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慶見眾人望向自己,趕忙辯解:「他說杜遠自個跳下去的你們就信了?二重山的陡坡,你們去過的都知道,就算沒直接摔死,也沒法原路返回,得繞個大圈。誰沒事會自己往下跳?」
村民們聽後覺得也有道理。
二重山除了有猛獸,還分布著不少毒蛇、毒蟲。稍不留神就會栽跟頭。
尋常獵人去二重山碰運氣,都是沿著大道小心前行。除非萬不得已,不然不會輕易進入密林深處。
若是杜遠自己跳下陡坡,想要返回大道就得穿過密林。哪怕沒遇到什麼意外,也得走上半天。
他為何要冒這個險?
村民們的目光從陳慶臉上挪開,再次望向趙朔一行人,手中長弓緊握。
牛二見陳慶一口咬死杜遠是他們推下去的,暴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正待發作,卻被趙朔眼神制止。
趙朔一聲冷笑,質問陳慶:「那我問你,你是在何處看到我們把人推下去的?」
陳慶回道:「就在二重山,與你們隔了一個山頭。」
趙朔笑了笑:「隔了一個山頭,少說也隔了一里路吧?既然你眼神這麼好,能不能幫我把大蟲找出來?我賞你十兩。」
陳慶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應答。說實話,他只看到杜遠掉下陡坡,下意識地以為是被人推下去的。畢竟隔了好些距離,沒有在現場。
趙朔見他不說話,對著一眾村民說道:「哦,若是你們其他人也有這個本事,能幫我把大蟲找出來,本公子一樣賞錢十兩。」
村民們互相交換眼神,有些不知所措。
倘若真是杜遠自己跳下去的,也就意味著趙朔一行人並沒有用人為餌的想法。換句話說,趙朔一行人並沒有威脅到他們的生命。
既然如此,他們為什麼要和趙朔一行人拼命呢?
牛二大喝一聲,揚起馬鞭指著一眾村民說道:「我家少爺是何等人物?倘若他真想殺你們,只須一聲令下,你們的腦袋就得搬家。犯得著跟你們解釋這麼久?」
他拉了拉韁繩,繼續說道:「別以為你們堵在村口能有什麼用。咱們胯下的馬兒都是千里挑一的良駒,我們真想走,你們攔得住?」
村民們被牛二一陣恐嚇,氣勢頓時去了大半。
趙朔擺了擺手,朝著一眾說道:「諸位,不過誤會一場,不如及時收手,回頭是岸。」
他笑了笑,繼續說道:「我剛剛說的話依然有效。有誰能替我找到大蟲,賞錢十兩。若是有人能替我獵殺大蟲,賞錢三十兩。再賞一個孟塘縣戶籍,收做趙府家丁。」
三十兩白銀?還要再加一個孟塘縣戶籍,一個趙府家丁的鐵飯碗?
村民們的眼睛一雙雙熾熱起來。
對他們而言,這可是千載難逢的翻身機會,說不心動那肯定是騙人的。
但凡有的選,又有誰會想過這種有這頓沒下頓的打獵生活?
「當真?」有個村民忍不住開口問道。
「呵。」趙朔微微一笑,指天發誓,「趙某一言,駟馬難追!」
村民們聞言徹底放下心來,收起弓箭,以示言和之意。
趙朔帶著一行人緩緩離開。
經過陳慶身旁,牛二狠狠給了他一鞭子:「我家少爺大度,不追究你造謠之罪。再有下次,看我不抽死你!」
陳慶被一鞭子抽倒在地,蜷著身子不敢說話。
村民們默默從他身旁走開,只覺得他活該挨一鞭子。
趙朔一行人策馬返回縣城。熬了兩天一夜,總要回去休息的。
趙朔打了個哈欠,想到了什麼:「說起來,剛剛沒見到那個叫羅澤的村民。」
牛二回憶一二,應道:「好像是沒看到。」
趙朔笑了笑:「聰明人,知道不能與我為敵。」
牛二見狀立刻阿附:「這些村民一個個呆頭呆腦的,就那個叫羅澤的機靈些。」
趙朔微微頷首:「他不願捲入這場爭鬥,想來已經去縣城避禍了吧?他既然住在落葉村,縣城裡多半沒什麼依靠。牛二,回頭你去縣城的客棧找找,把他找出來。問問他有沒有興趣來我府上做事。」
「得令。」
趙朔點了點頭,想起剛剛村口發生的事,告誡道:「牛二,今天的事長點記性,說話要注意分寸。不要老把人往絕路上逼,狗急了尚且跳牆,何況人乎?」
「是那些賤民太過分了,竟敢污衊少爺!」牛二氣道。
「解釋清楚不就行了嗎?就算真要動手,也該不動聲色,免得對方有所防備。」
牛二應聲:「知道了少爺。牛二記下了。」
趙朔搖了搖頭,心中嘆息:『害,這牛二,又是左耳進右耳出。』
.....
羅澤與沈徹一家早已來到孟塘縣。
找了一家客棧,要了兩間房。
過城門時,羅澤將兩張獸皮給了李哥,權作入城稅。
原本是打算等獸皮風乾後做件皮衣皮褲來著。眼下落葉村待不住,索性就用來抵稅了。
翌日,羅澤準備去街上逛逛,出門時與沈徹招呼了一聲。
沈蕙也想跟著去街上玩,卻被沈徹用眼神制止。
早上的孟塘縣比起下午熱鬧不少。
羅澤有點懷念前世正經的早餐,便在早餐攤子裡解決溫飽。
他點了一碗豆漿,一碗豆腐腦,四根油條,八隻大肉包。
心滿意足地吃完,結帳時才意識到有些不對勁:『我食量什麼時候這麼大了?一頓早餐吃這麼多,我是豬嗎?』
不過看了一眼自己壯碩一圈的手臂,好像多吃點也沒什麼毛病。就是結帳的時候有點心疼。
好在從羅慎身上摸出來二兩銀子。如今身上的銀子湊一起有六兩多,省著點花還能用很久。
只是,年底還得交稅。光稅錢就得三兩。
所以,羅澤看著有六兩多銀子,實際上手頭並不算寬裕。
『也沒啥好省的。多狩獵幾個大傢伙,一下子就財富自由了。』
他拍了拍肚子,起身離開早餐攤子。
沒走幾步,羅澤便被一處地攤吸引。
攤主是個白鬍子白髮的老者,沒什麼特別之處。
但是地攤上的東西有些特別。
羅澤蹲到攤前掃了一眼。
看得出來,這個老者相當專一,地攤上別的東西一樣沒有,清一色的武功秘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