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的女兒我笑納了，你的裝備我也笑納了
阿雀、珍寶————姜浩腦子裡「嗡「了一聲，像有什麼東西終干卡上了槽。
所有的信息碎片—一他看見的、他忽略的、他以為不相干的一全在一瞬間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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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升級Lv5列車只給了個更大的儲物間，那這個升級對比前面的冰箱、電磁爐、履帶，太過雞肋。
但如果把「Ly5多一節車廂「和「A級情報指向霜鍛鎮「放在一起一答案就只剩下一個：
情報指的珍寶—不是什麼裝備、靈碎，而是站台能遇到的NPC一一他們是能帶上列車的乘客。
更準確地說——是阿雀。
姜浩扭頭，同樣看向門口————阿雀還在打醬油沒有回來。
阿雀無疑就是情報里的珍寶————確實，作為一個好看的少女，不僅能打，而且還能鍛造裝備。
如果讓她跟在身邊一起冒險，不僅養眼，還能提升自己的生存機率。
但是————如果要帶阿雀走，鐵砧能同意嗎？
鐵砧完全沒察覺姜浩的內心風暴，像是困了，長長打了個哈欠，眼睛裡泛出淚水。
他揉了揉眼睛：「稀里糊塗跟你講了這麼多————既然你著急離開的話————就按你說的吧————三顆靈碎和三件裝備。」
他收下冰鑽，把桌上的東西往姜浩那邊一推。
姜浩看著那些晶石和裝備，又看了一眼鐵砧————心裡莫名發虛。
感覺自己像是要拐走別人女兒的黃毛————他張了張嘴，那句話在喉嚨里滾了好幾圈，還是滾了出來：「————我的列車————可以帶————阿雀走。」
鐵砧的手頓住了，手裡把玩著的冰鑽掉在桌面上：「————你說什麼？」
完蛋了哪有當著人家爹的面，拐人家閨女的？
但箭在弦上，不能不發————他咬了咬牙，看著鐵砧的眼睛：「我可以帶阿雀走。」
「阿雀的母親當年沒得選，是因為她的列車沒有多餘的車廂————只能把阿雀留在這裡。」
「但我有可以承載她的車廂————如果阿雀願意，她可以跟我走。」
「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找她的媽媽。」
姜浩一口氣說完，屋子裡靜得只剩爐火劈啪的聲響，和窗外風雪拍打鐵皮的聲音。
鐵砧出乎意料的平靜，點了點頭，緩緩起身，抄起牆壁上的鐵錘猛地朝姜浩砸了過去。
錘頭帶著風聲劈下來的時候，他幾乎是貼著地面滾出去的。
砰錘頭擦著他耳朵砸在身後的門框上，木屑炸開，濺了他一臉。
「滾！！」
鐵砧一擊沒中，轉身就去夠第二把武器。
姜浩連滾帶爬地撈起桌上的靈碎和裝備，轉身就往門外沖。
身後的鐵匠鋪像炸了鍋鐵器砸在牆上、門上、地上，「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抱著滿兜東西衝進巷子的時候，後腦勺還擦著飛過來的一隻鐵鉤，釘進對面的木牆裡。
姜浩跑到鐵砧絕對看不見的拐角才停下來，靠牆喘了口氣。
等等吧，也該回來了吧————姜浩把懷裡的靈碎和裝備兜好，蹲在路邊等著。
沒等多久，巷口傳來踢踢踏踏的腳步聲。
阿雀拎著醬油罐回來了，她看見姜浩蹲在路邊，步子慢了一下：「你蹲這兒幹什麼？」
「等你幫忙。」姜浩站了起來，「幫我搬點東西一這些東西我要拿到車上，一個人搬不動。」
阿雀狐疑看看他，雖然姜浩手裡的東西確實很多，但是以他的身體素質，哪怕東西再多一倍，也完全可以一個人扛走。
「你該不會偷了我阿爸的東西————讓我當作你的共犯吧？」
姜浩心虛地撓了撓鼻子，猶豫了兩秒，她把醬油罐往雪地里一擱：「————就幫你搬這一趟。」
霜鍛鎮和列車相隔不遠。
兩人很快來到列車前，姜浩不動聲色地走慢了幾步，讓阿雀在前面走向車門。
她跨過的時候————姜浩的內心緊張了一下。
阿雀乾淨利落地邁進去，像是跨過一道門檻那麼平常————沒有彈開或者空氣牆阻擋。
姜浩在後面看著阿雀的背影，一道光屏在他面前彈了出來：
【是否綁定乘客：阿雀？】
【是/否】
他沒有立刻確認。
