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銘出了裁決室,被警察押送著一路前行。
直走、轉彎、上坡、下坡。
夏銘心思卻不在這裡,整個人像行屍走肉一樣前行著。
坐牢。
前世也坐過牢,只不過是玩LOL大亂鬥,被對面五個丟子折磨時的一種自嘲。
沒想到馬上就要體驗這樣的生活了。
可惜了這幅身體了。
夏銘不怕寂寞,不怕與世隔絕。
上一世出車禍,癱瘓在病床一年。
已經習慣了無聊且枯燥的日子。
只是這一世,看著如此強壯有力的四肢,且擁有不錯武道天賦,還沒有一展身手。
竭力馳騁,就要被關押進暗無天日的監獄。
心裡難免有些落寞。
腳步停下,夏銘看見前方停了一輛軍用貨車。
應當就是前往衡川監獄的車。
「銘兒,是銘兒嗎?」
咯噔!
夏銘仿佛觸電般打了個顫。
這熟悉的聲音……
他循聲望去,在車輛旁邊,有一道鐵絲網。
鐵絲網的對面,站著二十來個人。
而這一側,都是剛剛被宣判完的即將服刑之人。
「媽,爸,小妹……」
夏銘一眼就認了出來。
這種感覺很特別。
原主已經死去,但他留下的記憶已經和夏銘本人融合。
不分你我。
看著那陌生但是又無比熟悉的三幅面孔。
夏銘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還是去看看吧,既然得到了原主這幅身體,就要替他完成心愿。」
夏銘埋著頭走到鐵網前。
「銘兒,真的是你,你……」
說話的是母親林青梅,旁邊是父親夏遠,還有小妹夏彤。
「爸,媽,彤彤,你們怎麼來了。」
夏銘抬起頭,看著父母眼睛裡帶著血絲,生出不舍。
在原主的記憶里,這是一個無比溫馨的家庭。
父母在富江縣做點小本生意,日子過得還算不錯。
但是從夏銘踏上武道之路開始,就有點不夠用了。
窮文富武。
武者的開銷極大。
普通的飯菜只能管溫飽,必須要吃有靈性的食物,才能增進血肉活元。
無論是血武者還是真武者,血肉活元都是武者之本。
只不過血武者用血肉活元淬鍊己身,成為血氣。
而真武者則是煉化血肉活元為真氣。
為了讓自己血氣能夠追上平均線,父母早出晚歸,只為了自己能夠安心習武。
然而到了高三的時候,父母打聽到其他武者都服用各種營養液、破境丸。
又不惜借款給自己買下這些物資。
最終原主不負厚望,考入了武道學院。
然而就在升學宴結束後,原主不知道在哪兒中了招。
居然失去了意識,暈倒在了路邊。
後面,就是夏銘穿越過來後的一幕了。
「我們……」
母親擦了一把淚,泣聲道:「我們昨天接到消息,說你***」
她聲音混合著抑制不住的哭聲,夏銘也沒有聽清楚說啥。
不過大致還是能猜到。
父親和小妹一個勁兒的輕拍母親後背。
隨後父親接過話,聲音有些沙啞:「銘兒,我們一家三口先是到了你們學校找到了劉老師。」
「他說你有可能是被冤枉的,他還說你不是這樣的人,信你的為人,這是真的嗎?」
父親說到後面越發激動,雙手緊趴在鐵網上,恨不得站在裡面的是他。
夏銘聽後也是以為有線索,原來劉老師只是信他的為人,也沒什麼實質性的證據。
他思索片刻,隨後說道:「爸,媽,彤彤,我不是被冤枉的,是我做的。」
「什麼!」
二老如雷轟頂,險些站不穩。
但是夏銘只能這麼說。
父母都是普通人,彤彤還只是一個初中生。
他們如果知道自己有冤情,會怎麼做?
難道又為了自己砸鍋賣房,去替自己伸冤?
不!
他們已經夠累了,就別再折騰了。
萬一……
萬一真的調查出了什麼,背後的人到底是什麼實力?
連夏銘都有些忌憚,更別說父母了。
遠離真相,才是保護他們的方法。
「可是為什麼啊?兒啊,可是那一家子欺負你?」
父親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夏銘搖搖頭,說道:「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就在這時,夏銘聽到了集結的號令。
噗通一下,夏銘跪倒在地,朝著父母用力磕頭。
「爸媽,孩兒不孝,辜負了你們。」
父母連忙蹲下,說道:「銘兒快起來,地板硬,別磕壞了頭。」
夏銘起身,這次看向小妹夏彤。
已經十四歲了,但是看起來像十二歲。
遇到好吃的,經常給父母說要留著給哥哥吃。
父母和夏銘也經常說她。
但小妮子不管不顧,似乎養成了習慣。
連零花錢都要存起來。
經常跟同學炫耀,自己有一個很厲害的哥哥。
「哥……」
「彤彤。」
兄妹倆相視一眼,隨後夏彤開口道:「哥,以後還能看到你嗎?」
父母低下頭,顯然已經大致猜到了結果,不願意面對。
夏銘則是露出了一個笑容,朝夏彤點了點頭:
「當然啦。」
「武者監獄就是聽起來判刑多少多少年,很嚇人,其實減刑條款很多的。」
「真的?」
三人異口同聲。
夏銘瞎編的,他只是猜測。
既然廢除了死刑,把武者專門集中到一個監獄裡,總有事情干。
就比如他之前聽說的「炮灰營」,不過夏銘不敢提這事。
只要能穩住父母情緒,夏銘決定將謊言繼續到底。
「那當然了,其實啊,就是給武者一個教訓,表現良好,那都是十年二十年的減刑。」
「說不定,等彤彤大學畢業,我這邊就出來了。」
「所以,爸,媽,你們不要為我擔心,兒子以後還要回到你們身邊。」
「到時候我就在富江縣,開一個武館,爸媽你們就替我收錢就是。」
興許是被夏銘的樂觀干擾到了,夏遠和林青梅也擠出一個笑容。
「那銘兒啊,你一定要在裡面好好表現,爭取,爭取早點出來啊。」
「哥,還有我,到時候我也要去你的武館上班,你要給我留一個好職位!」
後面的管教已經開始催了,夏銘趕緊靠過去,邊走邊揮手。
「好了,爸媽,彤彤,早點回去,別太操心,等著兒子後面再來孝敬你們吧。」
他迅速轉身,生怕說多了露餡。
隨後上了貨車,嘆了口氣。
「一百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