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沉重的氛圍壓得魏千順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屋外跪著的熊沖烈喜得心跳都漏了半拍。
張萬川的話不止是說給屋內人聽的,還有屋外人。
「師傅,我錯了!」
他現在跪的心甘情願。
張萬川沒回應。
整個院落陷入死一樣的寂靜。
直到某刻,一群人從武館外急急忙忙進來,還大聲的喊著。
「不好了。」
「師傅、大師兄,不好了!閱山武館的那些人,他們、他們打傷了我們好多的兄弟啊!」
「不只是其他的師弟,劉師兄也被傷了,現在還重傷昏迷,醫館大夫說已經竭盡所能,現在讓我們領回來好生靜養,我們怎麼辦啊......」
熊沖烈當場怒氣衝天。
「你說什麼!?」
他一下站了起來,想上前去問,卻又想起自己現在還在受罰,得跪著,就又跪了下去,轉頭愧疚而委屈道:「師傅,我知錯了...沒想明白您的話是弟子的錯,但弟子腦袋轉的不快您又不是不知道,您不直說,弟子就是想一輩子也想不出來,您就原諒弟子這一次吧......」
屋內終於有了回應。
伴隨開門聲,張萬川從裡邊走了出來。
他看熊沖烈一眼,平靜道:「起來吧。」
後者頓時興高采烈地站了起來。
而後他又用眼角餘光看了看魏千順。
「你也起來吧。」
魏千順當即誠惶誠恐的應下:「是。」
他低頭的瞬間,惶恐成了平靜,心底悄然鬆了口氣。
這關算是過了。
然後。
「把人帶上來吧。」
一群赤炎武館弟子抬著擔架就進來了,是先前追擊白長歌和姜禾安的那一伙人。
他們一進來就將劉木風放在地上,然後撲通一聲跪下。
「師父,您要為我們做主啊。」
「我們在雲溪谷放鬆身心,師弟們也都在和自己的朋友說話吃酒,可閱山武館的人卻忽然大打出手,直接打傷了所有的師弟,我們和劉師兄去追,卻被引到了城南的巷子裡,他們溜得太快,我們只能分頭,分到最後劉師兄一個人,而誰知那城南還有人在埋伏,劉師兄單獨一人獨木難支,被打成了這樣啊!」
一群人哭得像個二三十歲的孩子,眼淚鼻涕說來就來,熊沖烈已經憤怒不已,看著擔架上劉木風的模樣,即使是被繃帶緊緊纏繞,他也還是覺得觸目驚心。
好深的拳印。
這分明是衝著毀了劉師弟去的。
用心險惡......
「師傅,這仇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
「閱山武館欺人太甚,我這就去找他們要個說法!」
說罷,熊沖烈抬腿就走,但被張萬川止住。
「這是過山拳...許拾年那傢伙壓箱底的拳法。」
「剛猛有力,不留餘地。」
「整個閱山武館能學會過山拳的,不超過三十個。」
「但過山拳的威力沒那麼弱,鍛體四層要把他打成這樣,還用不到過山拳。」
魏千順下意識接話:「師傅的意思是,不是閱山武館乾的?」
「不,就是閱山武館。」
過山拳做不得假。
「但打人的,不一定是鍛體四層......」
「需要弟子去調查一番嗎?」
張萬川抬手表示不必。
「是什麼境界並不重要,只要知曉的確是閱山武館所為就足夠了。」
「弟子被打成這樣,這下更沒什麼理由退縮了。」
「閱山武館敢做出這樣的事,那也說明他們同樣做好了準備。」
「既如此。」
「就只剩打了!」
院子內,除魏千順,以熊沖烈為首的諸多武館弟子紛紛眼露凶光。
「幹掉閱山武館!」
「把他們的地盤都搶過來!」
他們等這一天,已經等很久了!
——————
閱山武館。
房門被輕輕推開,許拾年丑時快要結束才從外邊回來。
許清玲一隻手撐著腦袋,將睡未睡的樣。
聽到推門聲頓時驚醒。
「爹,你回來了。」
她正要起身就被許拾年抬手壓了壓。
「你就坐著吧。」
許清玲順勢坐下,然後倒了杯水:「縣太爺那邊怎麼說?」
「他並不打算管這件事,按朝廷律法,該怎麼來就怎麼來,咱們與張萬川的矛盾,自己解決。」
「他會做好通知,從明日開始的往後三日,都是咱們的時間。」
按朝廷律法,那就是衙門不參與這事,任由他們自己解決。
看似公平公正,可許清玲卻只覺得頭大。
「那賑災的事呢?衙門就沒說些什麼?比如交給猛虎武館的人去,又或者衙門自己開倉放糧?」
「外邊的難民越來越多,出力的只有咱們一家。」
「如今赤炎武館又打上門...縣太爺到底在想什麼,爹,你是不是有些什麼事在瞞著我?」
往年出了什麼天災人禍,長樂縣賑災都是有力出力有錢出錢,可到了今年,卻偏偏成了一家一家的來,抽籤時說抽到誰就是誰,可一連被抽中三次這概率還是很小的吧?
以至於如今這賑災之事只有他們閱山武館一力承擔。
赤炎武館、猛虎武館、寧家、衙門,全都隱身去了。
分明就是在針對!
許拾年倒是還挺開朗,只是笑著摸摸許清玲腦袋:「或許真是咱們運氣不好呢?」
「好了,別說這些了,你也早些去休息吧,明日一早還得要賑災呢......」
「這大旱啊,三四個月了,再這樣下去就得入秋了。」
「總不能大旱個一年吧......」
許清玲明顯還想再說什麼,可已經被許拾年牽著胳膊起來了。
鍛體六層,就連五臟都已經淬鍊了足足兩個,但面對許拾年還是有種小雞仔的感覺。
半點都反抗不了。
話還未說就已經出了屋,氣得許清玲在門口跺腳。
說是去休息,但現在這樣怎麼可能休息得了?
賑災、赤炎武館、被針對...那麼多的事一件一件來,擾得身心俱疲,讓她情緒也變得格外不好。
許清玲也冷下了臉。
她是不知道爹爹和縣太爺他們有些什麼事情矛盾,但不管是什麼,她身為許拾年的女兒,無腦站在自己爹爹這邊。
既然想打,那就打!
按朝廷律令來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