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不快不慢地行駛在馬路上,隔著車簾,能聽到街上行人的喧鬧聲。
陳懷義上身往後一靠,盯著坐在對面的韓永,突然問道,「韓師兄,我以前得罪過你嗎?」
韓永心中微凜,強裝鎮定,「師弟何出此言?」
「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等到了目的地後,我們見到的不是劉師姐,而是王海濤吧。」
他怎麼知道的?
韓永心中一驚,不過,他也並非毫無城府之輩,怒道,「好啊,我好意替玉珊傳話,還順路載你過去,你卻當成驢肝肺。竟然如此血口噴人!」
陳懷義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表演,等他說完後,才道,「知道你什麼地方露出破綻的嗎?」
「……」
他自顧自地說道,「我跟師姐有過約定,讓人傳話時,一定會交待一句暗號。」
「當然,也有可能是師姐太過著急忘了。不過,剛好昨天晚上師姐派人送了一封信給我,說她今天要到總局去開會,不在分局,讓我自己小心。」
韓永看著他的眼神,不知為何,心裡竟有些發寒。
他早就知道這是個陷阱?
不對!
很快,他就反應過來,「如果他早就猜到這是個陷阱,怎麼會跟著我出來?」
「他在詐我!」
突然,韓永心中湧起一股無名之火,乾脆攤牌了,獰笑道,「你現在知道已經晚了,從你上了我的車的那一刻起,結局已經註定了。」
陳懷義看著他那扭曲的表情,有些不解,「我自問沒有得罪過你,你為何對我有這樣大的敵意?」
這是他最疑惑的地方。
說實話,一直到上車之後,他都覺得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所以,他用自己的方式來確認。
【目標4:今天之內,韓永對我產生殺意,當前進度……】
【目標5:今天之內,我碰到王海濤,當前進度……】
事實證明,韓永對他確實有殺心。
而且,馬車帶著他,正在跟王海濤不斷靠近。
這時,他就確定,出賣自己的就是這個韓永。
到了這個地步,韓永也不再掩飾自己的惡意,「誰讓你跟玉珊走那麼近的?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接近她?」
「就因為這個?你就要致我於死地?」陳懷義先是愕然,然後笑了,被氣笑的,「你特麼神經病啊?」
韓永怒道,「你找死!」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掌朝陳懷義的胸口拍去。
都已經撕破臉了,他動手和王海濤動手沒什麼區別。
他忌憚的是陳懷義的潛力,真論實力,這小子剛剛氣血大成,根本就不放在他眼裡。
他半年前就登上了一重天,這小子哪裡是他的對手?
這一掌若是擊實了,足以將其當場斃命。
車廂內空間狹小,根本沒有閃躲的空間,陳懷義同樣是一拳打過來。
砰!
拳掌交擊。
但是,預想中的一掌將對方打得筋斷骨折的場面沒有出現。
韓永反倒是被震得手掌發麻。
他的力量怎麼可能這麼大?
