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不晚回到房間後,鎖好門,拉上窗簾,用攝像頭探測儀把整個房間掃了一遍。牆角、天花板、浴室、床頭櫃,每一處都仔仔細細地檢查了兩遍。確認沒有攝像頭後,她才放心地心念一動,整個人進了空間。
眼前的景象讓她愣住了。
種植區域從二十畝變成了五十畝,黑黝黝的土地翻湧著新土,像是剛被犁過一樣平整。儲物倉庫從五千平方米擴到了兩萬平方米,高度從三十米升到了一百米。那些饅頭摞成的山現在只占了角落的一小片地方,水團飄在半空中,顯得孤零零的。
靈泉水池擴大了一圈,水面泛著淡淡的瑩白色光暈。石乳柱子下面的玉碗裡,兩滴靈乳精華安安靜靜地躺著。
月不晚站在五十畝的土地前,看著多出來的三十畝空蕩蕩的田地,嘴角慢慢咧到了耳朵根。五十畝,相當於三個多足球場那麼大。她深吸一口氣,挽起袖子,開始幹活。先開一畝地種紅薯,耕地、鬆土、挖坑、下苗、澆水,一整套流程做下來,她的腰已經直不起來了。
她走到靈泉邊,捧起玉碗裡的兩滴靈乳精華喝了下去,一股清涼從喉嚨蔓延到四肢百骸,渾身的疲憊一掃而空。月不晚活動了一下筋骨,又看了一眼那片空蕩蕩的土地,然後退出了空間。
浴室里熱氣氤氳。月不晚站在水下,讓熱水沖刷著酸軟的肌肉,腦子裡盤算著接下來的種植計劃。
洗完澡,她關掉花灑,伸手拿下自己帶來的浴巾。象牙白色,比酒店的厚實柔軟得多。她把浴巾裹在身上,在胸前打了個結,浴巾的上沿剛好卡在鎖骨下方,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和白皙的肩頭。
她站在鏡子前,抬手擦了擦鏡面上的霧氣。
鏡中映出一張絕色的臉。眉如遠山,不畫而翠;唇若櫻桃,不點而朱。那雙黑色的眼睛因為剛洗完澡而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眼波流轉間像是含著山間最清冽的泉水。熱水沖刷過的皮膚白里透粉,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被晚霞染了一層淡淡的紅暈。水珠從發梢滴落,沿著脖頸的弧線滑過鎖骨,沒入浴巾的邊緣。
她還沒來得及戴浴帽,頭頂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月不晚抬起頭。天花板的通風口擋板微微震動了一下,然後猛地掉了下來。一條蛇從通風口落下,掉在浴室的地磚上。
又粗又長,通體灰褐色,頭呈三角形,吐著黑色的信子。它落地的瞬間就抬起了頭,那雙冰冷的豎瞳直直地盯著月不晚,身體開始緩慢地遊動。
月不晚的腦子轟的一聲炸了。她最怕蛇。沒有之一。
她的身體僵硬了一瞬,然後尖叫了一聲,猛地拉開浴室的門沖了出去。浴巾在跑動中鬆了,她死死抓住胸口的邊緣,光著腳踩在地毯上,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跑,離那條蛇越遠越好。
「怎麼了?」墨無妄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房門被猛地撞開。
墨無妄站在門口,上身赤裸,只穿了一條深色的睡褲。他剛洗完澡,頭髮還是半濕的,水珠順著發梢滴落在寬闊的肩膀上,沿著胸肌的線條往下滑。寬肩窄腰,胸肌飽滿結實,八塊腹肌整整齊齊地排列著,人魚線從腰側斜斜地切入睡褲邊緣。燈光落在他身上,每一寸肌肉的線條都清晰得像文藝復興時期的雕塑。
月不晚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整個人撲了上去。雙腿纏上他的腰,雙手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光裸的胸膛上。她的浴巾在撲上去的時候徹底鬆了,胸口大片肌膚貼著他的胸膛,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沉穩有力,一下一下地撞擊著她的胸口。
「有蛇……浴室里有蛇……嗚嗚……」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眶紅紅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墨無妄的身體僵了一瞬。她的身體很軟,很燙,沐浴露的香味混著她身上的熱氣撲面而來。他的手托住她的腰,浴巾下面的腰細得不盈一握,掌心的熱度隔著薄薄的布料傳過去,她微微顫了一下。他另一隻手從後腰摸出了一把摺疊刀。