跟在阿雀身後上車，等阿雀幫忙把裝備在新車廂放好後，阿雀開口：「我還是第一次到這列車上。」
阿雀的好奇，姜浩並不意外————畢竟阿雀就是在列車上出生的。
但這是很好的切入機會。
「你想不想過————另一種人生。」姜浩看著阿雀：「你媽媽跟我一樣，也是乘坐列車而來的——
——」
姜浩將跟鐵砧說的話，跟阿雀說了一遍。
「如果你願意跟我走，你有可能找到她。」姜浩看著她的眼睛，「但只是可能，我也沒法保證。」
「————你是說，我的媽媽————還活著？」
「我不知道。」姜浩說，「但我在做跟她同樣的事。如果你上了這輛車說不定能沿著她的路線找到線索。」
阿雀愣了愣，後退了半步，腳後跟撞在車廂地板上，險些摔倒就在姜浩要伸手去扶她的時候，她突然轉過身，逃一樣地跑走。
風雪從外面湧進來，灌了姜浩一臉。
他站在門口看著那道瘦小的背影衝進白茫茫的雪地里，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最後被雪幕吞沒了。
他靠門框站著，把那道【是否綁定乘客】的彈窗關掉了。
「————完蛋。」他自言自語地嘀咕，「是不是說得太直了————王路飛究竟是怎麼招募夥伴的呀。」
阿雀的心亂成了一團。
她跑過霜鍛鎮的街道時，風把她的頭髮掀起來又砸下去，雪灌進領口————腦子裡全是姜浩那句話「如果你願意跟我走，你有可能找到你的媽媽。」
那句話像一根釘子，釘在她十六年都沒想明白的那個洞裡————她的媽媽不是拋棄她，而是保護她。
跑著跑著，阿雀跑回了家裡，她猛地推開鐵匠鋪的門。
鐵砧還坐在那把椅子上閉目養神，看到阿雀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兩隻手叉著腰，額頭上全是汗，視線從她的臉移到她空空的手上。
「發生什麼事了？」
阿雀抹了一把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跟平時一樣：「沒什麼，我去生火做飯了。」
她剛轉身，鐵砧的聲音從後面跟過來：「是不是他邀請你乘坐列車？」
阿雀整個人一僵，「阿爸怎麼知道？」
鐵砧低頭看了一眼她的雙手：「你怎麼可能瞞得過阿爸————而且不僅醬油沒打回來，連瓦罐都丟了。」
阿雀低頭，想起自己慌亂間將醬油落在了姜浩的列車上。
「他確實是邀請了，但我————我沒有答應他。」她低下頭，手指攥著衣角，「他也是奇怪，怎麼會覺得我會離開生活了十六年的家呢？」
她僵僵地笑了笑，趕緊把話頭岔開：「阿爸，今晚你想吃「你去吧。」鐵砧打斷她。
阿雀愣住了。
「我很討厭那小子。但他說得對，你是人類————霜鍛鎮不是你的終點。」
「————而且，如果那輛車真的能帶你找到你媽，你就應該去。」
鐵砧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你是阿爸養大的，你心裡怎麼想的，阿爸怎麼會不清楚—你雖然沒答應，但你是想去的，對吧？」
阿雀的眼眶一下子熱了。
她咬住嘴唇，用力把眼淚憋了回去，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話：「————那你怎麼辦？」
鐵砧哼了一聲。
那聲哼很輕，像是不太滿意這個問題。他扭頭看了一眼窗外，雪花正撲在窗玻璃上，化成一灘水痕。
「阿爸是67歲的人了，瞎操心————」
「阿爸
阿雀幾步衝過去，整個人撲在鐵砧身上，胳膊繞過他粗短的脖子，臉埋在他肩窩裡。
鐵砧的身體僵了一瞬，那隻獨手抬起來，笨拙地在阿雀後背拍了拍：「快去吧。那小子的車，快開了。」
阿雀用力抹了一把臉，轉身往列車方向跑。
她剛跑出霜鍛鎮的地界，身後就傳來喊聲「阿雀——你要去哪？」
她回頭。
大錘站在了霜鍛鎮門口，整個人綁著木乃伊一樣的繃帶。
阿雀張了張嘴，正想解釋嗚嗚——嗚列車的汽笛響起，她猛地扭過頭，遠遠看見列車的車燈亮起，暖黃色的光切開雪幕，照在鐵軌上。
「再見！」阿雀加快了步伐。
大錘站在原地，撓了撓頭，轉身往鐵砧家跑去。
「唉，招募人才應該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才是的————自己的嘴遁還是太生硬了。」姜浩收拾著車廂的裝備，自言自語地嘆了口氣。
