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拾年沒說話,只靜靜地聽。
許清玲吐出了心中的情緒,說:「爹爹,你把我教得很好,可你忘了教我最重要的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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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許拾年也有話說了。
就單純以這縣城內的資質而言,許清玲無疑是頂點,她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一切,許拾年也把能弄到的最好東西給了自己女兒。
勤奮、刻苦、善良、有擔當,誰人見了他許拾年不說一句有個好女兒?
可有些時候就是如此。
你永遠不知道那種頂尖天賦怪會隨機刷新到什麼地方。
並非是只有大家族、大宗門或王族皇室內的弟子才是天之驕子,古往今來,也有好些個是自草根而來,最終開山立派,至今也還在受人香火的一代宗師。
只是他女兒運氣不好,遇著了這樣的天才。
「爹爹,你說白師弟和姜師妹的天賦具體有多高?」
「......不清楚。」
許拾年去過清平府,見識過那一個又一個超乎自己想像的天驕,可他一次也沒能探究清楚那州府內的天才極限是什麼。
「我無法給予確切答案,但至少,現如今還遠不是他們的天賦極限。」
許清玲這時忽然笑了。
「所以爹爹,我想見識見識,白師弟和姜師妹真正的天賦。」
瞧瞧他們的修行潛力,有多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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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在說,窮文富武,雖說這並不太精確,學文也要耗費很多東西,比如文房四寶、比如古書典籍,這些被掌握在大家族手裡,想要習得這些,要麼為奴為仆、要麼拜入門下。」
「但奴僕又怎麼可能真的學得到東西,除非長得好看,能成為書童,跟在那些少爺身邊學習。」
「因而學文也很艱難。」
「不過相較於習武,學文的確要輕鬆不少。」
「文房四寶買了能用很久,但習武所需的丹藥、藥膏,吞下肚子、抹在身上,短短一兩個時辰就能徹底消耗一空。」
「而丹藥與藥膏,一次至少也得是一兩銀子,好一些的能到三兩四兩。」
「比如我,我從小沐浴的藥浴,一部分是爹爹從山上給我採摘下來的,一部分是買的。」
「我幾乎兩三天就要來一次,然後每次的價格是五兩銀子。」
「一年就是五百兩。」
「這還不算吃的那些肉食。」
「滿打滿算,從十歲到現在,我吞了我爹爹至少七千兩的銀子,加上我的那些丹藥,就是上萬兩。」
「而三口之家的一年所得也才不過十兩。」
許清玲和白長歌、姜禾安說著修行所需的開支。
光是用聽的就能明白這絕對是天文數字。
三口之家一年的所得十兩,而她十年內用了別人三口之家一輩子都掙不了的銀錢。
當真是吞金獸。
「你們二人是有天賦的。」
「我能看得出,你們的天賦還沒有完全展現,因為你們沒錢,無法購買丹藥,快速補充氣血。」
「只能悶頭苦練。」
「可如果有足夠的銀錢支持,那麼你們就能修行更快、更輕鬆!」
白長歌在沒用丹藥和藥膏修行前還沒想到這層,但姜禾安卻早早地就想到了。
修仙界內磕丹藥可太常見了。
你萬人敬仰的韓天尊當初偽靈根開局,不也是依靠丹藥慢慢成長起來的?
不然為什麼煉丹師地位那麼高?
築基丹可是多少練氣前輩拼了命都想要的?
她在自己慢慢迫近白長歌時就想到,自己能磕丹藥,為何要傻乎乎一個人慢慢修?
可惜,姜禾安忙活兩天,最先用丹藥拉開差距反而是白長歌。
如今更是一同被大師姐指點。
白長歌毫不猶豫拱手:「請師姐指點!」
姜禾安也緊隨其後:「請師姐指點!」
「武者修行,想要賺錢其實並不難。」
但許清玲並沒有直接給出答案,而是反問他們。
「如果你們擁有了力量,比尋常百姓要強很多的力量,而這個時候,你們缺錢了,你們會怎麼做?」
白長歌:「鄰居屯糧我習武,鄰居就是我糧倉?」
姜禾安:「強者就該狠狠欺凌弱者?」
許清玲咬牙切齒:「......給我好好答!」
可白長歌兩手一攤:「師姐,的確有很多好東西能一口氣賣上個大價錢,能夠直接吃喝不愁一輩子,但咱們又沒那渠道,不知道什麼藥材好、什麼妖獸珍貴,唯一能做的正經工作不是看家護院就是如師傅這樣開武館。」
「可咱們也才剛剛修行,哪開得了武館,所以要麼就是看家護院,要麼就不做正經工作。」
「殺人放火金腰帶!」
他說:「能夠快速賺大錢的勾當,都在律法里寫著。」
「隨便來一兩次,咱們就吃喝不愁了!」
隨便來一兩次,你就得要進大牢吃喝不愁了!