浴室門口,那條蛇已經遊了出來,三角形的頭高高揚起,信子一伸一縮。墨無妄的目光越過月不晚的肩頭鎖定那條蛇,手腕一抖,摺疊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冷光,精準地釘入蛇頭,刀尖沒入地面。蛇身劇烈地扭動了幾下,然後慢慢不動了。
月不晚聽到蛇身拍打地面的聲音,嚇得渾身一抖,把臉更深地埋進他的頸窩裡。她慢慢轉過頭,偷偷看了一眼地上那條被釘住的蛇——身體的扭動已經停了,但那雙豎瞳還睜著。她嚇得猛地收回目光,抱得更緊了,雙腿在他腰上纏得更用力,整個人像是要嵌進他身體裡。
「好嚇人,嚇死我……」她的聲音悶在他頸窩裡,「它剛才看著我……」
墨無妄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已經死了。」
想從他身上下來,剛鬆了一點力氣,腿一軟整個人往下滑。墨無妄的手臂收緊,將她整個人撈了回來,她貼著他的胸膛,浴巾在兩人之間蹭來蹭去,隨時可能散開。
「別動。」墨無妄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壓抑的沙啞。
月不晚不動了,整個人還沒有從剛剛的事件回神。
她就那樣掛在他身上,兩人的心跳疊在一起。她不敢回頭,不敢鬆手,不敢從他身上下來。他抱著她轉身走進了自己房間,沒有把她放下來,就那麼抱著她走進去,反腳把門踢上,走到床邊彎腰將她輕輕放在床沿上。
他沒有放開她,順勢坐下,將她攬在懷裡,一隻手環著她的腰,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好了,」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像是在哄一隻受驚的小貓,「乖,別怕。我在。」
月不晚的身體還在發抖,臉埋在他胸口,額頭抵著他的鎖骨。她能聽到他的心跳。他的手指在她背上輕輕撫過,一下一下,很慢很輕。她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從墨無妄胸口慢慢抬起頭來。
燈光落在她的臉上。那張絕美的臉因為驚嚇而多了幾分脆弱的蒼白,卻更加動人心魄,惹人憐惜。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在燈光下閃閃發亮,眼眶微紅,鼻尖也微紅,嘴唇因為剛才的驚嚇微微發白,卻依然飽滿得像熟透的櫻桃。浴巾松松垮垮地掛在胸口上,鎖骨、肩頭、大片白皙的肌膚都露在外面,晃了他的眼。
黑色的長髮散落在肩上,襯得那張臉越發小巧精緻。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種不自知的魅惑,像是不諳世事的仙子忽然墜落人間,又像是深山裡修煉千年的狐妖無意間露出了真容,嫵媚動人。
墨無妄看著她,眼底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光,暗沉而滾燙。
月不晚愣了一下,才回了神,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浴巾松松垮垮,露出大半肌膚,甚至一對大白兔都露了一小半。而且,重點是她浴巾下啥也沒穿,雙腿就這樣盤在他的腰上,那異樣的感覺,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一把抓起床上的被子把自己裹成了蠶蛹,從他身上下來,耳朵紅得像要滴血。「啊!」把頭埋進枕頭裡,裝鴕鳥,尷尬……
墨無妄的唇角微微勾了一下,那抹笑意轉瞬即逝,眼中情愫壓抑的很。
「怎麼回事?」
月不晚的聲音悶在被子裡:「洗澡的時候,蛇從通風口掉下來的。」
墨無妄站起來,拿起床頭櫃的內線電話撥了前台,語氣冷硬:「總統套房浴室通風管道爬進了毒蛇,我需要一個解釋。」
五分鐘後,值班經理親自上了門,滿頭大汗。他帶了工程部的人檢查了通風管道,確認沒有第二條蛇,又再三道歉,說應該是從外牆的通風口爬進去的,在管道里迷了路。
「墨先生,非常抱歉,這是我們的疏忽。我們一定會徹查整改,杜絕此類事件再次發生。但是這個房間是今晚唯一空著的了,確實沒辦法換房,您看能不能——」
