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半個月,月不晚過得相當充實。白天上班,晚上直播,晚上練散打,間隙里還要往空間裡收快遞。她在網上訂的物資陸陸續續到了,種子、農具、日用品、藥品,一箱一箱地往空間裡搬。
這天傍晚,月不晚騎著小電驢去快遞點取最後一批貨。車筐里塞滿了快遞盒,后座也綁了兩個大箱子。她沿著城郊的公路往回騎,剛拐進一條車少人稀的路,前後同時響起了引擎聲。
三輛黑色SUV從前後兩個方向駛來,將她堵在了中間。車門拉開,十多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壯漢跳下車,清一色的寸頭,耳麥,訓練有素。領頭的是一個戴著墨鏡的光頭,走到她面前,面無表情地說:「月小姐,有人想見你。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月不晚一隻腳撐著地,看了看前後堵住去路的車,又看了看那十幾個壯漢。她慢悠悠地把小電驢停好,把車筐里的快遞盒抱下來放在路邊,又把后座的箱子也卸了下來。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把手機交出來。」光頭伸出手。
月不晚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乖乖地遞了過去。光頭接過手機,關機,裝進了自己的口袋。月不晚沒有反抗,甚至沒有多說什麼,表情平靜得像是在路邊等公交。光頭拉開車門,她彎腰坐了進去。
三輛SUV發動,朝著城外的方向駛去。
車裡,月不晚靠在座椅上,看似閉目養神。她的手指不動聲色地摸到了脖子上那條新買的項鍊——一顆珍珠吊墜,圓潤潔白,看起來就是普通的裝飾品。但這不是普通的珍珠,這是她花了大價錢買的隱形攝像頭,4K高清,實時直播,續航八小時。她把珍珠翻轉過來,鏡頭對準了前方,按下了側面的隱形開關。
同時,她的另一隻手伸進口袋,摸了摸那顆備用的珍珠——這不是攝像頭,是她定製的報警器。只要按下底部的開關,就會自動給預設的號碼發送實時定位和一鍵報警。她把報警器藏在掌心裡,拇指按了下去。震動了一下,發出去了。
車子開了將近一個小時,駛出了城區,拐進了一條偏僻的小路。最後停在了城郊一個廢棄的倉庫前。倉庫很大,鐵皮屋頂生滿了鏽,四周荒草叢生,遠處是連綿的荒山。
月不晚被帶進了倉庫。門推開的那一刻,裡面的燈光刺得她眯了眯眼睛。
倉庫被布置成了一個臨時的會客廳。真皮沙發、茶几、水晶吊燈,與周圍的廢棄環境格格不入。沙發上坐著一個年輕男人,穿著一身深色定製西裝,五官深邃,眉眼冷峻,翹著二郎腿,手裡夾著一根雪茄。
陸司珩。陸家的大公子,陸氏集團的繼承人,蘇錦繡的未婚夫。
蘇錦繡坐在他旁邊,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小鳥依人地靠在陸司珩肩上,眼眶微紅,像是剛哭過。蘇父坐在側面的單人沙發上,面色陰沉。蘇母坐在他旁邊,手裡攥著紙巾,眼睛也是紅的。蘇瑾瑜和蘇瑾言站在沙發後面,一個臉色鐵青,一個眼神陰冷。
月不晚被帶進去的那一刻,倉庫里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然後,安靜了。
不是那種「有人進來了」的安靜,而是那種「所有人都忘了呼吸」的安靜。
月不晚今天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和淺藍色的牛仔褲,頭髮紮成高馬尾,沒有戴眼鏡。那張臉完整地暴露在燈光下。眉如遠山,不畫而翠;唇若櫻桃,不點而朱;一雙黑色的眼睛清澈靈動,像是含著山間最清冽的泉水。皮膚白得發光,在昏黃的燈光下像是自帶柔光。
蘇瑾瑜和蘇瑾言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他們之前見過月不晚,但那時候她戴著黑框眼鏡,穿著灰撲撲的衣服,整個人像是蒙了一層灰。他們從來沒有想過,摘下眼鏡和換上普通衣服的她,會美成這樣。
蘇母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紙巾,眼神複雜。蘇父的面色更加陰沉,眼底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就是你欺負我的未婚妻?」陸司珩靠在沙發上,彈了彈雪茄的灰,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
月不晚站在那裡,雙手插在口袋裡,歪著頭看著他,沒有說話。
蘇父開口了,聲音沉沉的帶著怒意:「月不晚,給你臉了是不是?還要甜心死了你才肯回家?你還有沒有良心?」
蘇母的眼淚掉了下來:「你怎麼能對甜心說那種話?她為了你連命都可以不要,你就這麼狠心?」
蘇瑾瑜從沙發後面走出來,指著月不晚的鼻子:「你讓甜心去死?你算什麼東西?一個福利院出來的野種,也配跟甜心爭?」
蘇瑾言的聲音冷得像冰:「看來不給你點教訓,你是不會長記性的。」
