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羅澤已經走在回村的路上。
他身後拖著一頭狼。
一個人換一頭狼,談不上賺,也不算虧。
對於羅慎,羅澤殺了便殺了,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原主的親戚只能算原主的親戚,跟他羅澤有什麼關係?
在羅澤眼中,羅慎甚至比不上一個路人。反正是個爛人,活著浪費空氣,死了浪費土地,還不如早點送他進輪迴,省得他四處害人。
令羅澤驚喜的是,他竟然從羅慎身上搜出來二兩碎銀。也不知道這傢伙是從哪弄來的。
至於羅慎的狩獵裝備,羅澤沒要。拿了就是罪證,犯不著把「殺人兇手」四個字掛在自己臉上。
至於身上的血漬,也不是什麼大事。當獵人的,衣服上帶點血漬可太正常了。更何況他還帶著一頭狼回來,村民只會以為他身上的都是狼血。
『不同的世界有不同的生存法則。唯有適應版本的人,才有可能成為版本之子。適者生存這條法則,在任何世界都適用。』
不消半個時辰,羅澤已經回到村口。
往常這個時間點,村子裡沒什麼大動靜。畢竟獵人此刻上山狩獵,尚未到歸來的時候。村中只有一些婦孺留守,一般在家中幹些雜活。
但今日卻與往常不太一樣。
十來匹馬停在村中,一名錦衣公子帶著一群壯漢在村中挨家挨戶地問詢。
陳慶作為村中為數不多的男人,原本是打算在家中休息一天的,此刻卻被錦衣公子逮個正著。
他本來就不善於跟這些富家公子哥打交道,被人一頓逼問,嚇得話都說不利索。
看到羅澤歸來,陳慶仿佛看到了救星,指著村口說道:「他,你問他!他前幾日剛獵到過一隻豹子!」
錦衣公子「哦」了一聲,丟下陳慶朝羅澤走去。
陳慶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氣,如獲大赦。
羅澤皺了皺眉,在村口駐足,等著一行人上前。
這名錦衣公子與先前在孟塘縣城門口遇到的錦衣公子並不是同一人。
但是通過他們的衣服判斷,這兩人在縣城中的身份地位應該差不了太多。
身旁十來名壯漢一個個身材魁梧,虎背熊腰。就算是大戶人家,尋常家丁也不可能那麼強壯,一看就是家丁中的精銳。
『希望不是來找茬的。』
羅澤暗暗吸了口氣。要是與這群人打起來,他估摸著自己很難取勝。
錦衣公子帶著一眾家丁來到羅澤面前,打量了他一番。
技藝提升所帶來的加成,再加上連日的肉食補充,讓羅澤的身形看起來頗為精壯。當然,跟他身後那些壯漢比起來,還是小上一圈。
錦衣公子笑了笑,開口問道:「聽說,前幾日你獵了一隻豹子,可有此事?」
羅澤點頭:「確有此事。」
錦衣公子又問:「那豹子現在在何處?」
羅澤略作斟酌,決定如實相告:「已經拉到縣城賣掉了。」
「哦?」
錦衣公子扭頭與身旁的家丁對視兩眼,又望向羅澤:「賣給誰了?」
「小民不識得那人。」羅澤頓了頓,補充一句,「那人與公子爺一般,也是穿著華貴,想來也是城中的某位大戶人家的公子吧?」
錦衣公子眉頭一挑,開口追問:「這樣啊。不識得也罷,那你可知道你狩獵所得的那頭豹子是不是朝陽豹?」
羅澤頷首:「那位公子爺是這麼說的。」
豹子本就是稀罕物,羅澤並不覺得這幾天會有其他人也狩獵到了一頭。所以,但凡錦衣公子所問,他都據實相告。
錦衣公子一聽,哈哈大笑。
一眾家丁也是跟著大笑。
站在錦衣公子身旁的那名家丁朝著自家公子笑道:「徐琅那小子吹牛,還說朝陽豹是他射中的,原來是從這小子手上買的。」
錦衣公子笑而不語,一副我早知如此的表情。
那名家丁繼續進言:「少爺,只要我們把這小子帶到徐琅面前對質,他的牛就吹破了。」
羅澤聞言心中一緊。沒想到賣只豹子還能攤上這種事。兩個公子間吹牛裝逼,卻把他卷了進去。神仙打架,能不能別殃及無辜?
他心中快速思忖對策,卻聽錦衣公子擺了擺手:「沒這個必要。牛都讓他吹完了,就算對證了又能如何?到時候他咬死不承認,說我隨便買通一個村民污他,反而搞得彼此難堪。」
身旁的家丁立馬改口:「少爺說的是。」
錦衣公子笑了笑,又道:「再說了,我與他打了賭。只要旬日之內狩獵到比朝陽豹更厲害的猛獸,他就只能願賭服輸。一百兩銀子呢,不賺白不賺。」
他望向羅澤,開口問道:「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羅澤。」
「羅澤是吧?」錦衣公子微微一笑,「你能賣徐琅一隻朝陽豹,能不能賣我一隻更厲害的猛獸?他出多少錢,我趙朔給你雙倍。」
『還有這種好事?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羅澤思忖一二,恭敬地回道:「公子厚恩,小民自然願意效勞。只是,狩獵猛獸容易,發現猛獸難。倘若有大蟲這般的猛獸被公子撞見,憑公子之神勇,難道還殺不了它嗎?」
趙朔聽著十分舒服,微笑著頷首:「你說得,也不無道理。」
身旁的家丁趁機吹捧:「那是,我家少爺騎射一流,殺只大蟲還不是手拿把掐。豈是徐琅那種滿口空話的貨色能比的?」
「牛二!」
被趙朔瞪了一眼,牛二急忙閉嘴。
羅澤的馬屁拍得趙朔很舒服,牛二的吹捧就顯得有些畫蛇添足了。
拋開踩一捧一不談,他趙朔可是孟塘縣的公子哥,在一個山野村夫面前裝什麼?憑白掉價。
趙朔目光掠過羅澤身後木橇,不由問道:「你身後拖著的是什麼?」
「哦。」羅澤急忙將木橇拉到身前,「一頭野狼,不是什麼猛獸。若不是趙公子開口詢問,小民也不敢拿出來獻醜。」
趙朔點了點頭。
他在徐琅面前誇下海口,說要在旬日之內狩獵一頭比朝陽豹更猛的猛獸。若是帶一頭野狼回去,豈不是讓徐琅笑掉大牙?
羅澤並不打算與趙朔產生太多交集。既然對方是衝著猛獸來的。他正好可以找個由頭把對方的注意力從自己身上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