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聖把一塊烤熟的野豬肉分成三份,自己留了最小的一塊。
作為隊長,他需要控制分配,但又不能顯得太過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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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真鐵狼吞虎咽地吃完自己那份,滿足地打了個飽嗝,肚皮明顯鼓了一圈。
多爾多教授則慢條斯理地用喙撕扯肉絲,渡渡鳥的進食姿態有種故作優雅的滑稽感。
「飽了飽了,」王真鐵用前爪拍了拍肚皮,鱗片相擊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袁隊長,咱們接下來咋整?繼續往上遊走?」
袁聖將木矛在溪水中洗淨,水珠順著矛尖滴落。
他看向東北方向,那是多爾多教授所說的砂岩崖壁區域。
「血月之夜還剩三天,」他甩干矛身:「我們必須在那之前找到固定據點。」
「露天過夜太危險,昨晚的暴雨只是開始。」
多爾多教授咽下最後一口肉,用翅膀擦了擦喙:
「老夫的天賦指示,上游兩公里處的砂岩崖壁有天然洞穴的可能性高達七成。」
「但那裡地勢較高,視野開闊,也可能成為其他掠食者的目標。」
「有洞就行!」
王真鐵興奮地拍打尾巴,在泥地上掃出一道溝:
「俺這身板,堵門口一趴,來啥都給它撞回去!」
袁聖搖頭:「不能只靠蠻力。」
「洞穴要易守難攻,最好有多個出口或通風口,避免被堵死。」
「水源要近,但不能太近,昨晚的教訓別忘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入口要隱蔽。」
「我們不是唯一在找避難所的,其他穿越者、原生魔獸,甚至人類偵察兵,都可能成為威脅。」
「再等等。」袁聖閉上眼睛,全力發動水汽感知。
半徑三十米內,一切水汽擾動清晰可見。
溪流的方向、樹葉上蒸騰的晨露、土壤深處緩慢滲透的地下水脈。
他在感知中看到了更多細節:東南方二十米處,一隻松鼠正在樹洞裡儲存堅果。
西北方十五米,幾條蚯蚓在濕潤的土層中蠕動。
正北方三十米邊緣,有一小片區域的水汽分布異常均勻,那可能是一處泉眼。
沒有大型生物活動的跡象。
「安全,」袁聖睜開眼:「但為了保險,我們繞開開闊地,沿著樹林邊緣走。」
「老鐵,你打頭陣,你的防禦最強,遇到突發情況能抗住第一波。」
「好嘞!」王真鐵挺起胸膛,骨板在陽光下泛著金屬光澤。
「教授走中間,隨時用古老知識辨識路上的植物和礦物,標記可能有用的資源點。」
「老夫明白。」
「我殿後,用水汽感知警戒後方和側翼。」
簡單的三角陣型,卻能在遭遇戰時形成有效防禦。
前排抗傷,中排支援,後排偵察兼控場。
這是袁聖從那些團隊競技遊戲裡學來的最基礎戰術,沒想到會在異界以這種形式用上。
三獸啟程。
王真鐵開路的方式相當粗暴。
它那兩米長的身軀在灌木叢中硬生生碾出一條通道,鱗甲刮斷枝條的聲音噼啪作響。
多爾多教授跟在後面,渡渡鳥的短腿在泥地里艱難跋涉,時不時還得撲騰翅膀跳過水窪。
袁聖則輕盈地在樹木間盪躍,尾巴保持平衡,雙眼和水汽感知同步掃描四周。
走了約半小時,地勢開始緩緩抬升。
原本鬆軟的河灘泥地逐漸被砂石取代,樹木也變得稀疏。
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裸露的灰白色砂岩。
這些岩石被風雨侵蝕出奇特的形狀,有的像蘑菇,有的像拱門。
「就是這片區域,」多爾多教授停下腳步,黑眼睛掃視四周:
「根據岩層走向和風化痕跡,天然洞穴最可能出現在背陰面的崖壁上。」