於是她看向姜禾安。
「師妹你說。」
姜禾安思考了下,問道:「官府或者某些家族不會有什麼想要殺的人嗎?他們應當會出委託吧?」
「委託的報酬金額應該挺高的?」
還算是靠譜的說法。
許清玲將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這的確是最好的方法,自由自在。」
「但官府......如今也不好說了。」
「如果真要快些賺錢的話,那麼有一個方法是最好的。」
「掛名在一個大戶人家下。」
「平日裡你們可以自行修行,他們每月會給予你們銀錢,風雨無阻,但若是大戶人家有些什麼需要你們出力的,你們也不得推脫。」
「如此一來,你們的事少了,也賺到了銀錢,有些時候甚至一兩年都不會遇到一次事,是我們武者中最受歡迎的做法。」
「你們意下如何?」
感覺就像是...在養打手一樣。
平日裡給你們錢和資源,讓你們逍遙快活,但需要你們賣命的時候卻又無法推脫。
畢竟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可這樣一來,不就又成了牛馬嗎?
我剛在現實世界中辭職,這會又成牛馬。
哦,是高級牛馬。
白長歌在思索,姜禾安卻並不覺著這有什麼。
在他們修仙界內,這就是所謂的供奉,平日裡受家族供養,關鍵時刻為家族死戰。
這是合理的供求關係。
外邊的那些野生鍊氣修士和築基修士就是這樣賺錢。
要不就是殺人奪寶。
自己雖說依靠自己也能進展迅猛,可誰會嫌棄自己的修行速度更快?
那種每時每刻都在提升自己,能清晰知曉自己變得更強的進步,讓人慾罷不能。
不過想要成為供奉,一方面是家族選人,另一方面也是人選家族。
如果選個安安穩穩的家族那是最好。
要是太麻煩,姜禾安也會考慮一下。
所以她先問的是:「師姐可是已經選好了?」
許清玲笑了一下,點點頭。
「嗯,這個家族你們也認識。」
她喊道:「出來吧。」
下一秒,偏房內走出一人。
藍色衣袍,背負雙手,身上氣血並不充裕,便是白長歌和姜禾安,都比他的氣血更強。
但這人他們可太熟了。
在拜入師門的那天晚上,就是他給了他們一顆氣血丹,讓他們好好養身體。
「朱師兄?」
白長歌和姜禾安都有些吃驚。
看了看朱守拙,又看了看許清玲。
「怎麼樣,很吃驚吧,沒想到竟然是我。」
他走過來,坐到許清玲身旁,也就是白長歌的對面,滿臉的笑。
「我可是早就眼饞兩位師弟師妹了,從你們展露天賦那一日起,我就確信,我一定要得到你們,當晚我就去找了師傅,可師父卻說你們剛踏足修行,不該想那麼多,才制止我不讓我尋你們,否則,何至於等到現在......」
「白師弟、姜師妹,你們放心,入了咱們朱家,那絕對是頂級的待遇。」
「一個月一瓶十顆的氣血丹,還有三十兩銀子,等你們突破鍛體五層,還有專門的藥膏和藥膳,絕對能供給你們直到鍛體圓滿!」
說著,他甚至都想要去拉白長歌的手,像是瞧見了什麼絕世美女。
但好在被許清玲一巴掌打了下,才悻悻縮回去。
接著師姐又補充道:「他們家的氣血丹是整個長樂縣最好的氣血丹,一顆得要五兩銀子,十顆就是五十兩,並且還有價無市,真實價格得要再往上提一提。」
所以一個月就是至少八十兩銀子。
三口之家八年所得!
大手筆啊!
白長歌也不免被這大手筆給嚇了一跳。
他毫不猶豫正色道:「銀錢什麼的是其次,主要是為了報答朱師兄的幫助。」
「入館那日,朱師兄一顆氣血丹幫我們省去了半月時日,若沒有朱師兄,我們怕是此時才能修行。」
「朱師兄需要,師弟自然萬死不辭!」
姜禾安:「......」
你剛剛的表情可不是這樣說的。
朱守拙也被感動了,抓著白長歌的手就含情脈脈:「白師弟!」
「朱師兄!」
儼然一副兄弟情深的樣。
許清玲喝了口茶,似是解決了一件大事,人都輕鬆了許多,而後似笑非笑道:「其實每個入門的弟子他都會送氣血丹,當做借個善緣,不是刻意給你們準備的。」
朱守拙:「......」
白長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