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個兩米出頭的巨漢盯著是什麼感覺？
凱薩琳現在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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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肩膀幾乎占滿了半條巷子，脖子上紋著一顆狼頭。
青筋從紋身邊緣爬出來，一直蔓延到下頜骨。
她整個人僵住了。
不是害怕，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這種壓迫感不是裝出來的，是真正見過血的人才有的東西。
「凱薩琳？」
巨漢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一股漫不經心的確認語氣。
她嘴唇動了動，聲音已經滑了出來：
「……我是。」
話音沒落，蘇晨已經跨出一步。
他整個人擋在凱薩琳前面，左手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往後帶了半步，右手垂在身側，五指微曲。
「找我們什麼事？」
聲音不大，但在窄巷裡，每個字都砸得清清楚楚。
巨漢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視線從蘇晨腳上那雙鋥亮的皮鞋開始，沿著筆挺的西褲、純黑的阿瑪尼高定外套，一路掃上來。
然後，笑了。
那種笑里沒有半點溫度。
「南加大的華人留學生，蘇晨。」
「欠了我二十萬，你還問我找你幹什麼？」
蘇晨沒接話。
腦子裡原主的記憶碎片正在飛速拼合。
兩米高，狼頭紋身，能調動八個以上的打手。
馬庫斯。
野狼幫的頭目，專門替幫派處理髒活的那個。
是詹姆斯的直屬老大。
馬庫斯看著蘇晨把凱薩琳緊緊護在身後，舔了舔嘴唇。
「盯了你們一整天，沒想到你們兩個居然在一起。」
「前腳剛認勒布朗做大哥，勒布朗一出事，後腳你就睡了大哥的女人。」
「不得不說，你小子確實有點本事。」
身後幾個打手發出一陣鬨笑。
蘇晨依然沒接話。
他在等。
等馬庫斯說出真正的目的。
二十萬的債不是今天的重點，畢竟利息一直在還著。
馬庫斯犯不上帶八個人堵巷子就為催這點帳。
而且他一開始問的是凱薩琳。
凱薩琳哪裡得罪他了？
「廢話說完了。」
馬庫斯收起笑，扭了扭脖子，頸椎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脆響。
他越過蘇晨的頭頂，直直盯著凱薩琳。
「勒布朗別墅書房的保險柜，裡面的東西在哪兒？」
凱薩琳的手一下攥緊了蘇晨的掌心。
原來是為了保險柜！
蘇晨的腦子在高速運轉。
馬庫斯知道保險柜的存在，說明是勒布朗告訴了他。
那麼應該是自己昨晚恰好趕在馬庫斯之前取走了東西。
馬庫斯撲了個空，去逼問勒布朗。
以勒布朗的尿性，絕對扛不住。
於是勒布朗把凱薩琳也知道密碼這件事交代了出來。
所以才會有這場堵截。
蘇晨猜想，馬庫斯現在最迫切的就是追回勒布朗的欠款。
因為勒布朗一旦被定罪入獄，名下資產全部凍結充公。
屆時馬庫斯一分錢都拿不到。
所以他才這麼急切。
趕在審判之前，能撈一筆是一筆。
「別跟我裝傻。」
馬庫斯顯然沒什麼耐心。
「勒布朗親口說的，他把密碼告訴了你。」
「裡面有十八萬現金，兩塊勞力士，還有一些首飾。」
他抬起下巴。
「把東西交出來，我放你們走。」
「要是嘴硬......」
他停頓了一下，視線在凱薩琳凹凸有致的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今晚我當街睡了你，然後兄弟們一人一輪!」
他又轉向蘇晨。
「至於你，器官拆了拿去黑市，剛好抵你那二十萬。」