大驚之下,陳懷義另一隻手閃電打出,他手臂酸麻之下,竟來不及格擋。
喀喀兩聲脆響。
他的肩頭中了兩拳,關節被打得脫臼。
劇烈的痛楚,讓他慘叫出聲。
「閉嘴。」
陳懷義一把掐住他的喉嚨,手指略一用力,韓永嚇得大聲求饒,「別殺我……饒命……」
他一邊哭喊,突然一股騷味傳來。
陳懷義低頭一看,見他褲襠都濕了。
一個慫貨。
他有些嫌惡地說道,「將王海濤的布置告訴我,我可以不殺你。」
韓永馬上就將王海濤給賣了。
只不過,他知道的並不多,王海濤不會將所有布置都跟他說,他只知道埋伏的地點。
「……他帶的人不會太多,最多三五個,都是最心腹的手下。我就知道這些……」
陳懷義聽完後,直接將他打暈過去。
不管怎麼說,他也是冬園的弟子。把人殺了,終歸很麻煩。
同門相殘,向來是江湖大忌。
在江湖上混,這些規矩不能不注意。
所以,他打算將人交給況剛處置。
不過,在此之前,要先解決掉王海濤。
……
前幾天,陳懷義的實力越過王海濤時,就想出手將這個危險的傢伙給幹掉了。但是他忍住了。
他相信,王海濤比他更著急要幹掉他。
因為時間是站在他這邊的,沒必要冒險主動出擊。
王海濤那麼謹慎的人,在家中肯定也有布置,要是安排了槍手,那就太危險了。
他剛剛氣血大成,可還是擋不住子彈。
至少要過了第一重天,二次換血,凝成鱗膜之後,才能擋得住子彈。
陳懷義的耐心很快就有了收穫。
王海濤讓韓永將他帶出冬園。
他意識到這一點後,便將計就計,決定利用這個機會將此人除去。
王海濤將他當成獵物,殊不知,在設下陷阱時,自己也成了獵物。
……
古鐘街,警局對面的那座茶樓里,王海濤正坐在一個雅間裡耐心等待著,喝著茶,聽著小曲兒,神態悠閒,一點也看不出他準備在這裡殺人。
這一等,就是兩個時辰。
從大中午的,一直等到太陽偏西。
他喝了一肚子的茶,就在店員詢問還要不要續茶的時候,他搖搖頭站了起來。
王海濤明白,人是不會來的了。
韓永那個蠢貨,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害人都害不明白,都是個廢物點心。
今天這事,多半已經打草驚蛇,再想找機會恐怕很難了。
現在只剩下一條路了,找道上的殺手。
而且,要找一流的殺手才有把握。
要花很多錢。
不過,只要能除掉這個大敵,花再多錢也值得。
賺了錢就是用來花的。
王海濤從茶樓的後門離開,馬車就停在那裡,他身邊只跟著兩名手下。
為了不讓別人察覺,他帶的手下不多。還有三個人躲在別的房間裡,從前門撤了。
他打開車門正要上車,突然一隻拳頭直奔面門而來。
車上有人!
這一下變生肘腋,王海濤心中一驚,反應卻是極快,抬手格擋。
砰的一聲。
一股奇異的力道,震得他手臂酸痛,幾乎是同時,一道白色的匹練閃電般朝他臉上飛來。
白光來得極快,他來不及躲閃,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動作,嘴巴一張,牙齒一咬,將那道白光咬住。
竟然擋下了這必殺的一擊。
但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被他咬住的匕首極為鋒利,而且力道極大,將他的門牙給震斷了。舌頭被刀鋒割破,滿嘴都是血。
居然是他!
王海濤此時也認出襲擊者,正是他苦等的陳懷義。
他竟敢躲在車上襲擊自己!
王海濤極度震驚。
還有剛才那股古怪的力道,居然讓他差點都格擋不住……
勁力大成!
幾乎是一瞬間,他就明白了。
這小子不過是氣血大成,卻能一拳將自己給擊退,只有一個可能,他已經勁力大成!
怪不他有如此的自信,敢偷襲自己。
只不過,這特麼還是人嗎?
練武才多久啊,就勁力大成了?
王海濤嫉妒得面目都扭曲了。
不過,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陳懷義沒能殺得了他,他已經緩了過來,等到兩名手下掏出槍,就能將這小子給留下。
就在這時,他看見陳懷義的另一隻手拿出了另一樣物事。
是槍!
王海濤只嚇得魂飛魄散,剛要開口,砰的一聲巨響。
他胸口炸出一團血花。
就算是煉皮大成,在如此近的距離下,被火槍直接命中,也是扛不住的。
王海濤眼前一黑,倒飛而出,重重摔在地上,模糊的視線中,看見陳懷義一拳一個,將那兩名手下打死,取走他們手中的槍。
然後,陳懷義撿起匕首,朝他走來。
「不——」
王海濤嘴巴張開,正要求饒,陳懷義手中的匕首已經割破了他的喉嚨。
他聽到自己喉嚨漏氣的聲音,嘴裡發出「呃——呃——」的聲音。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