蘇錦繡靠在陸司珩肩上,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嘴角卻微微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她看著月不晚,眼底滿是挑釁。
月不晚就那樣站著,雙手插兜,表情平靜得像在看一場無聊的戲。等他們說完了,她才慢悠悠地開口,目光落在蘇母身上:「我跟你們一家都沒有血緣關係。你們自己看看我的長相,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們生得出我這種大美人嗎?長得醜還想得美,心裡沒有一點數。」
倉庫里安靜了一瞬。
「做人做的糊裡糊塗,當初你生的是一個死胎,你丈夫直接抱了個女嬰回來代替,就是蘇錦繡,所以,從頭到尾就沒有真假千金一說,她本來就是個養女。」
蘇母的臉色變了又變,非常精彩,眼中是不敢置信。蘇父的臉色鐵青,她怎麼知道的。月不晚的目光轉向蘇父,嘴角帶著一絲冷笑:「蘇先生,你那點小心思也就騙騙其他人。我早就知道了。你三年前就查出了腎衰竭,你不過就是想要我的腎罷了。人販子還給自己找了個真假千金的理由,搞笑。」
蘇父的臉色徹底白了。
蘇錦繡也愣住了。她一直以為自己是蘇家的假千金,保姆惡意偷換的,沒想到她一開始就是蘇父帶回去的養女。
蘇母的身體開始發抖。她緩緩轉過頭,看著蘇父。蘇父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月不晚的目光移向陸司珩,笑得意味深長:「陸先生,你就沒發現你的未婚妻跟她的兩個哥哥過於親密了嗎?頭頂綠油油的,看著都好護眼睛,哈哈。」
蘇錦繡的臉色瞬間變了:「你胡說八道!陸哥哥,你看她!」
陸司珩的面色沉了下來。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月不晚,聲音冷得像冰:「蘇家說你心思不正、很是惡毒,我一開始還不信。沒想到你比我想的還要歹毒,什麼話都說得出口。」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轉頭看向蘇父:「蘇伯父,我將她賞給我的下屬玩玩,您不介意吧?」
蘇父沒有回答,也沒有拒絕。
陸司珩揮了揮手。幾個保鏢淫笑著圍了上來,摩拳擦掌,手裡提著刀,朝月不晚伸出了鹹豬手。
月不晚的眼底冷了下來。
第一個保鏢的手還沒碰到她,月不晚一腳踢出,正中他的手臂。咔嚓——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倉庫里格外刺耳。保鏢慘叫一聲,手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整個人飛出去撞在牆上。
第二個保鏢撲上來,月不晚側身一閃,一腳踩在他膝蓋上。骨頭碎裂的聲音,膝蓋反向彎折,保鏢跪倒在地,抱著腿嗷嗷慘叫。
第三個保鏢的刀還沒舉起來,月不晚已經欺身而上,一腳踢在他小腿上,骨頭斷裂,整個人往前栽倒。
不到一分鐘,七八個保鏢全部倒在地上,不是手臂斷了就是腿骨碎了,滿地打滾,哀嚎聲此起彼伏。倉庫里一片驚叫,蘇母捂住了嘴,蘇瑾瑜和蘇瑾言往後退了幾步,臉色慘白。蘇父跌坐在沙發上,眼睛瞪得渾圓。陸司珩的雪茄掉在了地上,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月不晚彎腰,腳尖一挑,地上的一把刀飛了起來。她看都沒看,一腳踢出。刀在空中旋轉著飛了出去,直奔蘇父。不是褲襠,是大腿。刀鋒沒入蘇父的大腿根部,鮮血噴涌而出。蘇父慘叫一聲,從沙發上滑落,捂著大腿在地上打滾。
然後,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從他褲襠里掉了出來,落在地上,啪嗒一聲。蘇母尖叫了一聲,直接暈了過去。蘇瑾瑜和蘇瑾言的臉白得像紙,腿都在發抖。
月不晚沒有看蘇父。她腳尖又挑起了另一把刀,一腳踢出。刀飛向陸司珩。陸司珩的瞳孔猛地一縮,本能地抓住了身邊的蘇錦繡,往身前一拉。刀插進了蘇錦繡的大腿。鮮血順著白色的連衣裙往下淌,蘇錦繡尖叫了一聲,整個人軟了下去。
她抬起頭看著陸司珩,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怨恨和惡毒。她為他擋刀?不,是他拉她擋的。
陸司珩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寶貝,我不是故意的。我馬上帶你去醫院——」
蘇錦繡看著他那張虛偽的臉,心裡恨得發狂,但她沒有發作。她咬著嘴唇,眼眶泛紅,聲音虛弱而體貼:「不怪你……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陸司珩鬆了一口氣,將她打橫抱起,朝倉庫門口跑去。
月不晚看著他們的背影,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
遠處,警笛聲響起。
