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活著,他已經死了,有的人死了,他卻還活著。
趙司徒如今就是這樣的情況。
他醒來時,身體只剩下了半截。
也就是從腰肢開始,別說蛋了,就連屁股都沒有了。
可是他依舊感到屁股疼。
之後,他便看到了自己的師尊鬼手大人。
鬼手穿著碧綠的長袍,戴著一張半面青銅面罩,頭髮也被青竹笠包裹,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籠罩在一個綠色的罩子裡。
無論春夏秋冬,他師尊都是這樣一副打扮。
有人說他罩子裡的身體非常不完整,甚至連蛋都只剩下了半顆,可裡面到底是怎麼樣的,連他這個首徒都不知曉。
如今趙司徒只知道,他肯定是沒有師父完整了。
他連屁股都沒有了!
都說人乃萬物之靈,天生九竅,而他如今卻已經少了一竅。
就是被人罵做「生兒子沒屁眼!」的那種兒子。
他都不知道自己這樣,為什麼還能活著。
還要活著!
這應該是師父的手筆。
「閻王要你三更死,鬼手偏要過五更。」
這是世人對師父醫術的誇讚。
在鬼手面前,他想你死時,你會死得很輕易;可他不想你死時,你就算只剩下半口氣,半截身子,都能把你從閻王那裡搶回來。
趙司徒如今就是這種狀態。
他的衣衫還殘留著一些冰渣。
這是城守玉起靈的手筆。
看著變成兩截的趙司徒,玉起靈及時用冰火七重天的冰勁凍住了他的半邊身子,讓其保留了一定的活性,這才等到了鬼手到來出手。
趙司徒一時淚流滿面,說道:「師尊,怪我沒用,給你添麻煩了!」
鬼手搖了搖頭,感嘆道:「既然出了手,竟連一個分堂都沒有殺穿,你確實夠讓為師失望的。」
趙司徒說道:「要不是玉起靈出手,徒兒定能殺了他們的!」
鬼手冷笑一聲,沒有說話。
趙司徒看著自己身上還殘留著的冰霜,想到了什麼,心情忐忑說道:「師尊,我是不是冤枉了江中派?」
鬼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道:「冤枉就冤枉了。那兩個老頭兒反正想和我斗,那正好來撐撐他們的斤兩。」
「看看他們有什麼實力和我斗。」
聽鬼手這麼一說,趙司徒知曉自己真的是弄錯了!
他不由得又驚又怒。
從來都是他靠著「聰慧」控制別人,這一次卻是被人利用了?
他感到了巨大的侮辱和一種難以言說的恐懼,說道:「師尊,那是有人害了師弟,還騙了我!」
之後,趙司徒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你的意思是,是那個兇手殺了你師弟後,再故意留下了線索拱火?」
鬼手冰冷說道。
對他來說,把江中派的場子誤砸了就誤砸了,畢竟他的徒弟孫勝死得不明不白。
死了找對頭髮泄一番,乃是人之常情。
可這件事如果是有人故意挑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血魄神針」是他的絕學,能讓他把別人當作工具隨意使用,可這如果是有人故意為之的話,那等於把他和藥廬當作了工具使用。
這是鬼手最為厭惡的!
從來都是他控制別人,而不是別人利用他!
趙司徒表情古怪,思索道:「師尊,我注意到一個人。」
「你說。」
「一個師弟藥廬的試藥人,他當時也在場看著我和江中派血斗,卻在那裡吃飯。」
「吃飯?」
到了這時,即便是大名鼎鼎的鬼手都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主要是看戲就看戲,非要加個吃飯,那畫面就顯得有些邪門。
「還有,他當時應該和其他試藥人在一起。其他人都被我的神針控制了,可他卻沒有。」
趙司徒越想越不對勁,說道。
他的意思很明顯,對方能避開他的神針,定然是有修為傍身的。
並且還不低。
即便是入了三境真元境的修士,想要避開他的神針都不容易。
鬼手思索道:「你認為那個試藥人是兇手?」
趙司徒點頭道:「八九成就是他!」
「好好好!居然有人在我的藥廬里玩陰的。」
「你好好記記,把他的樣子給我畫下來!」
一時間,鬼手大人都要氣笑了。
他在歸墟前前後後開了六十六間藥廬,從未有過一間藥廬閉門。
而今日之事後,這第十八間藥廬定然是不好開下去了,並且首徒趙司徒負責的藥廬定然也會受到影響,搞不好也要關個一兩間。
沒想到,他這「第一次」是被一個「試藥人」搞出來的。
「這個試藥人到底什麼來頭?」
「他怎麼敢啊?」
這是鬼手的疑惑。
這也是趙司徒和死去的孫勝的疑惑。
這等於殺了他們鬼手一脈的重要人物後,還故意挑起他們和江中派的衝突。
這一下子把兩個勢力都陷害了,架在火上烤。
可以說既不給他鬼手一脈面子,也不給江中派面子。
就是要搞他們!
這歸墟有這種絲毫不給面子的「年輕人」嗎?
「邪門了。」鬼手忍不住感慨道。
這個時候,趙司徒循著記憶把顧輕風畫了出來。
他對顧輕風的印象就是一個藥種長得英俊,和看著他血拼時還在乾飯,說來說去只看過兩眼,所以並沒有多少細節。
這幅畫很快也出現在了「中間人」城守玉起靈和江中派手中。
他們得知情況後,也產生了和鬼手相似的感覺。
這個挑撥離間的到底什麼來頭?
竟敢同時招惹他們兩家,還這麼年輕?
即便知道是有人故意陷害,可江中派依舊怒火難平。
因為整件事中,他們都是實打實的受害者。
躺著中刀的!
鬼手藥廬招了一個禍星試藥人,結果差點被滅的是他們的分堂,這找誰說理去!
於是江中派給的要求很簡單,如果鬼手不給他們好好交待,那他們就要鬼手藥廬也像他們分堂一樣遭受無妄之災!
玉起靈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清楚鬼手和江中派的脾性,他這個和事佬是和不了這件事的。
恐怕城主出來都夠嗆。
這樣下去,這兩家是註定要不得安寧了。
他們不安寧,這個紅淚城也不得安寧。
「操他娘的老母豬!我去你大爺的死蛋!這叫什麼事啊!」
玉起靈依舊出口成章道。
不管是鬼手藥廬的火災,掌柜孫勝的死亡,還是鬼手藥廬首徒和江中堂的火拼,都可謂是紅淚城這兩年的大事。
而緊接著的兩天內,因為鬼手沒有給出滿意的交待,鬼手藥廬和江中派又發生了三起火拼,看得人直呼過癮。
很顯然,這不把一方弄服了,甚至弄滅門了,誰都不會善罷甘休。
這樣層次的勢力一下子斗到這個程度,只能說太殘暴了!
即便是最愛看熱鬧的嗜血觀眾,一時間都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不好。
總之,這對城守玉起靈來說絕對不是好事。
於是乎,顧輕風很快看到了自己的懸賞單。
「重金懸賞!
畫像中人曾在鬼手藥廬當試藥人,面目俊秀,身姿挺拔。
注意,此人恐是某邪惡至極魔頭假扮,意圖禍亂天下!
提供有效線索者,賞金百兩。」
顧輕風看著上面的描述和自己有兩分神似的畫像,忍不住罵罵咧咧道:「艹你娘,魔頭你M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