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威爾夏分局。
上午九點四十五分。
蘇晨推開大廳的玻璃門。
前台的值班警員正在嚼著甜甜圈。
大廳左側的長椅上，凱薩琳穿著件米白色開衫坐在那兒。
沒化妝，眼圈微紅。
演技不錯！
蘇晨微微低著頭，兩隻手揪著連帽衫的下擺，徑直走向前台。
「你好，我接到電話通知來做筆錄，我叫蘇晨。」
前台的值班警員登記過後沒多久。
「噔，噔，噔......」
走廊盡頭傳來一陣利落的皮鞋聲。
蘇晨循聲望去。
一名女警官從走廊轉角大步走出來。
二十五六歲，金色短髮，制服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顆。
個子高，腿長，走路帶風。
皮膚白皙，五官立體。
深藍色的制服穿在她身上極其合身，將她富有力量感又曲線玲瓏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
胸前的銀色警徽隨著她的步伐蹦蹦跳跳，昭示著驚人的弧度。
制服長褲下，雙腿修長筆直。
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
就在這時，腦海中系統提示音炸響。
【檢測到宿主周圍出現頂級寶媽候選人，請宿主不惜一切代價，不管用任何手段讓其懷孕、生子！】
蘇晨差點沒繃住表情。
還得是你啊！
統子！
這地方，這時機，你是認真的嗎？
「系統，收錄這名女警官的資料！」
【目標女性已收錄，宿主可通過好感度頁面查看！】
蘇晨點開好感度頁面新增的選項。
姓名：布蘭妮·安德森（以後都叫布蘭妮）
好感度：0（漠然）
年齡：26
身高：175
顏值：82
身材：88
體質：80
氣質：79
健康度：98
綜合評分：82.25
82.25分！
跟凱薩琳不分上下，一時瑜亮。
只是這個女警官一看就不好惹。
蘇晨收回心思。
布蘭妮已經走到跟前，視線在蘇晨和長椅上的凱薩琳之間掃了一個來回。
「介紹一下，我叫布蘭妮。」
「是這起案件的負責人。」
「你們兩個一起來的？」
蘇晨結結巴巴地開口：
「不、不是，我在門口碰到她的……」
「你們之前認識？」
凱薩琳適時站了起來，雙手抱臂。
「警官，我們只在派對上見過一面。」
「我是以勒布朗女友的身份來探視的。」
她下巴微抬，歐美大妞那股特有的傲慢勁兒拿捏得死死的。
布蘭妮沒接話，只是偏頭對身後的警員抬了下下巴：
「分開帶去問詢，二號和四號。」
兩名警員上前，一人領一個，向相反方向走去。
……
二號詢問室。
房間很小，大概十平米。
一張灰色金屬桌，兩把椅子，頭頂一盞白熾燈。
蘇晨被帶到椅子上坐下。
很快門開了。
布蘭妮走進來，手裡夾著個牛皮紙文件夾，隨手將門帶上。
她繞到蘇晨對面，雙手撐在桌沿上，上身前傾，緊緊盯著蘇晨的眼睛。
這個距離，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奶香。
蘇晨往後縮了縮。
不是裝的，這女人氣場是真強。
「蘇晨，南加大商學院大二學生，華國留學生，簽證類型F-1，本學期修了十二個學分。」
「你和勒布朗是什麼關係？」
蘇晨攥緊了衣角。
「他……他是我的學長。」
「什麼樣的學長？朋友？」
「不算朋友。」
蘇晨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
「他以前經常欺負我，搶我的錢。後來我就……投靠他了。」
布蘭妮的眼睛微微眯起。
認賊作父？
這麼沒骨氣的？
「派對那天晚上，你為什麼提前離開？」
「我喝醉了。」
蘇晨說這話時耳根發紅。
「我酒量很差，喝了兩杯就吐了……在廁所里吐了好久。」
「出來以後他們都笑話我，我覺得特別丟人，就叫了Uber走了。」
他頓了一下，趕緊補充：「那是我第一次去那種派對。」
布蘭妮在對面坐下來，翻開文件夾。
抽出詹姆斯和傑克的照片推到蘇晨面前。
「這兩個人，認不認識？」
蘇晨看了一眼，身體本能地往後縮了半寸，喉結明顯滾了滾。
「認……認識。」
「你跟他們什麼關係？」
「我......我跟他們借過錢，他們每個月都找我......收債。」
「借了多少？」
「二......二十萬。」
蘇晨內疚地低下頭。
「為什麼借那麼多？」
「因為......我父母去世了，我迫不得已......」
淚水在眼睛裡打轉，蘇晨表現的很哀傷。
