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珍寶（下）
【E級藍圖·裝備鍛造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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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浩再次掃視了一圈溶洞—石壁、碎石、薄霜、幾隻瑟瑟發抖不敢出來的喪屍冰狼。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了。
珍寶呢？
就這一個黑鐵寶箱————完全匹配不上A級情報的價值。
難道珍寶不在這裡？
姜浩鬱悶地用刀盾順手幹掉視線內的喪屍冰狼，將刺刀作為冰鎬爬出裂縫。
他剛在裂縫邊緣站穩，就看見阿雀站在幾米外，兩條胳膊正在身後拉伸，膝蓋微彎——明顯是熱身動作，準備往下跳。
姜浩跟她對上了視線，「————你要跳下去找我？」
「誰找你？」阿雀避開跟姜浩對視，梗著脖子，耳根卻已經紅了大半，「我是————怕你一個人下去偷我們聖壇的寶貝，在這兒守著監督你。」
「那你現在省了。」姜浩面無表情，「底下啥也沒有。」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像是隨口一問：「對了，問你個事兒—霜鍛鎮誰的寶貝最多？」
阿雀的腰杆挺了挺，下巴微抬：「那當然是我阿爸鐵砧。」
「作為霜鍛鎮最好的鍛造大師，我們家的鐵器生意自然是最好的————而且我阿爸喜歡收集很多こ日スバメス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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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怪怪的東西，寶貝當然多啦。」
姜浩的眼睛亮了一下，邁開步子往鐵砧家的方向走，「走吧，帶我去跟他談筆大生意。」
「大生意？」阿雀愣了一瞬，快步跟了上去：「你要是想把主意打到我阿爸身上，我建議你先準備好挨罵的耳朵。」
姜浩找到鐵砧的時候，他正坐在自家鐵匠鋪門口，左臂斷口處纏著厚厚的繃帶，右手端著一隻粗陶杯，杯子裡冒著熱氣。
看見阿雀帶著姜浩走過來，他眉頭一擰，用防賊的眼神看著姜浩一準確地說，更像是在防黃毛。
姜浩在他對面蹲下來，開門見山：「我找你談筆生意。
鐵砧哼了一聲，氣兒從鼻子裡往外噴：「跟我談生意？你能有什麼好東西？」
還真有————姜浩從口袋裡掏出早已準備好的冰鑽，托在掌心裡，往鐵砧面前一送。
冰鑽在日光下亮起來，藍白色的光在內部折射————他手指微微轉動，那顆冰鑽跟著翻了個面，把一整片光斑投在鐵砧面前的雪地上，像一小塊被凍住的極光落在了腳邊。
鐵砧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他盯著冰鑽看了兩秒，瞳孔放大，粗短的手指下意識伸了出去，像一隻看到魚乾的貓姜浩手腕一翻，把冰鑽收回了口袋————冰鑽是列車世界稀有的礦物珍寶，看來果然不錯，鐵砧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看歸看。」姜浩拍了拍口袋，「但你也總得拿點寶貝出來————讓我看看有什麼好東西吧？」
鐵砧的嘴角抽了抽，瞪了姜浩一眼，站起來轉身走回屋裡。
姜浩跟著走進去。
這不是他第一次進鐵砧的屋子，但上次是被抬進來的，昏迷著看了個寂寞。
現在清醒地站在門口，才發現這屋子三面牆掛滿了武器，從匕首到雙手巨錘，從短柄手斧到帶倒刺的鐵鏈錘，擠得密密麻麻，像是把整個武器庫塞進了一間平房裡。
鐵砧站在屋子中間，抬了抬下巴示意姜浩自便。
姜浩也不客氣，將冰鑽給到鐵砧後，對著屋子裡的裝備挨個摸過去。
【E級裝備·鐵脊護腕】
【說明：鐵皮包覆的前臂護具，內置三根平行鋼脊。格擋時鋼脊可分散衝擊力，降低手腕承受的瞬間壓力。】
【F級裝備·熔火尖槍】
【說明：鍛火泉提煉礦石打造的尖槍，可吸收存儲熱量並進行釋放。
【D級裝備·回音鐵哨】
【說明：由矮人礦工用的舊式鐵哨改造升級，吹響後聲波在狹窄空間內多次折射，形成定向震盪波，可驅散低等感染生物。】
姜浩把手裡的鐵哨放下。「這些————就是你的寶貝了？」
「什麼表情————」鐵砧抱著胳膊：「我攢了四十多年的好東西，你一張嘴就嫌棄？」