王真鐵抽動鼻子:「俺聞到一股......石頭味兒?還有點兒潮氣。」
「那是砂岩吸水後的氣味,」教授解釋道:「多孔結構,能儲存少量水分。」
「注意聽,如果有風聲從岩石縫隙里傳出,說明後面有空間。」
三獸分散開來,在崖壁底部仔細搜尋。
袁聖將手掌按在粗糙的岩面上,閉眼感知。
水汽在砂岩中的滲透軌跡形成了一張立體的網。
大部分區域水分均勻,但在左前方約十米處,有一道細微的斷層。
那裡的水汽流動方向與周圍不同,像是被什麼空洞引導著。
「這邊。」袁聖示意。
他們來到那片岩壁前。
表面看起來和其他地方沒什麼區別,布滿了風化的裂紋和苔蘚。
但王真鐵用爪子敲了敲,聲音明顯更空。
「後面是空的!」它興奮道。
「入口在哪?」袁聖繞著岩壁走了兩圈,沒發現明顯的裂縫或洞口。
多爾多教授用喙指了指地面:「看這裡。」
岩壁根部,有一叢茂密的藤蔓植物,葉片肥厚,莖稈糾纏。
但仔細看就能發現,這些藤蔓的生長方向很不自然。
大部分是向上攀附岩壁,卻有一小撮從岩縫裡鑽出來,反向垂向地面。
「裡面有空間,藤蔓從縫隙長出,」教授分析:「但縫隙可能很小,需要擴大。」
王真鐵搓了搓爪子:「讓俺來,開挖掘機俺是專業的,挖洞也不差!」
它後退幾步,深吸一口氣,背部骨板根根豎起。然後猛地向前衝撞。
咚~
沉悶的撞擊聲在崖壁間迴蕩。
碎石簌簌落下,藤蔓被震得劇烈搖晃。但岩壁只裂開幾道細紋。
「硬,」王真鐵甩了甩有點發懵的腦袋:「不過沒事,俺多撞幾次!」
「等等,」袁聖制止它:「動靜太大會引來注意。而且萬一把洞口震塌了,反而堵死。」
他走近岩壁,將手掌貼在藤蔓最密集的區域,發動水汽感知。
意識順著水分滲透的路徑鑽入岩縫。
內部的圖像逐漸清晰:那是一條狹窄的、傾斜向下的縫隙。
寬度僅夠一隻猴子側身通過,但越往裡越開闊。
縫隙深處約五米處,有一個較大的空洞,空氣流動緩慢,濕度適中。
「裡面有空間,大約......」
袁聖估算著水汽分布的範圍:「三十平米左右,高度兩米多。」
「入口確實很小,需要擴大,但不能用蠻力。」
他看向王真鐵:「老鐵,你的爪子能挖動這種砂岩嗎?」
「砂岩?小意思!」王鐵柱舉起前爪,鋒利的爪尖在陽光下泛著寒光:
「這玩意兒開山鑿石不行,挖軟岩跟挖豆腐似的!」
「那好,你負責挖,但要慢慢來,一層一層剝,儘量別弄出太大聲音。」
「教授,你注意警戒周圍。我用感知監控岩體結構,防止挖塌。」
分工明確。
王真鐵蹲在岩壁前,伸出右前爪,爪尖抵在藤蔓根部。
它沒有用蠻力刨,而是像雕刻師那樣,用巧勁一點一點摳挖。
砂岩確實鬆軟,爪尖每次都能帶下一大塊,碎屑簌簌落地。
袁聖全程閉眼感知。
在他的視野中,岩體內的應力分布像一張發光的網。
王真鐵每挖一下,那部分的應力就會重新分布。
他需要引導:「往左三厘米,那裡是薄弱層......好。」
「現在向下兩指深度,慢點......停!右側有裂縫,繞開它......」
多爾多教授則站在五米外的巨石上,黑眼睛警惕地掃視四周。
它不時低頭用喙在沙地上畫標記,那是它用古老知識辨識出的附近植物:
止血草(葉緣鋸齒狀,揉碎後汁液可凝血)
麻痹藤(莖稈紫色,汁液可使小型生物暫時麻痹)
螢光苔蘚(生長在背陰處,夜晚會發出微弱綠光)
挖掘持續了將近一小時。
王真鐵的爪子已經沾滿石粉,但洞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
從最初的拳頭大小,到能塞進一顆腦袋,再到足夠渡渡鳥擠進去。
最後一下,王真鐵用爪子撬開一塊臉盆大的石板。
呼~
一股帶著霉味和塵土氣息的涼風從洞口湧出,吹得藤蔓沙沙作響。
「通了!」王真鐵興奮地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