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時(下午四點),劉玉珊坐著馬車回到古鐘街分局,下馬車之前,她拉了拉衣服,讓原本板正的衣服變得更板正了。
調整了一下臉上的微笑,讓自己顯得更親切又不失威嚴。
一下馬車,局裡的人都站在門口迎接。
「恭喜局長。」
「賀喜局長。」
「……」
劉玉珊看著面前一張張或討好或畏懼的臉,揮手回應。
今天開始,她頭上那個代字就正式拿掉,成了真正的局長,級別是從七品。
在大楚,七品是一個分水嶺。
七品以下,實際上做的是吏員的工作。
只有到了七品,才真正進入官員的序列。
短短一個多月,她連跳好幾級,從分局裡一個被排擠,坐冷板凳的文書佐官,一躍成為了分局的局長,讓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就在那一天,分局裡那幾個級別比她高的人一夜之間全部下馬,她突然就成了代局長。
現在又成功轉正了。
證明她不僅手腕了得,而且背景通天。
二十二歲的分局局長,還是女子,這在盛海的官場上,簡直聞所未聞。
以她的年紀和資歷,要不是有大人物力挺,她絕不可能坐上這個位置。
到了現在,整個分局上下,沒有人再敢有別的心思,至少表面上,對她極為膺服。
劉玉珊在操場上,勉勵了幾句後,就讓他們散了。
她回到局長辦公室,桌上那個代局長的牌子已經換掉了,只有局長二字。
她環視著這個辦公室,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目光沉凝,不知在想些什麼。
突然,外面有人敲門。
她坐到位子上,端正姿態,說,「進。」
進來的是副隊長朱炳鋒,也是最先向她靠攏的下屬。
他神情有些古怪地匯報,「局長,王海濤死了。」
「?」
劉玉珊有點吃驚,「什麼時候?」
「半個時辰之前,就在對面那家茶樓的後門,和兩個手下一起,被人給殺了。他胸口先中了一槍,然後被人抹了喉嚨,大動脈和氣管都被割斷了。」
朱炳鋒說得簡短又詳細。
劉玉珊腦海中第一個閃過的是陳懷義,可是又覺得不太可能。
就算他已經氣血大成,也不可能殺得了王海濤。
這樣狠辣的手段,更像是專業殺手所為。
「是誰殺的?」
「還在查。」朱炳鋒說完後,請示道,「需要通知五湖幫將屍體領回去嗎?像這種江湖仇殺,只要沒有傷及無辜,我們警局一般是不管的。」
劉玉珊表示認可,「按照規矩辦事即可。」
朱炳鋒便退下了。
劉玉珊明白,這個王海濤的死,必定脫不了干係。
「看來,還是小看了這位師弟。」
也不知道他哪裡找來一位這般厲害的殺手。
……
與此同時,陳懷義殺完人後,依舊坐著韓永的馬車,回到了冬園。
那個小院中,況剛正在指點張俊龍和徐繼祖,見到他來了,哼了一聲,發火了,「你還知道回來?」
這個時間點,是他練外煉法的時候。今天人遲遲沒有出現,也難怪況剛會發火。
這外煉法是不能停的,停一天,修為就會倒退一點。
這都是早就交待過的。
陳懷義沒有辯解,而是一臉沉重地行了一禮,「還請師兄替我作主。」
況剛見他神情有異,也嚴肅起來,「出了何事?」
一旁的張俊龍和徐繼祖也都被勾起了好奇心,陳懷義這是要告誰的狀?
只聽他說道,「師兄可還記得,我上次說的那件事。」
況剛當然記得,便問道,「你找著證據了?」
「師兄自己問他吧。」
陳懷義轉身出了院門,將依舊昏迷的韓永提了進來,扔到地上。然後到院裡的小池塘里舀了一勺水,潑到他臉上。
韓永一個激零醒了過來,剛一睜眼,就大叫著,「別殺我……」
旁邊的張俊龍和徐繼祖看得心裡直犯嘀咕,看他這樣子,被修理得不輕。這位陳師兄,下手真的狠。
陳懷義踢了他一腳,「姓韓的,現在,當著況師兄的面,將你勾結別人,設局要殺我的事情說清楚。」
這時,韓永才發現旁邊的況剛,就像是遇到救星一樣,哭喊道,「師兄,救我……他要殺我……」
「說,你是不是將阿義的事情,告訴了外人?」
況剛的聲音裡帶著某種奇異的力量,有些震人心魄。
陳懷義聽到這聲音,感覺到有點心旌動搖,不由有些心驚,這就是武道二重天的特異之處?
涉及到了精神方面?
韓永本就被陳懷義嚇破了膽,此刻被況剛一喝斥,承受不住壓力,當即將他做的事情都說了。
一旁的張俊龍和徐繼祖越聽越怒。
剛才還覺得陳懷義下手太狠,現在卻覺得他下手輕了。
勾結外人,殘害同門,這實在是罪大惡極。
更可惡的是,陳懷義根本沒有得罪過他,僅僅是因為他看陳懷義不順眼,就做下這等惡事。
太下作了。
換作他們的話,當場就將人打死了。怎麼可能忍到現在。
況剛聽完後,臉上也閃過慍怒之色,恨不得將這個小人給拍死。
「你們看著他,阿義,你跟我去見師父。」
……
到了後院,況剛讓陳懷義在門外等著,自己先進去稟報。
後院,黃師傅正坐在一張藤椅上看書,正看入神,見到徒弟進來了,問,「又出什麼事了?」
等況剛將事情說了,他不由有了興趣,說道,「又跟那小子有關啊。」
最近,況剛每次來找他,都是因為陳懷義的事情。這已經是第四次了。
況剛問道,「此事該如何處置,還請師父定奪。」
黃師傅說道,「不急,你把他叫進來,我有話要問。」
不一會,況剛把陳懷義帶了進來。
這是他第二次見到這個少年,跟第一次見面時相比,有了脫胎換骨的變化,「你是如何識破那人的?」
陳懷義態度恭敬地解釋了一遍,只略去了進度條那一節。
黃師傅聽完後,未作評價,只是問他,「你打算怎麼處置那個叛徒?」
「一切聽從黃師的發落。」
黃師傅不急不慢地說道,「你是受害者,就由你來選擇他的命運吧。三個選擇,第一,殺了他。」
「第二,廢了他的武功,剝奪他的所有財產,讓他身敗名裂。」
「第三,讓他賠償你一筆錢,你們的恩怨就此兩清。」
陳懷義沒有猶豫,「讓弟子選的話,弟子選第三。」
這還用得著想?
當然是拿錢了。
黃師傅點頭道,「好。」然後示意他可以走了。
等陳懷義走後,他對徒弟況剛說道,「不要給他太多現錢,最好是房產和店鋪。」
況剛有些不解,「這是為何?」
黃師傅只說了一句「有恆產者有恆心。」就沒再多作解釋。
況剛卻明白了一點,阿義終於入了師父的眼,才會做出這樣的安排。心中很高興。
「是,師父。」
他應了一聲,就去辦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