巷子裡沒人說話了。
凱薩琳的呼吸急促起來，但她沒有往後退。
蘇晨快速掃了一圈。
九個人。
如果此時只是自己孤身一人，一分鐘詠春全力爆發，是有機會全身而退的。
更何況隨身虛擬空間裡還有傑克那把手槍。
但馬庫斯的實力如何還不清楚。
最關鍵的是身邊還有凱薩琳。
她懷了自己的孩子，蘇晨無論如何不可能丟下凱薩琳。
不能魯莽。
凱薩琳的手指扣進了蘇晨的掌心，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蘇晨沒回頭。
只是捏了捏她的手背。
兩下，短促，有力。
凱薩琳不確定蘇晨的意思。
本能選擇否認，因為承認只會更危險。
她抬起頭，聲音發緊，但撐住了。
「什麼保險柜？」
「別墅二十四小時有警察守著，我怎麼進得去？」
「你找錯人了！」
打手們又是一陣鬨笑。
馬庫斯根本不接這茬。
「我不聽解釋。」
「我只要東西。」
手一揮。
「先廢了他的腿！」
八個打手同時動了。
砍刀拔出來，棒球棍橫在胸前，合圍圈驟然收緊。
金屬碰撞的聲響在窄巷裡來回彈跳。
最近的兩個壯漢同時竄上來，棒球棍高高揚起，一左一右砸向蘇晨的雙腿。
先廢腿，再慢慢聊。
但棍子沒有落到目標上。
蘇晨不退反進。
左腳向前半步，重心下沉，右臂從下往上猛然撩起。
前臂外側精準卡住第一根棍身，力從腰胯傳到小臂，寸勁炸開。
砰！
第一個壯漢虎口發麻，棒球棍脫手飛出去。
整個人被震得連退三步，後背撞上牆壁，一聲悶哼。
幾乎是同時。
蘇晨左手掌根拍在第二根棍子側面，借力改了軌跡。
棍子擦著褲腿砸在地上，水泥地面崩出一片碎屑。
第二個壯漢還沒反應過來，蘇晨的右拳已經收回。
蘇晨沒有追擊。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第一個人還在牆根下痛苦抽搐，第二個人連棍子帶手腕都在不自然地痙攣。
巷子裡死一般安靜，只剩下混混們倒吸涼氣的聲音。
蘇晨站在原地，連呼吸都沒有亂。
只是抬起手，將純黑高定西裝領口微翹的布料一點點按平整。
眼神平靜得讓人發毛。
那些原本準備一擁而上的打手全愣住了。
就剛才那兩下。
乾淨、精準、爆發力驚人。
這不是街頭混混的野路子。
是練過的。
馬庫斯眼角微動。
這小子看起來普普通通，沒想到還有兩下子。
凱薩琳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本以為蘇晨真的會被打斷腿。
沒想到蘇晨竟然打退了兩個打手。
原來他說他會華國功夫，是真的！
幾個打手互相看了一眼。
有人的手已經慢慢摸向了後腰。
蘇晨餘光捕捉到了那個細微的動作。
粗糙的手指摩擦槍套的悉索聲，大拇指撥開槍套搭扣的清脆微響。
在死寂的窄巷裡猶如催命符。
他要拔槍。
一旦槍口抬起，今晚必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蘇晨脊背瞬間繃緊，但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沒看那個人，而是直直盯著馬庫斯。
「馬庫斯！」
聲音在窄巷裡炸開。
「我想跟你做個交易！」
馬庫斯皺眉。
蘇晨沒給他開口的機會，第二句話緊跟著砸了過去。
「我不僅能把勒布朗欠你的五十萬連本帶利填平！」
「甚至，還能讓你賺到更多！」
馬庫斯的表情變了。
「你現在動手，除了兩具屍體和洛杉磯警局的通緝令，連一個硬幣都拿不到！」
「但如果你給我一分鐘，我能讓你看到翻倍的美金！」
安靜。
徹底的安靜。
那個摸向後腰的打手，手停在了半路。
馬庫斯盯著蘇晨。
一秒。
兩秒。
五秒。
「住手！」
聲音不大，但所有打手的動作同時定格。
他重新打量蘇晨。
這一次，不一樣了。
馬庫斯雙臂抱胸，歪了歪頭。
「說說看。」
「你想交易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