布蘭妮沒說話，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他。
「你有沒有跟詹姆斯和傑克起過衝突？」
「沒有！他們可是黑幫的人，我哪敢啊？！」
布蘭妮沒有動作。
單向玻璃後面，兩名旁聽的警員對視了一眼。
「布蘭妮在一個窮學生身上浪費什麼時間？」
「看他那慫樣，唯唯諾諾的。」
「殺人？他怕是連只雞都不敢殺吧！」
詢問室內，布蘭妮合上文件夾，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你可以走了。」
蘇晨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面上劃出刺啦一聲。
轉身就往門口走。
剛碰到門把手，身後傳來布蘭妮的聲音。
「蘇晨。」
「如果你想起什麼遺漏的細節，隨時打這個電話。」
蘇晨回過頭，雙手接過她遞來的名片。
「好的，謝謝警官！」
布蘭妮獨自坐在詢問室里，拇指摩挲著文件夾的邊角。
「四號房的口供整理好了嗎？送過來。」
……
十五分鐘前，四號詢問室。
凱薩琳手裡捏著一團已經被擰成麻花的紙巾。
對面是一名棕發女警，表情溫和，手裡拿著錄音筆。
「你可以慢慢說，凱薩琳小姐。你和勒布朗交往多久了？」
「一年……一年多。」
凱薩琳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斷斷續續的。
「一開始他對我很好，後來……」
她抬起左手手腕，露出一條淡粉色的舊傷痕。
「他打我。」
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不高興的時候就打。喝了酒更嚴重……有一次他差點把我從樓梯上推下去。」
凱薩琳停下來，深呼吸了兩次。
「而且……」
「他有槍。一把黑色的手槍，一直放在床頭櫃裡。他喝醉的時候就會拿出來比劃。」
「最近一段時間，他的脾氣特別暴躁……」
凱薩琳說不下去了，捂住臉劇烈抽泣起來。
女警嘆了口氣，關掉錄音筆，起身去倒了杯溫水。
……
兩份口供交到了布蘭妮手裡。
被霸凌的留學生小弟。
被家暴的隱忍女友。
暴躁嗜酒且持有槍枝的兇手嫌疑人。
殺人動機、地點、兇器、證物，全都對得上。
法醫報告裡寫得清清楚楚。
現場除了詹姆斯和傑克，沒有其他人的指紋和痕跡。
布蘭妮端著咖啡，拇指反覆蹭著杯壁。
……
探視室。
厚重的防彈玻璃把房間切成兩半。
凱薩琳坐在外側，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乖巧又無助。
玻璃那邊，勒布朗雙眼布滿血絲，嘴唇乾裂起皮。
哪裡還有半點在南加大橫著走的氣勢。
他猛地撲向玻璃。
「凱薩琳！我沒殺人！」
「那兩個人我根本不知道怎麼出現在我浴缸里的！我是被陷害的！」
「你相信我啊！」
凱薩琳死死咬著下唇，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我知道，我相信你。」
她的聲音又輕又柔。
「你爸媽怎麼說？」
「他們在找頂級律師，但需要時間。」
勒布朗的聲音突然壓低，額頭抵在玻璃上。
「凱薩琳，我現在最怕的不是警察。」
「是野狼幫！我欠了他們很多錢。如果他們在我出庭之前動手……」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眼神里透著恐懼。
凱薩琳伸出手，貼在玻璃上。
「告訴我，我能為你做什麼？」
勒布朗避開話筒，身體擋住監控視角。
用食指在玻璃上快速寫下六個數字。
確認凱薩琳已經記住。
他對著話筒沉聲道：
「去把我們第一次約會時買的那個東西拿走，等我出來找你！」
凱薩琳重重點頭，淚水順著下頜線滴落。
「你等我，我馬上去。」
探視時間到。
凱薩琳站起來，隔著玻璃最後看了勒布朗一眼。
……
洛杉磯高中紀念公園。
蘇晨靠著一棵高大的棕櫚樹，舔著一個香草甜筒。
手機屏幕上，是南加大學校論壇關于勒布朗被捕的最新爆料。
凱薩琳從不遠處走來，步伐輕快。
走到蘇晨身邊，神秘一笑。
「得手了！」
蘇晨把另一個巧克力甜筒塞進凱薩琳手裡。
「幹得漂亮！」
「我覺得你完全可以轉修表演系！」
凱薩琳咬了一口甜筒，眼睛彎成一對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