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鳳姐兒駭得三魂沒了六魄,忙拿起個果子,塞入賈寶玉口中,算是堵住了這混世魔王的嘴。
想那韓世雄是什麼人?
若是被他聽到了寶兄弟這話,寶兄弟便是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用的!
鳳姐兒眉頭一豎,難得急言令色:
「寶兄弟!混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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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那韓世雄是個煞星,怎麼不知這話若傳出去半個字,不說你自己,連家裡的老祖宗都要受牽連!」
「還不快快住嘴!」
寶玉哪裡見過鳳姐兒如此神情?
這一嚇,他當即愣住,旋即悻悻坐了回去。
旁座,幾個姑娘卻神色憂慮,寶釵更是輕輕一嘆: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若赤賊當真攻入天京,國破存亡之際,豈能有什麼苟全之法?」
黛玉垂眸斂眉:
「城外流民罹難失所,天下興亡,又與他們何加焉?不過是……興,百姓苦,亡,百姓苦罷了。」
王珩聽聞此話,多看了黛玉一眼,卻並沒多言。
反倒是王熙鳳,匆忙起身,手中的赤紅瑪瑙珠串,嘩啦啦摔在桌几上:
「什麼興不興,亡不亡的,我原是個婦道人家,只知道柴米油鹽,油鹽醬醋,若非珩哥兒,我連個外頭的信兒都不知道!」
說著,王熙鳳便看向王珩:
「珩兄弟,我雖痴長了你幾歲,但到底坐於後宅,見識淺,口角笨。」
「這件事……還須勞煩你隨我往老太太那裡走一遭,將方才的話,原原本本說一遍才好。」
劉姥姥略有些擔憂,然王珩卻自無不可。
此番前來,不就是為了搭上賈府這艘即將沉沒的巨船麼?
……
榮慶堂。
王珩人還未至,便先聽到榮慶堂內,傳來一陣說說笑笑的聲音。
便見幾個穿紅著綠的丫鬟,陪侍在賈母身側,或者揉肩,或是捶腿,笑嚷之際,一個粉面杏腮的丫鬟,也不知說了,逗得賈母笑得前俯後仰,只點了點那丫鬟:
「你這猴兒,當真是越發拿我老婆子取笑了!」
王珩隨鳳姐進門,只見賈母一身富貴氣象,身前桌几上擺著一盞老君眉,其氣息幽微清甜,入口更是回甘,餘味無窮。
原書中的這位老祖宗,一輩子都泡在蜜罐里,便是吃茶,也只撿著這般清甜甘潤的老君眉吃。
王珩不禁心想,若是有朝一日,她淪落到逃難路上,又不知……會有甚麼情形。
他心中如此想著,面上卻不免,只上前略一抱拳:
「在下王珩,見過老祖宗。」
賈母說笑的動作一頓,眯起眼睛,狐疑地看向王珩,只見王珩面生,且觀其打扮樣式,不似自家親戚。
然見鳳姐兒站在王珩左右,賈母便點了點鳳姐的鼻子,說笑:
「你這鳳丫頭,昨兒個才認下一門老親,今兒個又領來一個,莫不是見府里還不夠熱鬧,要在這裡開個親戚鋪子?」
若在往日,鳳姐早有十句話等著奉承回去,只是今日她卻笑不出來,只上前福身:
「還請老祖宗恕罪,孫媳原不該拿外頭的事來攪您清靜,只是這回……實在不是小事。」
「孫媳不過是一根腸子通到底,人家給個棒槌,我就認作針,是個拿捏不定大事的主兒,今兒慌了神,這才來尋了老祖宗做主。」
賈母笑意微收,微微擰眉:
「究竟是怎麼了?你且好生道來。」
王熙鳳回頭看了一眼王珩,就見王珩上前一步:
「回稟奶奶、老祖宗,自赤王在雍州騎兵,朔州、雲州已經淪陷,小子一路逃亡而來。」
「期間,赤王所過之處,各路巡撫、總兵更有主動遞上呈降表者,反觀大周官軍餉銀不足,軍心動盪,不是赤軍一合之敵……」
「咣當!」
賈母撥弄珠串的手一頓,小葉紫檀木的珠子,便撲簌簌滾落一地,嘀嗒聲不絕如縷。
一室寂靜。
便是連先前說笑的丫頭,也怔愣在原地,心中不由盤亘起一個念頭:
莫非……京城,要失了?
賈母手腕哆嗦,鴛鴦只覺得老祖宗有幾分異樣,正抬眸看去,卻恰好見賈母兩眼一翻,身子一軟,暈厥在地。
「老祖宗!」
鴛鴦驚呼上前,其餘的小丫頭更是亂作一團,王珩見府中丫鬟兵荒馬亂,默默後退少許,以免衝撞。
卻不料此時,王熙鳳給了平兒一眼色,平兒眉眼一動,緩緩向外退去。
不多時,她再次出現在王珩面前,從袖中取出兩張銀票,並一個雙魚銜珠白玉佩。
王珩見此玉佩,質地溫潤,雕工細膩,便知此物非尋常玉佩。
果不其然,只聽平兒開口:
「珩兄弟,今日之事,是我們奶奶勞煩你了,這裡是二百兩銀票和一枚玉佩,也算是我們奶奶的一點心意,還請珩兄弟千萬莫要推辭。」
銀票可作買賣逃難糧食之用,至於玉佩……
王珩伸出手,輕觸其上,就見眼前淡青色光幕緩緩展開:
【檢測到可佩戴裝備】
【裝備:精良·雙魚銜珠白玉佩】
【作用:玉佩內藏一芥子空間,空間三丈見方,僅可收納死物,空間之內歲月凝滯,其內食材等,可久置不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