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夫人整理著衣衫,打開了房門,暫時離開了。
顧輕風在房間裡,神情寧靜。
他剛才自然吃了藥,還是四顆。
比原本的計劃多了兩顆,藥量加倍。
這正是他想要的!
他甚至想要更多!
也正是紫衣夫人想要的。
她的任務便是要讓顧輕風心甘情願,儘量快活的服下更多藥,在相對愉悅的心情中消解掉肝臟。
還好她做到了!
只是這犧牲有點大。
變態的孫勝娶了她,卻從來不碰她,喜歡讓她服侍別人。
可她卻從未服侍到這種程度。
昨日孫勝說過,顧輕風這種鄉下人一定會有他的價錢。
他估摸著試藥錢給個雙倍了事,誰曾想……
過分了!
顧輕風坐在那裡,感受著這四粒「化肝殺氣丹」化作了絲絲縷縷的殺氣,繼續養肝護肝,心情不錯。
他剛才火氣很大,好像做了一點侮辱女人的過分事情。
可要是你,想到她想要的是你的肝,你的命,這過分嗎?
這實在是太仁慈了!
要不是不想打草驚蛇,這女人恐怕最低都要被關在房間裡被少俠狠狠正義懲戒!
甚至直接幹掉!
他才剛逃出金丹仙門沒多久,他用盡全力逃出來,就是不想過那種心驚膽顫被人害的日子!
再也不想有人握著他的丹枝警告他不長大就死!
結果剛入城沒多久,就有人要害死他,實在是讓他很害怕。
太害怕了!
怎樣才能避免害怕?
只能毀滅!
毀滅讓他感到害怕的一切!
等把藥廬的實際掌控者孫勝先殺了,剩下的再來好好清算!
……
完事之後,紫衣夫人心情忐忑的回到了藥廬後的那棟閣樓里。
孫勝在那裡等著她。
「怎麼樣?」
孫勝把玩著一隻茶杯,問道。
紫衣夫人依舊穿著那身很有韻味的長裙,說道:「以我觀測,最多今晚他應該就不行了。這一次,他足足服了四顆殺氣丹。」
孫勝眉頭微挑,笑著道:「一次四粒,還真是最毒婦人心。不過夫人也是好手段,居然能讓那鄉巴佬一次服四……」
他話剛說到一半,忽然直愣愣的看向了自家夫人,說道:「你給了?」
紫衣夫人一下子把裙擺捏得極緊。
她明明已整理得夠乾淨得體了,可還是逃不過這胖子很毒的眼睛。
於是只能一臉委屈道:「他非要!」
「他非要你就給了!???」
這個時候,孫勝那種看起來和和氣氣,就是在切開你心肝時都和和氣氣的氣質已然消失了。
他整個人像被點燃了。
紫衣夫人害怕且委屈道:「其實不算全給,我都是為了你,為了讓他服藥。」
對於自己的女人,孫勝從來只當作一種工具。
如果是師父需要,或者某個能給他好處的強者需要,他能把他十二個心愛的妻子全部五花大綁送到對方房間裡,不會猶豫分毫。
可這件事讓他憤怒的是,這個顧輕風不是強者,而是一個弱者!
一個他討厭的鄉毋寧弱者!
這種人,居然能得到這種待遇!
只能說為了變強!
為了得到更純粹的殺氣!
他的犧牲實在是太大了!
不過想到這個他討厭的傢伙就將在無限怨恨中被他吃掉,他終究還是控制住了脾氣,給自己倒了杯茶,綠著臉喝了下去。
紫衣夫人見狀,趕緊岔開話題道:「黃菸鬼直接沒來,要不要去找他?」
聽到黃菸鬼跑了的事,孫勝的心情反而好起來。
「不急,讓他好好消化一番藥力,只要葉子館在,你還怕他不回來?有的菜是要猛火爆炒,可有的菜慢燉也別有一番滋味。」
很顯然,孫勝把顧輕風和黃菸鬼當成了兩道菜。
一道即將入嘴的爆炒大菜,一道文火慢燉的滋補湯菜。
這肝臟殺氣,不同的人就該有不同的「烹飪」手法,黃菸鬼「太老」,著實很適合如老母雞般「慢燉」。
而眼前,他只要吃好顧輕風這頓現炒肉菜就好!
孫勝坐在閣樓里,能想像到那個房間裡,那個鄉巴佬的肝臟正在以怎樣的速度消弭,那滋味非凡的肝臟殺氣也正充斥著對方的身體。
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他煉製這「肝臟殺氣丹」頗為不易,耗損了他不少精力和藥材,可從王凡這「前菜」就如此滋補便可以看出,這付出實在是值得的。
太值了!
他可以肯定,只要吃他個幾十上百個人的肝臟殺氣,他的實力將再登一層樓。
要是吃個幾百上千人,他甚至能突破到三境真元境後階,可窺視四境神念境。
那個時候,哼哼……
一時間,即便夫人被顧輕風占盡了便宜,孫勝依舊一副很賺的樣子。
他很期待和顧輕風的見面。
今天,就在今天!
……
夜晚,白日裡熙熙攘攘的紅淚城外城已一片靜謐。
至少鬼手藥廬這一帶很是靜謐。
在這裡,顧輕風甚至聽到了悉悉索索蟋蟀的叫聲。
這種細小的蟲鳴是最適合入睡的。
可顧輕風還不能睡。
因為他有預感,今晚會來事。
來大事。
他躺在大通鋪上,做出一副有些痛苦的樣子。
後院裡,忽然多了一點極其輕微細碎的聲音。
這聲音比細碎蟲鳴聲還小,就是長著厚實肉墊的貓,腳步也不可能這麼輕。
可是顧輕風依舊聽見了。
高手。
那點聲音到了迴廊這邊,變得更加輕微。
顧輕風依舊裝作沒有察覺的樣子,蜷縮在床上,不過目光已在門窗附近掃視。
因為他能察覺到,對方已經過來了。
可是他仔細掃視門窗附近,依舊沒發現任何身影。
對方總不能如鬼一般飄在空中吧?
這個方法很荒謬,可顧輕風依舊本能的往上瞟了一眼。
這一瞟,嚇了他一跳。
緣於屋子的牆壁上方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洞。
而此刻,洞口處有一隻眼睛,睜得很大,正貪婪的看著自己。
那眼神好像看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塊烹飪得很香的肉。
「臥槽,這麼陰!」
顧輕風暗自感嘆道。
他甚至有點不好想像對方此刻的樣子。
因為這個小洞不高不低,好像真的要飄在空中才能做到這樣。
難道來的不是孫勝,而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