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真鐵毫不猶豫地後退，笨拙地轉身，把背部那排鋒利的骨板對著袁聖：「這樣行不？」
袁聖從儲物背包里取出一塊烤好的野豬肉，放在地上，然後自己也退後。
「吃吧。」
王真鐵立刻轉身，幾乎是撲到肉塊前，大口撕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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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吃相......堪稱狂暴。
兩米長的蜥蜴，嘴部結構雖然不適合咀嚼，但撕扯力量驚人。
巴掌大的肉塊，它三兩口就吞下肚，連骨頭都嚼碎了咽下去。
王真鐵吃完一塊，意猶未盡地舔舔嘴唇，但沒再討要。
而是很守規矩地蹲在原地，眼巴巴看著火堆上還在烤的肉。
「謝了哥們兒，救了俺一命，」它真誠地說：「有啥想問的儘管問，俺知道的都說。」
袁聖在篝火旁坐下，但木矛依然放在手邊：「你先說說，這三天你都經歷了什麼，看到過什麼。」
「行！」
王真鐵清了清嗓子，雖然蜥蜴的嗓子只能發出嘶嘶聲，但意念里的語氣很生動：
「第一天，俺在亂石堆醒來，懵了半天才明白過來變成這玩意兒了。」
「當時餓得前胸貼後背，就到處找吃的。」
「啃了點苔蘚，太難吃了，又苦又澀。」
「後來在石縫裡找到一窩鳥蛋，生吞了，總算緩過來點。」
「第二天，俺想往河邊走，結果半路撞見一伙人類。」
王真鐵的語氣嚴肅起來：「五個，有拿弓的，有拿劍的，還有個穿袍子的，應該是法師。」
「他們正在圍獵一隻鹿。」
「但那鹿不對勁，被圍住了不跑，反而人立起來，用前蹄在地上畫圈。」
「嘴裡還發出放過我的意思，當然是鹿叫聲，但俺能聽懂意思。」
「那些人明顯也發現異常了，法師說了句又是被污染的異種，然後一個火球就把鹿燒成了焦炭。」
袁聖和多爾多教授對視一眼。
又是一例。
人類對智慧魔獸的清剿，確實在系統性地進行。
「第三天，就是昨天，」王真鐵繼續說：「俺在西南邊遇到過其他穿越者。」
「是個臨時湊起來的小隊，有四五個吧。」
「有變野豬的，變豪豬的，還有個變刺蝟的。他們邀請俺加入，說人多安全。」
「俺本來想答應，但多留了個心眼，先遠遠觀察了一下。」
「結果你猜咋的？」
王真鐵的意念裡帶著後怕：「那幾個人內訌了！」
「為了一塊發光的石頭打起來，野豬把刺蝟頂死了。」
「豪豬用背刺扎穿了野豬的脖子......」
「最後活下來的那個，帶著石頭跑了，地上就剩三具屍體。」
它搖頭：「從那以後，俺就決定，除非是真正信得過的，否則寧可一個人。」
內訌。
在生存壓力下，人性，或者說獸性，的陰暗面暴露無遺。
袁聖沉默了幾秒，問：「你還知道什麼有用的情報？」
「關於人類動向，或者其他危險區域？」
「人類俺就見過那一撥，後來俺就躲著走了，」王真鐵想了想：
「危險區域的話......西邊不能去。」
「西邊有個峽谷，俺遠遠看了一眼，裡面全是紫黑色的霧氣，看著就邪門。」
「谷口堆著好多骨頭，有動物的，也有......像是人形的。」
「東邊，就是咱們現在這個方向，相對安全點，但聽說離人類哨站越來越近了。」
「北邊是山，太高，俺這身體爬不上去。南邊沒去過。」
情報有限，但至少確認了西邊腐化沼澤的危險性，以及人類活動範圍。
袁聖又問了幾個問題，王真鐵都老實回答。
最後，袁聖看向它：「你的天賦是什麼？」
「剛才你說皮厚，蜘蛛咬不動，應該不是普通防禦吧？」
「哦對，俺這天賦可牛逼了！」
王真鐵頓時來了精神，挺起胸膛，展示背部那排金屬光澤的骨板：
「叫銅皮鐵骨，稀有級的！」