E級的居多，D級就這麼一件，還是個哨子————姜浩摸了摸另外一面牆上的裝備，同樣是E級乃至F級的裝備。
「你就沒點壓箱底的————能稱得上「珍寶」的東西？」
鐵砧罵了一聲：「你*的，這裡的東西，有一件算一件————那個不是珍寶。」
冰鑽畢竟是擊殺特殊喪屍【雪人喪屍】爆出來的物件，要是換幾件沒用的裝備豈不是虧大了————姜浩指節敲了敲桌面：「我這顆冰鑽————成色可不差，你到底有沒有珍寶？」
「哼狡猾的人類。」鐵砧戀戀不捨地放下冰鑽，真從牆角的箱子裡翻出些寶貝，小心地放在桌上
三枚顏色各異的晶石碎片，在桌上微微晃動，折射出細碎的光。
是靈碎！
火焰靈碎2顆，青蔓靈碎1顆————姜浩眼尖認出，正是自己所需要的火焰靈碎。
「行吧，那就換你這3顆彩色寶石再加這一屋子的裝備好了。」姜浩裝作漫不經心地開口。
「去你*的彩色寶石，」鐵砧嘛了一聲：「這些可是充滿魔法元素的晶石——
「而且，冰鑽再好也不過是件收藏品，換我半輩子家當————你怎麼不去搶？」
早就預料到會被拒絕————姜浩隨意地擺了擺手：「那就換你幾顆晶石再加3件裝備好了。」
「不行！」鐵砧斬釘截鐵。
「那你說幾件？」
「一件。」鐵砧伸出一根手指，「頂多一件。」
姜浩眯起眼睛：「那你就是不想談了。」
說完，他作勢要收回冰鑽。
鐵砧盯著他僵持了幾秒，慢慢把那根手指收了回去，「一件————但我會給你量身定做————給我一天時間，我給你做一件合適的裝備。」
一天時間，可自己馬上就要離開了————姜浩愣了愣。
他偏頭看了一眼身後—阿雀正蹲在門口，用一根樹枝在雪地里畫圈，耳朵卻分明豎著朝屋裡這邊轉。
姜浩朝鐵砧湊過去，聲音壓低了一些：「我是坐列車來的，馬上就要走了。」
鐵砧沉默片刻，突然扭頭朝鋪子裡喊了一句：「阿雀，去鉗子家打兩斤醬油回來。」
阿雀從門帘後面探出半個腦袋：「你昨天不是剛打「去！」
阿雀看了看她爸的臉色，又看了看姜浩，退回去拎了一隻陶罐，踢踢踏踏地跑遠了。
腳步聲消失在巷口之後，鐵砧把杯子擱在膝蓋上，下巴朝姜浩抬了抬：「看你的樣子————阿雀應該跟你也說了什麼吧————你們這些討厭的人類————總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姜浩解釋：「因為一些特殊原因，我們不能停靠太久。」
鐵砧眼皮跳了跳，沉默地摸著杯沿許久後開口：「其實，我知道————她—阿雀的母親不是故意著急離開，把阿雀丟在這裡的。」
「當年我見到她的時候————她渾身是傷，穿著短袖，暈倒在霜鍛鎮門口————「鐵砧說著說著就不太順暢了，「原本我見到是人類，想轉身就走，但我聽到了嬰兒的哭聲。」
「走過去才發現，女人因為低溫而昏厥，而她之所以穿著單薄，是脫了自己的外套，將懷裡的
嬰兒包裹住了。」
「我於心不忍，就將她帶回了我的屋子。」
「她醒來的時候，我正手忙腳亂地熬著肉湯，用布蘸著餵那嬰兒。
「她求我幫忙照顧她的孩子。」
「我當然沒有答應————但她就說讓我幫忙照看一下，等她去鎮子裡採購點物資就回來帶她的孩子離開，當時我原本也不同意的，但是嬰兒那個時候突然哭了起來，我一下子就慌了神。」
「等我後面反應過來，追出霜鍛鎮的時候，就看到她進入了一個鐵皮箱子。
「我剛想追過去————鐵皮箱子發出嗡鳴離開。」
他頓了頓。「我一連幾天都去鐵皮箱子離開的地方等。但後來我才從石爐口中知道，那是一種特殊的交通工具列車。」
「在更早以前，也曾有人類乘坐列車來到霜鍛鎮。」
「那個人類女人不是第一個來到站台的人類，但卻是第一個將嬰兒留在這裡的。」
鐵砧盯著杯子裡的熱氣，過了很久，他才又開口：「我討厭她。因為她欺騙了我，也因為她把孩子扔給一個不認識的矮人一她這樣算什麼母親。」
他停了一下。
「————但是後來，阿雀開始會說話了。當阿雀喊我第一聲「阿爸「的時候
「————我就覺得，好像————沒那麼恨那個女人了。」
鐵砧扭過頭，看著開著的門，阿雀跑出去的背影早就沒了，只剩一條空蕩蕩的雪路。
「因為她讓我有了一個女兒。」
「十六年。」
「不長，是吧？矮人隨隨便便活二百來歲，十六年算個屁。」
「但這是我這輩子————最幸福最溫暖的十六年。」
姜浩蹲在對面，看著他那張粗糙的、被爐火熏了一輩子的臉，眼角那兩條褶子很深，像刀刻出來的。
鐵砧轉回頭來，指了指鋪子裡面掛滿整面牆的刀劍錘盾。
「如果你一定要說我有什麼珍寶的話，那這間屋子裡的一切裝備—都比不上阿雀。」
「阿雀就是我的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