也就是說，城外的戰功，全是無效戰功。
即使算戰功，也談不上赫赫戰功一說。
羅澤眼神微微一動，心道：『可問題來了，如果連秦少陽這種縣城頂級官二代都刷不到足額戰功，我豈不是更刷不到？』
他突然覺得這個餅雖然又大又香，可似乎很難夠著。
「好好努力，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文休拍了拍羅澤的肩膀：「你且去吧。」
『也只能這樣了。』
羅澤拱手告辭。走出營帳，一個甲士早已候命多時：「羅澤，隨我來。」
羅澤前腳剛走，秦少陽後腳便踏進營帳。
看到他進來，文休眼神柔和了不少：「少陽，我剛剛給羅澤說了推薦名額一事。他天賦不錯，我給他點動力，同時也給你點壓力。」
文休走到案前坐下：「縣城之內，我能護著你。去了州府，還得靠自身實力。」
秦少陽笑道：「文叔放心，今日只是運氣不好，輸他一環。往後我定勤加練習，日日精進。若是連個平頭百姓都比不過，少陽也不配前往州府。」
文休頷首：「歲末到開春這個時節，最容易出事，你莫要懈怠了。錯過這一回，或許你這輩子都得困在這小小的孟塘縣，龍游淺灘。」
秦少陽神情一肅：「多謝文叔教誨，少陽受教了。」
「去吧。」
......
羅澤在甲士的帶領下取回了自己寄存之物。隨後又領了一套戰甲，一副強弓，兩壺戰箭。
因為他有縣城戶籍，又是魁首，白得一年俸祿，直接領了三十六兩銀子。連帶年末要交的稅也一併免除。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羅澤心中一樂。
先前從趙朔身上搜得的銀子，如今都能名正言順地用出去了。『可惜那個金元寶還是黑錢，只能以後去州府再用了。』
甲士拿了一把刀，一把劍，對羅澤說道：「按理，弓箭手除了弓箭以外，還得隨身佩帶一把短兵器。你是打算配刀，還是配劍？」
「刀！」羅澤乾脆利落地做出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