「被動效果是防禦力提升三倍，普通刀劍根本砍不動俺這身鱗甲。」
「還有個主動技能，叫硬化，發動後十秒內免疫二階物理傷害！」
「不過冷卻時間有點長，要一個小時。」
說著，它主動激活了天賦。
一層淡淡的土黃色光芒從它體表泛起，那身灰黑色鱗甲瞬間變得更加厚重，邊緣甚至泛起了金屬般的冷光。
背部的骨板更是根根直立，尖端閃爍著寒芒。
袁聖能清晰感覺到，王真鐵周圍的水汽被強行排開，它的體表變得極度乾燥，像是覆蓋了一層無形的力場。
「怎麼樣？硬不硬？」
王真鐵得意地問，然後突然想起什麼，趕緊補充：
「不過只能防物理，魔法俺就不知道了。昨天那個火球要是砸俺身上，估計也得熟。」
十秒後，土黃色光芒黯淡下去，王真鐵恢復原狀，但顯得有些疲憊。
「消耗體力，」它喘著氣解釋：「而且不能連續用，用一次得歇好久。」
很實用的天賦。
防禦型，稀有級，在前期能提供巨大的生存保障。
袁聖在心裡評估：如果王真鐵加入，團隊就有了可靠的前排。
配合自己的控水天賦和多爾多的知識輔助，生存機率會大大提升。
但風險也存在：剛認識，不了解底細，萬一關鍵時刻背叛......
他看向多爾多教授，用意念私下交流：「教授，你怎麼看？」
教授沉默片刻：「此人性格直爽，沒有城府，且明顯缺乏野外生存經驗。」
「從他主動展示天賦、透露情報等行為看，可信度較高。」
「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老夫建議，可以邀請他臨時組隊，設立明確的規則和貢獻機制。」
「觀察一段時間再決定是否深度合作。」
袁聖也是這麼想的。
他轉向王真鐵，正色道：「老鐵，我們現在正要去上游找安全據點。」
「準備應對三天後的血月之夜，你願意暫時跟我們一起行動嗎？」
王真鐵眼睛一亮：「組隊？行啊！」
「我覺得你們是好人，可以相信，一個人太他媽難了，俺這三天差點沒餓死！」
但它隨即又猶豫了一下：「不過咱得先說好規矩，俺雖然沒文化，但懂道理。」
「不能白吃白喝，也不能背後捅刀子。」
「這正是我要說的，」袁聖點頭：「我們可以臨時組隊，但有幾條規矩必須遵守。」
「第一，情報共享。任何關於危險、資源、人類動向的信息，必須及時告知隊友。」
「第二，風險共擔。遇到戰鬥，每個人按自身能力出力，但不強求送死。」
「遇到無法抵抗的危險，各自逃命，活下來的人有機會為隊友報仇。」
「第三，資源分配按貢獻。誰在戰鬥中出力多，誰發現了重要資源，誰就多分。」
「輔助角色按作用分配，不搞平均主義。」
「第四，戰利品由我統一分配，但分配過程公開透明，如果有異議可以提出來討論。」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不得背叛隊友。一旦發現，永久驅逐，且會成為敵人。」
他一口氣說完，盯著王真鐵：「你能接受嗎？」
王真鐵聽得很認真，雖然有些詞它不太懂，但大概意思明白了。
它用爪子撓了撓下巴，思考了幾秒，然後重重點頭：
「好，公平，俺老鐵最講義氣，答應的事絕對做到！」
「那以後你就是隊長，袁兄弟！」
「老爺子是軍師，俺就負責抗揍和出力！」
說著，它伸出前爪，蜥蜴的爪子很大，布滿鱗片，但此刻做出了一個類似人類握手的姿勢。
袁聖看著那隻爪子，又看看王真鐵琥珀色豎瞳里的真誠，終於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容。
他伸出自己的獼猴爪子，跟蜥蜴爪碰了碰。
「歡迎加入，老鐵。」
多爾多教授也踱步過來，用喙輕輕碰了碰王真鐵的爪子：「歡迎。」
「那麼，現在我們是三人小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