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什麼賭注？」
肖恩雙手交叉搭在桌面上，粗金戒指磕了一下桌邊，發出一聲脆響。
「既然肖恩老大說了，這一局不是為了贏錢。」
蘇晨身子往前傾了傾，語氣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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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換個賭注。」
「如果我贏了，肖恩老大你答應我一件事。」
「一件你力所能及的事。」
馬庫斯靠在沙發扶手上，沒吱聲，看蘇晨的眼裡帶了點玩味。
羅伊斯嘴裡嚼著的口香糖直接咽了下去。
肖恩盯著蘇晨看了三秒。
這小子有膽量。
換別人，在自己的場子裡被請來「驗證」。
怎麼著也得低姿態過來賠兩句好話，表表忠心。
他倒好，反手還要訛一個條件。
「沒問題。」
肖恩點頭，語速不快不慢：
「你要是被我發現出千，我讓你幹什麼你就得幹什麼。」
「也在你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公平吧？」
「公平。」
蘇晨轉向亨利。
「一把定勝負，亨利先生，你覺得呢？」
老頭終於抬了下眼皮，聲音像砂紙磨木頭：
「有沒有水平，一把就夠了。」
「我沒意見。」
「就這麼定了。」
蘇晨站起來，走向賭桌。
亨利同時起身
兩人分坐賭桌兩端。
肖恩對門口招了一下手，兩個穿黑T恤的工作人員走進來。
分別把四台高清攝像機架在兩人身後和左右兩側。
每個角度都對著手和桌面。
蘇晨掃了一圈機位。
沒有死角。
連指甲縫裡藏沒藏東西都拍得到。
「開始錄。」
肖恩發話。
四台攝像機的紅色指示燈同時亮起。
馬庫斯雙臂抱胸站在側面，羅伊斯插著兜站在他旁邊，
兄弟倆的視線都釘在桌面上。
麗莎走到賭桌正中間。
左手從台面下方取出一副全新撲克牌，塑封包裝，未拆。
她側了一下身，讓四台攝像機都能拍到。
封口完整，沒有拆封痕跡。
當著所有人的面撕開塑封，抽出牌。
檢查花色和數量，大小JOKER抽走放到一邊。
然後開始洗牌。
麗莎的洗牌手法很花哨。
過橋、瀑布、單手切牌，行雲流水。
這套手法里暗含了至少三次打斷牌序的操作。
基本杜絕了通過記牌序來預判牌面的可能。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五秒。
切牌。
發牌。
一人三張，交替發到蘇晨和亨利面前。
撲克背面朝上，整整齊齊地擺在深綠色的桌面上。
包房裡除了空調的低鳴，沒有任何聲音。
蘇晨右手按住三張牌，拇指和食指捏住牌角，微微翹起一個縫隙。
黑桃9，方塊J，梅花6。
散牌，最大的點數才J。
他身後那台攝像機忠實地記錄下了這三張牌的花色和點數。
站在蘇晨側後方的馬庫斯和羅伊斯也看清楚了。
羅伊斯的喉結動了一下。
散牌。
站在監視器旁邊的肖恩也看到了。
對面那個老頭只要隨便來個對子，蘇晨就輸了。
蘇晨把牌角放回台面。
就在手指覆蓋牌面的那個瞬間。
隨身虛擬空間開啟。
桌面上原本的黑桃9、方塊J、梅花6被他鎖定。
三張牌憑空消失，無聲無息地進入了虛擬空間。
取而代之的是空間裡那副備用撲克牌的紅心A、梅花A、方塊A。
六張牌交換完成。
整個過程發生在蘇晨手指離開牌面之前。
手沒有翻轉，沒有移動，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攝像機拍到的畫面是
蘇晨看了一眼牌，把手放開了。
僅此而已。
蘇晨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萬寶路點上。
吐了口煙霧，透過煙看對面的亨利·格雷。
老頭面無表情，金絲邊眼鏡後面的眼珠沒有任何波動。
他也看過牌了。
但蘇晨沒有了紙牌透視術。
現在的他和普通人一樣，猜不到對面是什麼牌。
不過沒關係。
三條A。
天帕蒂里最大的一手牌。
他穩了。
賭桌對面的亨利·格雷始終沒有說話。
他翻牌的動作很輕，只用右手拇指推了一下牌角。
看完之後手指收回，擱在桌沿。
他身後的攝像機拍得很清楚。
黑桃Q，方塊Q，紅心3。
一對Q帶個3。
站在監視器旁的肖恩看到了。
馬庫斯和羅伊斯也通過監視器看到了。
一對Q，對上蘇晨剛才翻起來的散牌，9、J、6。
亨利贏定了。
羅伊斯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
馬庫斯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這個動作，羅伊斯太熟悉了。
大哥在緊張。
肖恩站在賭桌側面，雙手環胸。
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身體微微前傾了幾度。
「開牌。」
麗莎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所有人聽見。
亨利先翻。
枯黃的手指搭上第一張牌，翻開。
黑桃Q。
搭上第二張牌，翻開。
方塊Q。
到這裡為止，所有人的反應都很正常。
和剛才攝像機拍到的一樣，一對Q。
第三張牌。
亨利的手指壓上去。
翻開。
紅心Q。
包房裡的空氣像是凝住了。
馬庫斯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羅伊斯張著嘴，話卡在嗓子裡出不來。
肖恩的眉頭擰到了一起。
三條Q。
怎麼會是三條Q？
剛才攝像機拍到的明明是黑桃Q、方塊Q、紅心3。
那張紅心3去哪了？
紅心Q又是從哪來的？
亨利剛才做了什麼？
圍觀三人組回想了一遍。
從發牌到開牌，亨利全程就做了兩個動作。
翻牌角看牌，然後把手收回桌沿。
還有一個細節。
中間亨利很自然地咳嗽了一聲。
就一聲。
輕咳。
那隻枯黃的右手在咳嗽的時候擋了一下嘴。
然後放回了桌面。
應該就是那一下。
亨利不知不覺間換了牌。
圍觀三人組都在震驚。
幹了四十年反千的人，手上功夫果然了得！
一聲咳嗽的工夫，把紅心3換成了紅心Q。
手法乾淨到四台攝像機都未必能捕捉到異常。
麗莎看向蘇晨。
「輪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