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玲回到武館已是傍晚。
今日和昨日相比,還算是好些。
糧食帶得夠,災民能活下去,分到一口吃的,也算是安定。
從城外回來城內,只是瞧見那些個蓋著白布出城的推車又多了些...城內又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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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道,哪裡都在死人。
到底怎麼才能有普通百姓活下去的可能?
她心中默嘆一聲。
回來收拾收拾,備好明日要用的東西,就已是深夜。
她簡單洗漱一下,用氣血蒸發身上的水分,而後準備就這麼休息。
但這時,門咚咚咚的響了。
一道聲從門外傳來:「師姐,你睡了嗎?」
許清玲剛準備把燭火熄滅......
她頓了頓,然後面無表情把門打開。
只見白長歌果然站在門外,還一臉笑容的看著她。
「這麼晚了你也沒睡啊大師姐。」
許清玲想笑。
然後也真笑了。
我睡沒睡,你不會看燭火嗎?
還有,你不來的話,我真睡了。
「有什麼事嗎?」
她想讓白長歌明天再來,可最後還是讓白長歌進來了。
坐在那桌子前,燭火靜靜的燒。
然後就聽見白長歌說:「師姐,我殺人了。」
許清玲『哦』了聲沒有在意,半晌後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眼睛一下子瞪大。
「你剛剛說什麼?」
什麼叫你殺人了!?
我不是讓你去朱家和朱師弟談論下待遇問題,然後認認路、認認人什麼的嗎?
你怎麼殺人了?!
「你殺誰了?」
「趙行。」
許清玲在腦海里苦思冥想,想知道趙行是誰,可找了半晌也沒找到一個名為趙行的人,這才鬆了口氣。
就是隱約覺著,這傢伙似乎在哪聽過一樣。
在哪呢?
「這趙行...不是朱家的人吧?」
「這個師姐放心,他本來是要成為朱家護院頭頭的,我給攪和了,然後不是了。」
然後你就殺了?
她目瞪口呆,話已經在嘴邊就要吐出,好在白長歌及時將前因後果給說一遍,反覆表示不是他的錯,是趙行的錯,這才讓許清玲把想說的話咽下去。
可即使如此,許清玲一口氣差點沒就這樣卡在喉嚨把自己給卡死。
「白長歌!」
她有些咬牙切齒。
「一口氣把話說完會死嗎!」
「不用那種讓人誤會的話會死嗎!」
她算是看出來了,自己這個新來的師弟,也是個和丁正言一樣的貨色!
怎麼又來個丁正言啊!
「我這不是一口氣說完的嘛......」
白長歌嘿嘿笑著,還從兜里把自己得到的丹藥、銀兩、金子拿出來,放在那燭火前。
燭火輕輕躍動,照得金子有些令人眼睛一晃一晃的。
真美的色彩啊......
「師姐,我再一次確信,馬無夜草不肥,人無橫財不富。」
「這殺人放火、強取豪奪,來錢是真快啊......」
許清玲拿起那金子在眼前看了看,掂量了下,不留痕跡的點點頭。
「是好貨色...那趙行也確實是有些好東西。」
「你既然已經殺人放火了,又來尋我做什麼?可是要我教你怎麼毀屍滅跡?」
「這個簡單,你去城北的一家藥材鋪,買一瓶化屍水,然後就能夠輕輕鬆鬆毀屍滅跡,準保誰也看不出你的破綻。」
可白長歌搖搖頭。
「不是這個,大師姐,是關於赤炎武館的事......」
他將赤炎武館後續來的事說了一遍,而提到赤炎武館,許清玲終於想起自己在哪聽過了!
是今日早晨!
李師弟所說的,那個從別處逃難而來,在城內作威作福的傢伙!
原來是他!
「這就不奇怪了,這就不奇怪了...為何一個鍛體三層的修行者能有金子這東西。」
「是從赤炎武館弟子身上搶走的!」
「如此大庭廣眾之下侮辱赤炎武館,這絕對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赤炎武館也絕不會允許別人先自己一步殺了趙行。」
「你們被盯上了!」
白長歌話還沒說完,許清玲就確定了這一點。
「你是怕赤炎武館尋到你身上,所以提前來通知我,對吧。」
白長歌不好意思的摸摸腦袋。
「讓大師姐看出來了......」
他又不是笨蛋,早在返回武館的路上心裡就已經有了判斷。
赤炎武館想殺趙行,趙行被自己殺了,間接導致赤炎武館必須得要殺了他才能保住自己的威名...他一個人想抗衡赤炎武館這不是找死行為?
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大師姐!