列車的汽笛持續響起，姜浩抬頭看了看倒計時，還有2分鐘就要離開霜鍛鎮。
「餵一—」風雪中似乎有人在呼喊。
「好像是阿雀對的聲音————求賢若渴都產生幻覺了嗎？」姜浩搖了搖頭，但還是忍不住起身看向窗外一道瘦小的身影正從風雪中跑過來，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阿雀跑進列車，眼圈通紅、胸口劇烈起伏，雪沫沾了一頭一臉，連睫毛上都掛著細碎的冰晶。
姜浩還沒來得及開口她一步跨進車廂，屁股往地上一坐，雙手摟著膝蓋，放聲哭了起來。
哈？
發生什麼了？
姜浩的手懸在半空，整個人有點懵。
他撓了撓頭，正琢磨該怎麼安慰一個剛上車的哭包少女，餘光突然掃到列車窗外「你快看。」姜浩拍了拍阿雀的肩膀。
阿雀的哭聲頓住了，抬起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風雪裡，一排灰色的身影正在朝列車移動。
是矮人們。
銅板大叔走在最前面，手裡還攥著一塊沒啃完的硬餅，圓滾滾的身子在雪地里笨拙地往前滾。
鏟子姨跟在後面，圍裙上還沾著麵粉，跑幾步喘一口氣。
還有更多矮人在後面跑一鐵塊伯伯扛著一整條風乾腿，鉗子哥拎著兩隻鐵皮罐子，大錘一瘸一拐地從後往前追趕。
他們跑得亂七八糟，有的還裹著睡衣，有的圍裙都沒解，手上拿著的東西都沒有來得及放下。
大錘跑得很快，很快超過其他矮人，衝到列車前，將手裡的肉乾拋進列車，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兩排糙牙：「行啊阿雀！別讓外面那些鐵匠比下去！」
阿雀的眼淚刷地又湧出來了。
矮人們陸陸續續圍在車門旁邊，把手裡的東西往列車裡堆一肉乾、麥酒、菸葉、一塊包好的熱餅。
鏟子姨用沾著麵粉的圍裙角替阿雀擦了擦臉，「鐵砧也不早說他家姑娘要走—不然可以給你多做點梅花餅！」
矮人們站在風雪裡，看著阿雀。
阿雀站在車門邊，嘴唇抖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句：「大————大家怎麼都來了？」
「當然是我啦，我跑到鐵砧叔那裡知道你要走，挨家挨戶踹門一大家知道你要走，趕緊拿上東西過來。」大錘杵在最前面，雙手抱胸。
阿雀的目光從模糊的矮人身上一個個掃過去，找了一圈卻找不到鐵砧的身影。
阿爸沒有來————阿雀慢慢低下腦袋。
狂吃狂吃列車震顫著開始移動，車輪緩緩轉動起來，矮人們只能退開。
鐵砧太難過，反而不來了嗎————姜浩也留意到鐵砧不在，拍了拍阿雀的肩膀。
「阿雀聽到熟悉的聲音，阿雀猛地抬起頭。
鐵砧狂奔而來。
扛著一個比他上半身還大的包裹，斷了的左臂袖管在風裡甩著，右手死死攥著包裹的系帶，鐵器和皮革在裡面叮叮噹噹撞成一團。
「阿雀鐵砧一刻不停地跑到列車門口，視線沒有從阿雀臉上移開，喘著粗氣把那包東西往姜浩的方向
一砸。
姜浩下意識伸手去接，整個人被帶得往下一沉，膝蓋彎了一下才站穩：「————這他媽是鐵還是磚？」
「別以為老子是送你的，」鐵砧喘著粗氣，嗓門比剛才低了一些，「都是阿雀的。」
他從懷裡掏出那顆冰鑽，猶豫了一下，朝姜浩拋過去。
姜浩急忙一個魚躍接住。
鐵砧的聲音穿過風雪，比剛才更低了一點：「姑且信你一次。但你要是敢傷阿雀一根汗毛「老子把你骨頭拆了餵狼。」
阿雀站在車門邊，終於沒忍住，眼淚又「嘩地」一下全湧出來了。
鐵砧看著她的滿臉眼淚，張了張嘴，像是想罵她「哭什麼哭」，但那句話在嘴邊轉了一圈，被他咽了回去。他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忽然軟了下來。
「————我之前問過石爐————你媽媽有沒有可能回到霜鍛鎮————他說以前也有人類返回過霜鍛阿雀的抽泣頓住了。
列車開始加速駛離，阿雀扶著車門，探出身子，抽泣著抬起頭，遠處鐵砧的身影已經縮成了一個灰色的小點。
風雪中傳來他的聲音：「所以別搞得跟再也見不著一樣————不管走多遠，別忘記這裡有個家。」
「我們矮人可是很長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