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田君!你要是不配合,我就告訴爸爸你向姐姐表白!」身後的少女面帶微笑,低聲警告。
「遙香君!這個梗在你那是過不去了,對嗎?」前面的少年又氣又無奈。
「沒錯!過不去!」少女語氣堅決。
少年輕嘆一口氣,「行,我配合。等有機會再好好教訓你!」織田潤川恨得牙痒痒。
「嘻嘻!」她拉了拉他的衣角,「停車。」
二八大槓緩緩在一群等紅綠燈的學生面前停下,眾人紛紛望向躍下二等座的石原遙香,又快速打量騎車的織田潤川。
「織田君,放學見。」遙香走到車前,熱情與織田告別。
織田潤川強扭出歡笑,「放學見,遙香。」故意叫得比較親熱。
「哦哈喲!」遙香開始和幾個認識的同學打招呼,織田潤川轉向那幾名同學,微笑點頭致意,然後一腳蹬起,快速離開。
「遙香醬,那是你男朋友嗎?」人群中有女生問道。
石原遙香抿嘴微笑,然後搖搖頭,看上去就是欲蓋彌彰的否認。
「我懂了!不要問,問的話就不是。」那女生恍然大悟,「他好帥氣啊!是文京高校的?」
石原遙香點點頭,轉頭看向遠去的背影,心中默默道歉:為難你了,織田君。
……
……
織田潤川座下的二八大槓被踩得冒煙,自己也是大汗淋漓,可他還是遲到了。
紅顏禍水啊!也不知道今天門口值守的是哪個老師,又要被罰了。遲到被罰沒有很統一的標準,一般都是罰站,有的老師罰站門口,有的老師罰站在旗杆下。
居然沒有老師值守,發達啦!織田潤川欣喜若狂,快速穿過校門。
「織田君,動作很快嘛——」身後響起那個尾音帶著冷感的熟悉聲音。
完蛋!!!上學期被她抓到一次,在太陽下罰站了一節課。
織田潤川趕快停下車,苦笑著回頭,「哦哈喲!中山老師。」
中山真秋站在校門柱後面,躲直射的陽光。她今日穿著白色蕾絲袖口襯衫、天藍色西裝裙、肉色絲襪、灰色高跟鞋。襯衫一絲不苟扎進西裝裙內,站姿筆挺,無聲詮釋著一個舞蹈生該有怎樣的氣質。
她下巴微抬,那雙吊梢眼用凌厲的目光望著織田潤川,「今天怎麼遲到這麼久?」
「不好意思,路上有事耽擱了。」織田潤川把二八大槓停好,用手背抹了一下額頭的汗水。
「噠——噠——」高跟鞋由遠及近,女人從石柱的陰影里走出,打量著他的滿頭大汗,以及被汗水染濕的後背。
「看來是拼盡全力趕路了。」她從西裝裙中掏出手帕,伸給織田,沒等織田接過,她又縮了回去。
織田潤川一臉懵圈,只見她從自己手提包中取出紙巾,遞給他。
哈?老師,我真沒有怪癖,你不用這麼緊張!織田潤川內心吐槽。
心中雖吐槽,但織田還是乖乖接過她遞過來的紙巾,擦拭額頭汗水。
「這次是特例,下次我就不會跟你客氣,快回去上課。」中山真秋淡淡地說。
織田潤川如釋重負,又驚又喜,抬頭望向她,「謝謝中山老師」,女人嘴角帶上不易覺察的微笑,冷感的眼尾少了往日的凌厲。
「謝謝中山老師,那我去上課了。」少年再次感謝。
「去吧。」
織田潤川趕緊跨上二八大槓離開,真難得,凶美人居然沒懲罰自己。
中山真秋摩挲手中的手帕,看著織田潤川停好車,小跑去教室……他胸前口袋中插著的正是自己送的鋼筆——他居然隨身佩戴。
「這小子到底想幹什麼?」
中山真秋繼續在門口值守了二十分鐘,走到校門口前的郵筒前停下,從手提包里取出一個厚重信封,收件人是:東京大學史學會《史學雜誌》。
雖然收件人的地址就在附近,中山真秋糾結數日,還是沒有勇氣登門投稿。因為《史學雜誌》是日本最頂級的史學期刊之一,是以東京大學為根基的刊物。
與之齊名的是京都大學的《史林》雜誌,它同時又是著名的京都學派根據地,織田潤川在圖書館借閱的《六朝貴族制社會研究》的作者川勝義雄就是第三代京都學派的佼佼者。
因此日本史學界有兩個山頭,關東學界大本營為《史學雜誌》,關西則以《史林》為根據地,雙方隔空論戰。《史學雜誌》的視野均衡,善於接受新穎的觀點;而《史林》在東洋史上則具有極強傳統,所謂的東洋史又以中國史為主。
中山真秋此次的課題中採納了織田潤川的觀點,與京都學派是衝突的,投稿最佳方向無疑是《史學雜誌》。
另外的淵源是中山真秋畢業於東京大學文學部史學科。她很想留校執教或者做研究,可資格太難獲取。這個時期,在同樣成果下,女性很難與男性爭奪大學助教、研究崗位。
她退而求其次,來到高中執教,獲得教員編制,一邊教高中生一邊進行歷史研究。
她再次檢查一遍信封的收件人和收件地址,將信封投進信箱,長吐一口氣。
……
……
此時的織田潤川正在埋頭做數學題。
數學老師搞一次突擊檢測,全班都嗷嗷叫的時候,只有織田潤川是開心的——爭取機會,超過石原近香,拿到三色發圈。
雖然機會渺茫,但織田潤川還是一絲不苟答題。
前排的石原近香回頭看他埋頭苦算,嘴角不由上翹。
「時間到,有自信的同學,可以把卷子給我批改。」叫作片山雄也的數學老師是一個帶著深度眼鏡的中年男人。
織田潤川第一時間站了起來,走向講台。
片山雄也斜眼看著這個「真正的勇士」,接過他的卷子,快速批改。
織田潤川餘光見到前排的美女學霸也站了起來,面帶微笑看著他。
「88分,還算不錯,請織田君加油。」片山雄也將試卷遞還織田。
「哇!織田君能88分?虧大了!」後排的熊二驚呼,他很後悔沒多偷看幾道題。
「三浦君,你也拿上來我改改吧。」片山雄也對熊二太了解了,一邊調侃,一邊接過石原近香的卷子。
織田拿到卷子,黑著臉,他做題時感覺比德芙還絲滑,以為能挑戰滿分,結果才88分。
他杵在原地,與石原近香並肩站立,能聞到她淡淡的洗髮水香氣,用的是什麼牌子的洗髮水,這麼持久。
片山雄也以驚人的速度批改著,動作統一,都是打鉤。
正當他覺得石原肯定又是滿分時,「誒?怎麼這麼粗心?」他對著一個應用題答案後的單位圈了一個紅圈。
近香卻沒懊惱,保持著微笑。
99分!
「下次注意一些,哪怕是小測,也不能這麼粗心。」
「是,片山老師。」石原近香接過卷子,轉身回座位,轉身瞬間,與旁邊的織田潤川對視一眼。
怎麼覺得她那眼神怪怪的。多我11分了不起啊!遲早超過你!織田潤川碎碎念,跟著她走下講堂。
「既然美女學霸都無法滿分,我來挑戰一下。」熊二拿起卷子,用手捋了一下中分髮型,向講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