「大師姐,我真沒人能想了,你若是不幫我,那我就只能去死了......」
他做出楚楚可憐的樣。
許清玲卻當機立斷的問:「此事除了你與姜師妹,還有誰知道。」
白長歌指了指許清玲。
「好,那此事你就給我爛到肚子裡,誰也別說,除了你我三人外,不能有第四個人知道!」
白長歌舉手。
「那朱師兄呢?」
許清玲:「......」
「不能有第五個人知道!」
「好!」
許清玲答應幫忙,那麼這事也就這麼成了。
然後白長歌心中鬆了口氣,笑著道:「打擾大師姐了,那我就先走了。」
說著就要起身離去,但剛起來就被重新喊回去:「坐下!」
「你的東西不要了嗎。」
她把銀子金子這些直接丟給白長歌。
「還是說,你覺得師姐幫你是因為這些東西?」
「當然不是!」
白長歌義正言辭。
「師姐自然是關心師弟,所以才會幫忙!」
許清玲看他兩眼,見他像是真這麼想,才算是有些欣慰:「哼,算你看得明白......」
「師姐幫你,是因為此事絕非是你們的過錯,趙行作惡多端,還試圖對姜師妹下手,被趕出去後跟著你們,顯然是盯上你們要動手了,你們殺了他,理所當然。」
「殺人者,人恆殺之。」
「既然做好了殺別人的準備,那麼理所當然也要做好,被別人殺的準備。」
「何況...赤炎武館那些傢伙,自己動作慢了就想要怪罪他人,呵,真是猖狂慣了!」
見許清玲似乎越來越有精神了,白長歌也趁機問起了那個赤炎武館三師兄的事。
「大師姐,那赤炎武館的三師兄是什麼角色啊,他厲害嗎?」
許清玲看他一眼。
「怎麼,知道自己贏不了,所以很好奇?」
白長歌猛猛點頭。
「他和趙行似乎只有一個境界的差距,但給人的感覺卻截然不同。」
交手的一剎那,白長歌就能判斷,自己未必贏不了趙行,可在看到赤炎武館三師兄時,身體本能就在告訴他。
贏不了!
難道僅僅只是境界差距?
「這事其實本該後面再與你說的,不過你既然現在這就問了,那我也提前跟你說了吧。」
許清玲整理了下思緒,而後問:「你覺得,判斷一個人的實力,最主要的指標是什麼?」
白長歌不確定的回答:「修為?」
而許清玲肯定:「沒錯,就是修為。」
她說:「所謂修為,就是判斷一個人是否強大的最主要指標。」
「鍛體一層就是要比沒修行的普通人厲害。」
「鍛體二層就是要比鍛體一層更強壯。」
「境界永遠是衡量強弱最主要的指標。」
「然而,卻並非是唯一指標。」
「能夠影響戰力強弱的,還有修行的功法高低、是否學習了那足夠強大的武功秘籍,又或者精氣神那一日是否圓滿......」
「總之就是有很多很多緣故。」
「但在排除了人為因素、不確定緣由後,最後落下的就只有三個指標。」
「一,境界。」
「二,功法。」
「三,技藝。」
「境界你明白,那功法呢?功法也是按照境界來劃分的,就如咱們的翻山心訣,就是鍛體功法,然後往上是能夠修行到真罡之境的真罡功法。」
「真罡功法比鍛體功法更強,修行出來的氣血、罡氣,也更有殺傷力。」
「而技藝...這個便是招式,是武功一類的。」
「這三者結合起來,就是一個人的全部。」
許清玲說到這,稍稍的頓了頓,接著抿了口茶水,繼續說。
「那趙行野路子出身,功法是否是圓滿的不確定,但肯定比不了我們翻山心訣,此乃他的一敗。」
「即使是修成了鍛體三層,因沒有師傅指點,自己亂來,以至於只有境界而無法掌握,此乃二敗。」
「他雖說殺了人,有些手段,見過血,可也只會以大欺小、以強欺弱,沒有學習過足夠的技藝,此乃三敗。」
「有此三敗,趙行如何能不輸?」
「莫說偷襲,便是正面交手,你與姜師妹聯手也不可能輸。」
其實不必兩人聯手,姜禾安一人就夠了。
「而赤炎武館的那個魏千順,他修習的赤炎武館功法雖不如咱們的翻山心訣,可也是鍛體中不錯的功法,又有名師指點,還修習了技藝手段,一手暗器出神入化,他若要殺你們,你們連他的面都見不著。」
還真是。
姜禾安死的那兩次,暗器真就是近乎於悄無聲息,若非第二次白長歌一直在集中注意力,不然連他的位置都判斷不了。
這人,有力氣!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這小小長樂縣內就有那麼多的厲害高手,自己如今還是太弱了。
他捏了捏拳頭,站起來拱手。
「大師姐,我想變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