墨無妄打斷了他:「查監控。外牆所有通風口附近的監控,今晚的。」值班經理愣了一下,似乎沒反應過來為什麼要查監控。墨無妄沒有解釋,那雙桃花眼低垂著看著他,值班經理被他看得脊背發涼,連聲答應下來。
值班經理走後,月不晚從枕頭裡里探出頭:「你覺得不是意外?」
墨無妄看著她的小臉,終於捨得見人了,開口道:「五星級酒店,通風管道爬進毒蛇,不常見。」
月不晚的臉色又白了幾分。她回頭看了一眼自己房間的方向,那個房間裡現在空無一人,只有一條被釘在地毯上的死蛇。
她打了個哆嗦,聲音很小:「我不敢一個人回去睡了。」她真的非常怕蛇,整個人有些發冷。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墨無妄看著她裹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的樣子,沉默了片刻。
「睡這裡。我睡沙發。」
月不晚愣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那張寬大的床上,又落在沙發上。沙發雖然不小,但以他的身高,腿肯定要搭在扶手上。「那怎麼行,您太高了,沙發太小了。還是我睡沙發吧。」
墨無妄低頭看著她,那雙桃花眼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讓你睡床就睡床,有我在。」
月不晚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她攥著被子的手指收緊了幾分,聲音很小:「這個床挺寬的……你睡那邊,我睡這邊,中間……中間隔一條被子。」
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他,耳朵紅得能滴血。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墨無妄低沉含笑的聲音傳來:「好。」
月不晚抬起頭,他已經轉身去柜子里拿了一床乾淨的被子,鋪在床的正中間,嚴嚴實實地壘成一道分界線。他繞到床的另一邊躺下來,後腦枕著雙手,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月不晚躺在另一邊,側過身看著那條被子壘成的「分界線」,心裡像有隻小鹿在亂撞。她想起他撞門進來時赤裸的上身,想起他一隻手托著她腰時掌心的溫度,想起他把她抱在懷裡說「我在」時低沉的嗓音,想起他的手指在她背上輕輕拍過的觸感。她把臉埋進枕頭裡。
「墨總。」她的聲音悶在枕頭裡。
「嗯。」
「你平時睡覺都不穿上衣的嗎?」
安靜了片刻。墨無妄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低沉的笑意:「穿了,我剛剛在洗澡,沒來得及。」
月不晚愣了一下,從枕頭裡抬起臉。他背對著她,肩膀的線條在月光下格外清晰——寬闊,流暢,每一寸肌肉都恰到好處。她的臉又紅了,把臉重新埋進枕頭裡。
「怎麼了?」墨無妄的聲音帶著笑意。
「沒什麼,晚安。」
墨無妄的唇角微微勾起。他沒有再說話,閉上了眼睛。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落在她露在外面的半張臉上。他看了很久,然後收回目光關了燈。
黑暗中,月不晚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墨無妄的呼吸聲很輕很平穩,她不知道他睡著了沒有,但她知道,今晚她大概是要失眠了。明天一早她就去找新酒店。不過在那之前,她得先把地上的死蛇處理掉。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那道「分界線」。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遠處傳來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月不晚閉上眼睛,想著明天一早她就去找新酒店。不過在找到新酒店之前,那條蛇的屍體誰去處理?她打了個哆嗦,把被子拉過頭頂。
算了,明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