鍛體二層開始,淬鍊的就是筋。
但是筋的概念與尋常的皮肉不同,在老百姓嘴裡,筋一般指肌腱、韌帶這些結實組織,它跟骨頭、肌肉連在一起,起固定和拉動作用。
因此數量沒法一條條數清。
而廣義上的筋更是連部分血管、神經也算進去了。
所以對於筋的修行,並非是簡單的讓筋脈變得堅硬,而是要有一種感覺,一種以柔克剛的感覺。
人之初,嬰兒之體分外柔軟是因為他們的筋腱十分柔軟,筋軟則經絡暢通、氣血充盈,顯示著生命活力。
隨著年齡的增長,體內之筋開始收縮,四肢也隨著逐漸僵化。
鍛體二層就是尋回這種感覺,並更進一步的過程。
「筋存於血肉,為血肉的帶齒之輪,當氣血在體內運轉,與人搏鬥之時,帶齒之輪會咬合彼此,帶動全身,從而迸發更為強大的力量。」
「但對於筋,卻不可以皮肉的淬鍊過程去嘗試。」
「筋變得硬化後將會格外脆弱,在一點點軟化淬鍊之前,過猛的修行會讓筋受損。」
「故而筋的修行,需小心翼翼。」
演武場上。
丁正言一對一指導著白長歌,他也不知從哪拿出了一個戒尺,在白長歌修行翻山心訣時一下一下的打擊著他身上明顯存在著筋的區域。
白長歌能順著戒尺的位置感覺到筋的存在。
這一階段,氣血會先進入血肉,從血肉再進入筋,明顯感覺到筋的存在能更方便氣血的淬鍊。
聽從著丁正言的話,白長歌的修行小心翼翼,一招一式在慢慢牽動氣血的翻湧。
雖說習武和學文是區分開來的,但誰說習武就不需要好好學習?
人學文的都會說君子六藝,習武的還能差了不成?
兵書兵法,沒點知識儲備量能學得進去?
呂蒙還有個非吳下阿蒙的說法呢。
白長歌需要記著全身上下的筋脈流動,熟背人體穴位竅門...所以由丁正言來教導他。
他聽得很認真、學得也很認真。
從小到大估計就這會是最認真的。
當一遍打完,丁正言不住地誇讚道:「小師弟果真天資聰慧,過目不忘,我只說了一遍就幾乎全部記下。」
「接著只需自己繼續熟練,便能得心應手。」
他看著白長歌,像是瞧見了什麼稀世珍寶:「若是天下師弟都如小師弟你這一般聰慧就好了。」
白長歌正準備謙虛的表示哪裡哪裡,就見丁師兄壓低了聲,用只有他們二人能聽到的音調道:「小師弟,已經學了過山拳了吧。」
他心裡一驚。
過山拳...是那日夜晚大師姐傳授給自己的,只有自己和大師姐知道才對,可能師傅也知道,但也就只有他們三人,丁師兄是怎麼......
白長歌下意識想問,卻被丁師兄抬手止住。
「想問我是如何知曉的?」
白長歌點點頭。
「其實也不難。」
丁師兄捏了白長歌的手臂,又拍了拍他的胸膛。
「過山拳剛猛勇武,以人力撼山嶽,講究就是一個全力以赴,修習過山拳之人,氣勢也會與過山拳相互靠近。」
「這兩日,師弟修行時的氣勢明顯與之前有了不一樣的變化。」
「師兄雖說修為不及大師姐,可眼力見還是有的。」
白長歌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啊......
「從小師弟的氣血身軀,以及身體變化來看,這過山拳,怕是已經修行到精髓了吧。」
「哪有的事,我就是瞎練,大師姐說不到鍛體四層,這武功不好隨意施展,我也只能半吊子的練著了。」
半吊子?
從這氣血與手臂、腰腹的程度來看,可不是半吊子這麼簡單。
丁正言看著白長歌,那雙眼裡藏著的,是深深的好奇與驚嘆。
自己明明探測過的,無論是小師弟還是小師妹,根骨都是次等,一輩子靠時間就石磨刀,磨出個皮肉筋骨圓滿就是極限。
可現如今...一個悟性通天,無需他人指點就能明白下一階段該如何修行;一個進步神速,身軀氣血好似源源不斷。
現如今更是在區區鍛體二層就將過山拳修行至他都有些不願相信的地步......
天之驕子,大概也不外如是了吧。
他忽然無厘頭的這樣說了一句:「小師弟,這小小的長樂縣,絕非你們的終點。」
白長歌:「?」
他們正要繼續說,一旁的二牛師兄就已經傻乎乎的過來了,手裡還拿著個作業本。
他說:「丁師兄丁師兄,小師弟學完了是嗎?到我了到我了,我也要學,嘿嘿......」
丁正言看了看天資聰慧的白長歌,又看了看一臉憨樣的二牛,眼神里的光分明散了下去,他動了動唇,像是想說什麼,可最後那腰還是彎了下去。
他佝僂著離開,白長歌看著他的背影,有種莫名的心酸。
而後鬼使神差,他抬手道:「丁師兄,保重!」
大師姐主動承擔賑災的任務,未必沒有想要逃離二牛師弟的緣故在內。
白長歌記著了自己這一階段所需的每一穴位、竅門,也開始自己修行起來。
他吞了口氣血丹,而後抓緊時間......
決不能讓姜禾安這傢伙趕上!
——那個可惡的傢伙,在自己接受丁師兄指點的時候就已經在自行修行了!
丁師兄問起她是否知曉身軀穴位筋脈,她不僅倒背如流,還格外通透,顯然是已咬碎了吞下肚子,全變成了自己的。
和白長歌這一一無所知的傢伙截然不同。
所以,她能先一步修行。
當對上白長歌那震驚、意外的目光,她得意的挑挑眉。
無聲的動了動唇。
『你就好好學你的竅門、穴位去吧。』
萬萬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落後一大截。
不是,大家都是玩家,憑什麼你這方面的知識什麼都會啊!
白長歌嫉妒的有些面目猙獰。
同時也格外好奇起來。
姜禾安在現實生活中到底是做什麼呢,這些冷門的東西她怎麼這麼清楚。
不會是醫生吧?
他們依舊在卯足了勁你爭我趕,整個閱山武館像是世外桃源,外邊的風吹草動怎麼都吹不到這裡邊來,他們被保護在溫室中,能健康成長。
但有些時候,風雨來得突然,但武館大門被推開,朱師兄急急忙忙從外邊進來時,武館外的風雨,也迎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