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修行中有這麼一句話。
三年練身、十年練髒。
意思大概就是，從一無所有到皮肉筋骨圓滿，需要足足三年。
而從皮肉筋骨圓滿到五臟六腑圓滿，則需要十年。
別看這加起來十三年很長，可這已經是算快的了。
閱山武館內的師兄弟們幾乎各個在三年內能夠抵達皮肉筋骨圓滿，可外邊的呢？
那些個被大家族招收進來的護院，在氏族的培養下，五年能夠皮肉筋骨圓滿就不錯了。
武館內當初進展最快的，是自小就被師傅用藥草入浴，氣血十分充足，根骨又十分不錯的大師姐。
鍛體一層大致用了一個半月。
可這已經令人驚為天人。
現如今白長歌在一顆氣血丹的幫助下，只耗費了大師姐三分之一的時間突破。
這已經不能稱之為天賦異稟。
這是天才中的天才！
許清玲其實也沒想到，自己當初的一番善心，只是瞧著他們二人有不甘人下的決心，才將他們收入館內，可不曾想竟然有這等收穫！
她有些憂愁自己才創下沒幾年的記錄被人輕易打破，又格外高興爹爹收了這樣兩位天才為徒。
她覺著，這還不是白長歌和姜禾安的極限！
他們還能修行得更快！
這時，場上發出一聲聲壓抑的驚呼，似是表露驚嘆，又不願打擾那修行的人。
許清玲定眼看去，只見白長歌正在開始又一次的修行。
但這一次卻並沒有如之前一樣行雲流水的快速、剛猛，而像是已經徹底融會貫通，一點一點將體內氣血順著動作的筋脈、骨骼，流淌至身軀的各個角落。
白長歌能感受到，體內的氣血在鼓動，閉著眼睛像是內視一樣，那純粹的，以身軀淬鍊出來的能量鑽入了自己的皮肉之內。
本就變得堅硬的皮愈發的灰暗，氣血正在不斷堆積，伴隨著動作的舞動，這份能量愈發的多，有些什麼東西正在被逐漸推開。
骨頭髮出了清脆的響聲，是那種扭動脖子時的聲音。
從腳踝、小腿、大腿，到身軀、手臂...當最後一招落下，第五十式打出，一拳轟在空氣上，隱約傳來了暴鳴之音，而自手臂之上，灰白的氣血竟然變得璀璨起來，一瞬間變得像是血液一樣的紅。
然後遍布全身。
但這樣鮮艷的紅一下散去，隨後變成了那種像是被火焰燒灼的紅。
白色霧氣從身軀各個角落冒出。
氣血沸騰，能量充盈。
白長歌只覺著自己打破了界限，整個人豁然開朗。
周圍的風聲、呼聲，院落一角的螞蟻、在樹幹上爬動的蟲子......
他看見了。
他聽見了。
但更為令人驚喜的是這蘊含著龐大能量的身軀！
他只覺得自己現在充滿了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力氣！
如果把正常世界亞健康的自己比作一，那麼自己現在的屬性值就是二十，三十，甚至更多！
他有些不敢想，自己有一天竟然也能這麼有力氣！
這就是修行嗎？
難怪那麼多人心之嚮往、爭先恐後！
他順勢揮動自己的拳頭，沒有章法，全憑力氣。
但拳風舞動，竟也有了那一拳打死人的勇武。
看著就厲害。
當他平復下來，周圍眾多師兄紛紛圍了上來。
「恭喜小師弟，短短半月就突破一層，真是讓人羨慕啊。」
「小師弟這天賦，還真是讓人氣憤，我怎麼就沒這麼好的天賦？」
「可惡，按小師弟這速度，皮肉筋骨怕不是得要在短短半年內就完成了？」
白長歌一一回應，表現得無可挑剔。
一個謙虛、內斂，與師兄弟們打成一片的天才，絕對是所有人都喜歡的天才。
當然，主要是白長歌才剛剛突破一層，這裡一層的師兄弟就有好幾十個，二層三層，乃至於皮肉筋骨已經圓滿的都有。
他才不過剛修行半月而已。
只是在與諸多師兄弟的應和中，他瞧見了在一旁沒有上前來的姜禾安。
因為自己突破了，所以能夠感受到姜禾安的氣血沒有自己充盈，更沒有這麼沸騰。
她一定還沒有突破。
因而......