倉庫的門被踹開,全副武裝的特警沖了進來。墨無妄走在最前面,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面色冷硬,氣場沉冷如冰。他的目光掃過地上的保鏢和血跡,最後落在月不晚身上。她站在倉庫中央,白色短袖上一滴血都沒沾,頭髮絲都沒亂一根,表情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墨無妄的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的目光移向抱著蘇錦繡正要逃跑的陸司珩,那雙桃花眼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和冷意:「陸司珩,你真是越發上不得台面了。綁架一個孤女,還拿未婚妻擋刀,這種事你也做得出來。」
陸司珩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墨無妄,你——」
「閉嘴。」墨無妄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讓人不敢違抗的威壓,「有什麼話,去局裡說。」
警察湧上來,給陸司珩、蘇父、蘇瑾瑜、蘇瑾言以及還活著的保鏢戴上了手銬。蘇錦繡被抬上擔架,大腿上的刀還沒拔出來,白色連衣裙被血染紅了大半。蘇母癱坐在地上,剛剛被掐人中醒過來,整個人還在發抖。
陸司珩的手機突然響了。他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瞬間白了。他接起來,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咆哮:「你這個白痴!誰讓你做這件事的?網上全程直播!陸氏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陸司珩愣住了:「什麼直播?她的手機我已經關機了——」
「你自己上網看看!她的項鍊!珍珠項鍊是攝像頭!直播了整整一個多小時!你他媽是豬腦子嗎!」
陸司珩猛地抬頭,看向月不晚的脖子。那顆潔白的珍珠吊墜,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鏡頭的方向,正對著他。
月不晚沖他笑了笑,那笑容溫和無害,像在說「拜拜了您嘞」。
陸司珩的臉徹底白了。
月不晚為了不打草驚蛇,用的唱歌的那個帳號,在線觀看人數突破了五十萬。彈幕刷得飛起,伺服器都快扛不住了。
「臥槽臥槽臥槽!這是什麼劇情!」「綁架?非法拘禁?還讓人強暴?這家人是人嗎?」「主播太颯了!一個打十幾個!」「那個飛刀絕技我反覆看了十遍!」「蘇氏集團?就是那個蘇家?噁心!」「心疼小姐姐,被這種瘋狗纏上。」「已錄屏,已保存,已報警。不謝。」「可憐的小姐姐,還以為真假千金,原來是人販子想嘎主播腰子。」「那個蘇父想讓人強暴她?太監了吧哈哈哈活該!」「假千金大腿被插了,看著好爽怎麼回事。」「等等,假千金的未婚夫拿她擋刀?這男的還是人嗎?」「小姐姐說的沒錯,頭頂綠油油哈哈哈哈!」
這場直播持續了整整一個半小時。從月不晚在路邊被「請」上車開始,到倉庫里的對話,到蘇家人親口承認「綁架」「教訓你」「賞給你們」,到蘇父那句「不介意」,到月不晚反殺。全部被珍珠攝像頭拍了下來,實時傳到了網上。
五十萬在線觀看。錄屏在十分鐘之內傳遍了全網。蘇氏集團的股價在第二天開盤後直接跳水,跌幅超過百分之三十。股東們炸了鍋,一個接一個地打電話到蘇氏集團總部,要求蘇父出來給個交代。但蘇父在警局裡,大腿縫了十幾針,褲襠里的東西少了一樣,躺在病床上,連床都下不了。股東們連夜召開了緊急會議,全票通過了罷免蘇父董事長職務的決議。
臨城警方動作很快。綁架罪,非法拘禁罪,威脅人身安全,教唆傷害,數罪併罰。陸司珩的律師團連夜趕到警局,但這一次,誰都撈不出來。證據確鑿,全程直播,五十萬人證。
蘇瑾瑜和蘇瑾言作為從犯,也被拘留。蘇錦繡大腿上的刀被拔了出來,縫了十幾針,躺在醫院裡,手上還戴著手銬。蘇母坐在警局的椅子上,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雙眼空洞,一言不發。蘇父躺在病床上,大腿包著厚厚的紗布,面色灰白,旁邊還放著一個尿袋。股東逼宮的、記者圍堵的、警察審訊的、律師脫責的,他一個頭兩個大。
從警局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了。月不晚坐在墨無妄的車裡,靠著車窗,長舒了一口氣。
「累不累?」墨無妄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低沉而平淡。
「有點。」月不晚老實回答。
墨無妄看了她一眼。她靠在座椅上,頭髮有點散了,臉上帶著一點疲憊,但那雙黑色的眼睛還是很亮。他的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回家吧。」他說。
車子發動,駛入夜色中。月不晚閉上眼睛,嘴角慢慢翹起來。
今天這一仗,打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