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鬼手藥廬曾經的試藥人,藥廬里見過顧輕風的人不少。
如果能從鬼手藥廬的其他試藥人著手,恐怕會很快就發現相關線索。
可惜的是,那日試藥人一起去「討薪」,也跟著去了血斗現場看熱鬧。
他們又恰好站在一起,又恰好被趙司徒神針操縱,又恰好火拼著都死了。
所以導致了趙司徒雖然點名了對方試藥人的身份,又憑著記憶畫了一幅並不怎麼像的肖像後,卻依舊沒有得到多少有用的線索。
因為相關「證人」都被他害死了!
鬼手藥廬之事,是顧輕風第一次有計劃的行俠仗義,沒想到達到的效果遠超預計!
他本來只是要滅了這隨意要人性命的鬼手藥廬,結果沒想到能這麼輕易的禍水東引,讓其和「拐賣孩童試藥」的江中派血斗火拼,導致雙方損傷慘重。
並且這種損傷還在持續加碼。
這幾天,兩家每天都在死人,每天都在流血,每天都想把對方徹底幹掉!
看著這兩狗咬狗,咬得頭破血流的樣子,他就有一種兩種噁心的膿瘡互相擠爆的爽感!
害人的邪魔外道就該毀滅牙!
唯一一點遺憾就是,這紅淚城的城守有眼無珠,胡亂猜測,竟把他說成了禍亂天下的魔頭!
還貼了懸賞!
弄得他跟通緝犯似的!
這他娘簡直是妥妥的污衊!
顧輕風罵罵咧咧的離開了城中的懸賞榜,站在熱鬧的街道上,一時竟生出了一種淡淡的憂傷。
這憂傷倒不是因為被誤會成了魔頭,而是他不由自主又走回了鬼手藥廬,卻發現好像已經不能住在這裡了。
鬼手藥廬能死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那燒成灰的房屋廢墟都沒人打理。
這鬼手大人的第十八間藥廬可以說是「滅門」了。
一時間,他竟沒有了「歸處」。
要知道他之前是一直睡在這裡的。
睡在這裡雖然要價高,還不包早飯,卻是他完成第一次「斬妖除魔」的據點。
在這裡他和菸鬼黃曲、老實丈夫一起試的藥,試藥時還能拍紫衣夫人的屁股。
而如今老實丈夫人大概沒了,菸鬼黃曲也跑了,就連那頗有韻味的紫衣夫人,也在那場血斗中煙消雲散了。
看著這黑漆漆、陰森森,再也不復往日熱鬧的藥廬,他忍不住生出一種物是人非的淡淡傷感。
不過顧輕風又很快就振作起來!
這紅淚城這麼大,住哪裡不是住。
這幾日他住在這裡,讓兩家邪惡至極的藥廬滅了門,而這城中藏污納垢的邪惡之地還很多。
它們還等著他去睡!
他又何必一直懷念這「新手村」。
好了,接下來就看誰能給他這個初入江湖的少俠一個新的「家」了。
其實懷念鬼手藥廬的人不止顧輕風一個。
菸鬼黃曲憋了幾天,終於憋不住了。
他還是跑了回來!
這種試藥試到一半跑路的,不止拿不到後面的試藥錢,甚至還要賠償。
可黃曲實在忍不住了,每天夢裡都在神仙葉中吞雲吐霧,醒來後如全身螞蟻在爬。
結果他急匆匆的跑回來後,只看見了一片燒黑的廢墟。
不是,發生了什麼?
隨著他又看到了附近的那張懸賞單,忍不住雙眼發直,滿臉困惑道:「啊?」
被滅門了??!!
他離開才幾天,這間經營得紅紅火火的鬼手藥廬竟然就被滅了。
連著試藥人都沒了。
實在太可怕了!
「也就是說,我是唯一倖存者?」
「看吧,那顧兄弟不聽我的,交待在這了。」
「是一個魔頭假裝試藥人,弄得藥廬滅了門?」
「魔頭?」
黃曲看著懸賞布上的那張臉,沒認出是顧輕風,嘀咕道:「身姿挺拔,長相英俊,這試藥人里,除了我,還有誰符合這條件?」
即便和閻王爺擦身而過,可黃曲並沒有慶幸太久,很快傷心的哭嚎起來。
「神仙葉,正宗的神仙葉!沒有你我可怎麼活?」
「總不能真戒了吧?」
……
鬼手藥廬關門後,顧輕風就得去找新的住處了。
他這身上是有銀錢,可天天住客棧也不是個事。
畢竟客棧不便宜,一晚五錢銀子才能住個髒兮兮的單間。
再便宜點,那就是大通鋪了。
當然還有更便宜的,那就是城外的農戶有閒置的房,可以長租。
他記得黃菸鬼就住在類似的地方。
不過每日進城出城,也十分不方便。
說來說去,天大地大,他只想再找個「家」,一個不大不小的地方。
而經過這兩天的摸索,顧輕風還真找到了方向。
這紅淚城的外城占地不小,街道也多。
鬼手藥廬、江中堂、客棧、人奶皮子豆腐店、鐵鋪、飯館等都在這些街道里。
這些可謂人最多的地方,卻並不是修行者最為聚集之處。
因為鬼手藥廬、江中堂之流雖也屬於江湖勢力,可他們的主心骨更偏向於鋪面生意。
要找到修行者聚集的地方,自然要去到修行宗門多的地方。
「紅韭坪」就是這樣一個地方。
只要走過城中一道石橋,一片火紅的韭菜就出現在視線中。
只見那片韭菜長得如火如荼,一隻很大的黑狗坐在那裡,脖子上掛著一張木板,上面寫著:「韭菜有毒,穿腸自負。狗頭可摸,紋銀一兩。」
黑狗身前,還放著一隻盆。
看著那即便坐在那裡,都比人高好大一截的黑狗,誰人敢摸?
不少路人都禁不住遠遠避開。
主要是這黑犬的個頭太大了,站起來人最多到它的前胸。
一個成人的胳膊小腿再其面前,恐怕都不夠它塞牙縫。
其實單單只看狗頭的話,這狗頭黑黑的,有點像農村裡的那種五黑犬,還有幾分憨憨的可愛。
顧輕風對這狗有些興趣,忍不住疑惑道:「這麼大,妖怪?」
來到紅淚城前,他見識了不少妖魔妖怪,到了紅淚城後,倒沒怎麼見到了。
而眼前這條大黑狗則有點像妖怪。
發現顧輕風對它有些興趣後,這隻大得有點嚇人的黑狗竟向其搖起了尾巴。
老實說,這是顧輕風第一次見到這麼大一隻狗向他搖尾巴,一張狗臉滿是「快摸我!」的表情。
面對這樣一隻狗的熱情,心善的他一時真不好拒絕。
他終究摸出了一兩銀子,放在了前面的木盆里。
只見黑狗一口將銀子吞入嘴中,狗身已趴了下來,一副任由顧輕風摸頭的樣子。
顧輕風手剛伸出,它狗頭就主動擠了過來。
他忍不住暗自感慨道:「你到底多久沒有生意了!」
幾乎同一時間,一串信息浮現在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