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田潤川抬頭看向來人，「近香君？你也來圖書館啦。早知道等你一起。」他撓了撓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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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原近香每次聽到他用奇怪的語法喊自己「近香君」就心情特別愉悅：「是呢！」她抬頭張望了一下，沒有空座位讓她挪過來，「我的位置在那邊。」她指了指遠處。
織田潤川目光隨她所指望去，點了點頭。
「織田君看這麼深奧的歷史書？難怪歷史課那麼好。」她瞥了一眼他手中的書。
「隨意看看，興趣而已。」
「看課外書還做筆記，好認真。」她看了一眼他筆記本上清秀的筆跡。
「誰敢跟學霸比認真？」他咧嘴笑了起來，調侃道。
「織田君不要這麼叫我。」她慌忙擺手，抬頭看看眾人，「不打擾別人了，我先回去看書了。」她壓低了聲音。
「嗯嗯。」
她走幾步，回頭看他已經在埋頭看書了。
冬月心音用眼睛餘光看完二人「親密」交談，還聽到莫名其妙的「近香君」，心中失落加劇。
不是都說這個校花是冰山潔癖美人嗎？已經拒絕了足球隊、籃球隊多少帥氣男生的信件。為何跟他如此熟絡，什麼「織田君」、「一起來」、「難怪那麼好」！這些詞說得這麼輕鬆的嗎？
煩悶！她不停翻閱書本，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斜對面的少年還安靜看書，沒有看自己，也沒看石原近香。他到底玩哪一出？請你過來說話！冬月心音內心天人交戰。
過了好一會，冬月心音才慢慢緩過來，她幾乎已經確定，斜對面那人不是沖自己而來的。但還是抱著一絲絲希望，說不定是在等自己出門，然後屁顛屁顛跟上來。
「噠噠！」一個高跟鞋的聲音由遠及近，冬月心音抬頭望去，是自己班主任中山真秋。
冬月心音招了招手，中山真秋走了過去。
「冬月桑在這學習呢。」中山真秋悅耳的聲音，尾音總是帶著冷感，十分獨特。
「老師，想問您這個問題。」冬月心音拿出歷史練習，找出問題。
「明治維新的……」中山真秋站在長桌旁，高挑的身材加上高跟鞋，在圖書館裡亭亭玉立，鶴立雞群。
「咦？織田君？」她無意間見到斜對面埋頭的織田潤川。
織田潤川抬頭和她對視，點頭示意一下，又繼續看書。
中山真秋看到了他手中的書名，嘴角露出不易覺察的微笑，低頭繼續給冬月心音講解。
冬月心音疑惑，中山老師剛才是笑了一下？
中山真秋為冬月心音講解了幾道題，「還有其他嗎？」中山真秋問道。
冬月心音搖搖頭，「謝謝老師。」
中山真秋點頭示意，便走向織田潤川。
「織田君進度怎麼樣?」她靠在他的課桌邊上，很鬆弛。
冬月心音豎起耳朵，悄悄用餘光關注。
織田潤川抿抿嘴，「想的時候有很多東西要寫，到下筆的時候，又表達不出。所以讀一些同類書，尋找下靈感。」
「嗯，不急的，慢慢來。」她眼角挑起，心情很不錯。她身材纖細，保持著舞蹈生的體態，沒有鈴木薰那種豐腴感，取而代之的是高挑的模特氣質，兩人並肩站著，穿了高跟鞋的她幾乎和織田潤川一樣高。
「老師，我想問問這幾個詞。」織田潤川往前翻書，指著一處。
「寒門，かんもん，這個詞怎麼啦？」
「中國文獻中的寒門，是指家世不高、無頂級門閥背景的士族讀書人，或者家境落魄了的士族，這類群體是屬於士人階層。」
他頓了頓，繼續說，「而在日文資料中，『寒門』被定義成底層平民、被門閥壓迫的普通百姓，完全沒『士人』這個關鍵身份。這是我理解錯了？」
中山真秋聽完這個問題，頭皮發麻，雞皮疙瘩冒起，「你……研究這麼深？你還能看中文文獻？」
「能看。」織田潤川點點頭。
中山真秋重新審視一下眼前的學生：「這裡確實是有問題的，只能說日文中重新定義了這個詞。目前沒有太好的辦法，將錯就錯了。」
「那日文語境中，有沒有中文『寒門』同義詞？」織田潤川問出問題時，用中文發音說出「寒門」一詞。
聽到他說中文，中山真秋驚喜地笑出聲來，「有一個很偏門的詞，寒素，かんそ，一般只在古籍註解中出現。現代教育中，沒有合適的詞。」
「噢，這樣在表達的時候確實存在一些障礙。」織田潤川摸著下巴思考。
「期待你的表現。我覺得你肯定能辦得很漂亮。」中山真秋投來一個明媚笑容，全然沒有了凌厲之氣。
「我一定會好好完成的。」織田潤川鞠躬，看到她左手的無名指上的戒指又不見了。就心情不好那天戴了一天？
「有什麼困難就來辦公室找我。」
「嗯，好。」
「我去找書了，你忙吧。」中山真秋站直身子，捋了一下頭髮。
「老師再見。」
她揮揮手，離開了。
冬月心音在一旁偷聽，眉頭越聽越緊鎖，這人好像在研究遠高於二年級的歷史，還能看中文文獻，懂說中文。班主任還在期待他的作品。
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
冬月心音重新陷入了煩躁和焦慮中。
過了半小時，她看到織田潤川又去書架上取回一本書，繼續翻看。
臨近三點半，他收拾好東西，走去石原近香身邊，跟她聊了幾句，就告別，從那邊的走道離開了。
……
出口是靠近她的座位，他特意繞了遠去跟石原告別才離開，偏偏沒和自己打招呼！？
到底在搞什麼名堂！打什麼啞謎啊！
冬月心音的心態有點炸了，想追上去問個清楚，面子又放不下。
自己以前拒絕過幾次來著？三次，四次？自己記不清楚了。他雖然長得還不錯，可木訥的樣子和平常的家世，不符合自己的標準，可如今怎麼看不出他木訥了？
正當冬月心音鬱悶之時，中山真秋走過來，看到織田潤川的位置空了，向冬月投來疑問眼神：他走了？
冬月心音點點頭，心裡想著中山老師怎麼那麼關心他。
中山真秋在他的位置上坐下，拿出一本《六朝貴族制社會研究》看了起來。
這不是跟織田潤川看的書一模一樣的嗎？
冬月心音心態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