他得意洋洋，像是鬥勝了的公雞，又像是炫耀美麗的孔雀，在姜禾安面前雙手叉腰，哼哼笑著。
「師妹啊，師兄這一不小心就先走一步了，師妹可得要繼續努力，莫要被甩下太多了。」
按姜禾安以往的性子，必然會咬牙切齒，然後說些什麼『你現在贏贏贏，最後一定輸光光』、『咱們走著瞧』、『你給我等著』。
然後被白長歌強行摁住，不叫兩聲師兄就別想跑。
——他們遊戲玩家就是這樣。
可誰知姜禾安只是盯著白長歌看了兩眼，而後笑了。
「師兄說的是，師妹一定努力修行，爭取不被師兄甩下太多。」
白長歌寒毛都有些豎起。
這傢伙...有問題，很有問題！
竟然沒有哈氣。
那巴掌臉，精緻到讓白長歌都不由地為之讚嘆的模樣明明在笑，可卻就是有一種狐狸正在盯著獵物的感覺。
不等他再說，姜禾安就主動開口。
「師妹有些累了，今日就到這吧，師兄剛剛突破，也早些休息。」
「咱們明天見。」
她側重的咬了兩下『明天見』這三個字，像是明天就會有什麼驚嚇。
白長歌心裡也不由升起一股目瞪口呆的感覺。
那傢伙該不會......
然後第二天早上。
白長歌推開門就看到姜禾安站在自己的門前，似乎是在等自己。
見他出來，那清冷，不食煙火的模樣笑了起來，像是狐狸，聲音也格外好聽。
該說不說，姜禾安長得很好看。
這一身衣服在她身上似乎都變得更好看了一樣。
白長歌甚至在想，這遊戲到底有沒有自己捏臉的設定啊。
不然怎麼可能有人長得這麼好看。
她說。
「早上好，師兄。」
然後就站在那一句話不說，就笑。
像是在讓白長歌自己發現她有些什麼不一樣了。
面色紅潤，氣血穩固，儘管沉穩內斂，可白長歌昨天才感受過這種感覺，怎麼可能察覺不了。
姜禾安這傢伙...突破了。
而且比白長歌的氣息更加收斂，沒有那剛剛突破而氣息不穩的感覺。
見白長歌不說話，姜禾安笑得更開心了。
她踮起腳湊到了白長歌耳畔，輕聲道：「師兄，你還能讓師妹叫幾次師兄呢？」
「別到時候師兄累了，反倒讓師妹騎在師兄頭上。」
「屆時，師兄變師弟，可是好沒面子的......」
「當然，師妹也不介意當師兄的師姐。」
說罷，她轉身離去。
去演武場了。
白長歌笑了。
氣笑的。
自己這氣血源源不斷，從古樹那得到了那麼多好東西，修行還是熟練度系統，一日千里，憑什麼自己剛剛突破鍛體一層，你就跟著突破啊！
你從古樹那得到了什麼？
不可能比我開得還過分吧？
難道獎勵不是一樣的嗎？
不行，不能讓姜禾安比自己更進一步！
自己身為師兄的威嚴，怎麼能被挑釁！
而到了演武場的姜禾安用眼角去看，白長歌急急忙忙的趕了過來，臉上的笑一直沒下去。
看來，你已經著急了呢，師兄。
可你著急又能有什麼用？
我是築基大能，修行翻山心訣輕而易舉，不過短短几日時間，就把翻山心訣給修至圓滿，這每一層每一層的變化、細節，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修行起來事半功倍，又還有修仙界吐納之法加持...你雖氣血充盈，能一日十練，可摸索前進如何與我重修相比？
這師姐，你叫定了！
二人卯足了勁的明爭暗鬥，為了誰在上邊而竭盡全力。
白長歌依靠寶樹給予的氣血外掛與精神外掛，姜禾安依靠築基大能的作弊本事，二人第二層的修行也還算是順利。
皮肉筋骨，第二層練的，就是這肉。
肉乃是人身上最為重要的東西之一，是驅動身體奔跑行動的根基，也是能量的體現。
吃得多，能量堆積得多，就會轉變成肉、脂肪。
吃得少，能量無法堆積，肉就會成為人體所需的能量。
而相較於皮這薄薄的一層，肉要有很多很多，所需要消耗的氣血也就更多。
白長歌發現自己的氣血掛雖說還能夠源源不斷的供給，可供給速度卻慢了下來。
就好比還沒到第一層時，是用水盆接水，很快就能把氣血補充完整。
但到了第一層，開始修行第二層時，這水盆就變成了浴缸，但水龍頭的出水還是一樣，且肉這一層的淬鍊消耗的氣血又是原來的好幾倍。
這一來一回的補充就慢了。
往往得一個時辰往上，才能練一次，而且這熟練度也比之前進展慢了，白長歌打三次，才能漲兩點熟練度。
「需打一百五十次才能到鍛體二層，按照如今的速度看，日夜苦修也需近一個月時間。」
白長歌心中暗道。
這修行之路，果真是越往上就越難。
但這進展速度能接受。
白長歌看了眼姜禾安，只要能保持比她更快一步就沒問題。
姜禾安察覺到這一眼神，心中笑了起來。
知曉這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了吧。
市井之事我不如你，可修行之事你不如我。
作為修行過一次的人，姜禾安能完完整整將氣血一點不剩的填充進肉里，尋常一點一點的變化不明顯，可時間一長就會發現，她超過白長歌，只是時間問題。
從現在開始，修行修行，就要變成誰更耐得住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