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頭迫近到跟前的時候,大腦愣神了。
劉木風分明看到白長歌那近在咫尺的模樣,那安置在腰腹間的拳頭像是成了風暴中心,攪動周圍氣浪。
風把他的頭髮吹得亂動,心臟在胸腔鼓動,像是要炸膛而出。
他告訴自己應該要動起來,但好像慢了。
又或者說,太快了。
拳頭印在身上的那刻,身軀本能繃緊起來,皮肉在筋的力量下咬合起來,骨努力壓縮成一塊,但下一秒,皮肉哀鳴,骨頭似乎裂了開來。
拳頭以一種恐怖的姿態仿佛鑲嵌進了身體。
劉木風只感受到一陣撕心裂肺的痛,嘴巴一張,鮮血吐了出來,然後身體倒飛出去,帶著氣浪撞在那小巷牆壁上。
破舊的牆壁一觸即潰,散落得七零八落,他飛出去了足有百米,最後大半個身子都被埋在石頭下。
已然昏迷過去。
白長歌輕輕吐出一口白氣,煙氣像是化作利劍一樣打出,直到三尺之外才緩緩散去。
吐氣如劍!
姜禾安呆愣原地,一時竟忘記言語。
好厲害的拳。
好兇猛的勁。
人似成了巨人,搬山倒海,無所不能。
她預感到白長歌接下來這一拳會很厲害,可沒預感到會厲害成這樣子。
堂堂鍛體三層,赤身搏虎的傢伙,連一拳都撐不住。
這下是真能一拳打死一頭老虎,不是開玩笑了。
或許虎哥看到這玩意也得懵。
她走過去,問:「你這一招什麼時候學的?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有這招?」
白長歌沒動,只緩緩收回手臂站直身子,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回味著剛剛那以人撼岳的剛猛。
第一次與人正面搏鬥。
第一次用殺戮拳法。
他勝了。
雖說預感得到自己能勝,可當真勝了後,這份情緒又在心底蔓延,是從未有過的滿足。
就如一命通關大樹守衛、完美攻略葦名弦一郎...那歷盡千辛萬苦,敗北重來不知多少次後最終成了的喜悅。
他想,他似乎明白為何武者好勇鬥狠、為何武者不甘認輸。
他在想,自己若是在這輸了,那自己會怎麼樣。
肯定會不甘心的殺回來吧。
變強了、努力了,憑什麼不能贏?
享受這份勝利的喜悅,也是武者路上不可或缺的一環。
他忽然笑了,望向姜禾安。
「想學啊,叫聲師兄,我教你。」
姜禾安瞪他一眼,給了個鄙夷的眼神。
不就是區區拳法嗎,有什麼大不了的,自己改天去藏經閣看看有沒有能在這個世界使用的身法、拳法,咱們宗門內的術法還能比不過你的這拳法?
哼!
「走了,這裡鬧出這麼大動靜,肯定會有人來,快撤。」
她走了兩步,發現白長歌還待在原地,於是又問:「你不會還要打吧?贏一個就不錯了,再來就不是一個一個,而是五六個一起,我可不會在這陪你送死。」
然而白長歌只平靜道:「師妹,師兄的小腿好像傷了,然後出拳時手臂也傷了,身軀內的五臟六腑似乎用力過猛,暫時難以提供力氣......」
「說人話。」
「我動不了了。」
——————
夜幕下,姜禾安扛著白長歌穿梭在小巷子內,一路上她嘴角的笑就沒停過。
「這不是剛剛想要試試自己有多厲害的白師兄嗎,怎麼一試把自己試成了這樣?」
「白師兄,你這腿還能動嗎?」
「哎呀,這手該不會廢了吧?」
「師妹這樣子顛簸,不會讓胸口傷勢加重吧?」
她捏捏白長歌的小腿,又故意稍微的讓白長歌身體一抖一抖,像是在馬車上顛沛流離了足足三天三夜那樣。
「師妹你動手動腳的也就算了,至少這姿勢能不能換一個?我感覺我胃裡好像有點不太舒服。」
他頭有點暈。
像是氣血不足的後遺症。
手腳發軟,胃裡既翻江倒海想要吐,卻還是感受到陣陣飢餓。
身體本能的想要吃東西,填補那缺失的氣血。
——在沒進化到修仙,吸食天地靈氣前,吃東西永遠是補充身體能量最快的方法。
「不想被扛著?」
好辦!
姜禾安以公主抱的姿態將白長歌抱著,笑盈盈。
「白師兄,這樣你怎麼樣,好受些了嗎?」
白長歌:「......你還是扛著我吧。」
總歸是被女生公主抱要好一些。
姜禾安果斷又換回了原本的姿態,然後問:「所以呢,剛剛那拳法是怎麼回事,那傢伙不會被你給一拳打死了吧?」
白長歌搖搖頭。
「那是過山拳,師姐傳授給我的殺戮拳法,剛猛有力,威力極強,不到鍛體四層無法完全掌握,每次出手都會傷敵一千自損至少五百。」
「我也是第一次用。」
實戰和練習果然是兩件不同的事,在練習的時候白長歌只是感覺氣血消耗會很快,身體會因過大的力量而有些損傷,但往往休息會就沒事了。
但實戰中,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打出了這麼強的一擊,你自己也會不可避免的受損,加之全身的力氣調動...白長歌也沒想到即使做好準備後的自己也會變成這樣。
「原來如此......所以那傢伙不會真死了吧?」
「還沒呢,不過也好不到哪去。」
不知道赤炎武館的人發現後,表情會有多精彩。
他已經忍不住期待起來。
——————
「劉師兄!劉師兄!你沒事吧!」
白長歌和姜禾安離開後不久,察覺到這裡動靜的赤炎武館之人紛紛趕來。
然後一下就瞧見大半個身子被埋在石頭下的劉木風。
他們大驚,小心翼翼將其救出,接著目瞪口呆。
只見劉木風胸前凹陷了一大片區域,一個清晰可見的拳頭印在上面,他還有呼吸,可已經進氣少出氣多。
微弱的心跳脈搏還在頑強的支撐著他的身體。
「這、這到底是誰幹的!」
「怎麼會,劉師兄可是鍛體三層的啊,皮肉筋都已經到了完整的程度,骨也在淬鍊,可......」
這是他們中最強的一個,所以才放心讓劉木風單獨行動。
他們自信即使以一敵二,也絕不會輸。
「不行,得快點帶去救治,快,帶劉師兄去醫館!」
「好!」
一行十幾人紛紛護著劉木風離去,沒有一人開口說什麼賊人可能還沒跑遠,追上去這種話。
他們很快將人送到了醫館,即使這個時間點大夫已經閉館,可他們還是強行踹開醫館大門,將睡下的大夫叫了起來。
大夫只好忍著睏倦與起床氣幫人看病,越看越心驚,胸前肋骨碎裂了好多,五臟六腑也受到不同衝擊,也得多虧劉木風是習武之人,生命力頑強,這才活了下來!
下手之人,快准狠,一擊而已!
絕對是高手中的高手!
至少也有鍛體四層的力氣了。
只單看這一擊。
可護送前來的赤炎武館弟子大驚。
他們追著的,不是兩個鍛體二層的傢伙嗎?怎麼變成鍛體四層了?
難道說...那是誘餌,真正的殺招,是藏在城南的鍛體四層高手?
一時間他們紛紛咬牙切齒。
真卑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