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剛蒙蒙亮,白長歌和姜禾安就被許清玲領著去城門口記錄。
上了名冊,有了擔保,出了事也有了問責的人。
他們很輕鬆入了城。
入城時姜禾安盯著其中一個侍衛看,而後昂首挺胸,從那侍衛旁邊進去。
白長歌認出了那人,是上次刺死姜禾安的侍衛。
此時時辰雖然還早,可街道上已經人滿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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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早起身擺弄攤鋪的,為了活口而開門做生意的,還有收拾座椅的小二、跑腿的下人,縣城和外邊像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許清玲在前面一邊領路一邊說:「長樂縣雖然不算清平府內最大的縣,但也是靠近那球溪河的,曾經依靠球溪河河水,發展得很不錯。」
「一些小的天災還衝不垮長樂縣。」
「再不濟,也還有清平府。」
「上面的資源也還在維持這座縣城的運轉。」
「因人口多,故而這長樂縣內也有三家武館,除去我們閱山武館,還有猛虎武館、赤炎武館,其中以猛虎武館實力最強,赤炎武館最弱。」
「咱們閱山武館不是最強也不是最弱,至少過得去。」
白長歌想起那天那個什麼王管事,也就是王五來收護衛時,一個逃難來的難民說過這兩個武館。
前面許清玲還在繼續說。
「館內弟子有差不多上百個,也有比你們小的,不過你們入門在後,所以即使面對比你們小的,也得喊一聲師兄師姐。」
「規矩我也提前跟你們說好。」
「不多,只有三條。」
「一不准恃強凌弱,仗著自己厲害就橫行霸道,魚肉鄉親。」
「二不准同門相殘,入了師門就是同門師兄弟,要相親相愛。」
「三不准背叛師門,叛徒永遠不得好死,無論在哪。」
三人很快停在了城內離主幹道較遠,四處還算清淨的大院門口。
外邊看著很樸素,但大門上掛著的門匾,那幾個字即使是不會寫字的也能看出,絕對是好字!
一手好字!
許清玲回頭問:「聽明白了嗎?」
二人同時拱手。
「聽明白了!」
「好,那就進去吧。」
她推開大門,前院沒什麼人,只有一條石子路,從石子路處分出三個岔口,往前是大廳,往左是練武場,往右是弟子們居住的地方。
「我帶你們先去洗漱一下,師傅已經在書房等你們了。」
白長歌和姜禾安認真地清洗了一遍。
頭髮都洗了好幾次。
確保自己去見師傅時不會有什麼髒地方。
而洗乾淨身子後,白長歌和姜禾安互相看了眼,都笑了。
之前灰頭土臉的看不清彼此的模樣,但現在洗乾淨後,看著對方那瘦成了皮包骨頭的樣,像是看到那種瘦猴子。
還是無毛的。
「好醜啊你。」
白長歌哈哈大笑。
姜禾安冷笑:「你以為你好得到哪去嗎?」
大哥不說二哥,都一樣丑。
許清玲也摸摸他們的骨骼。
「這怕是得好好的養些時日。」
接著只見許清玲手中冒著熱氣,像是身子都變得滾燙起來,把他們二人身上的水分蒸發乾淨,一下子變得清爽起來。
「走吧,帶你們去見師傅。」
跟著許清玲,二人萬分的期待來到一間靜雅的廂房外。
她敲了敲門,然後屋內傳來一聲『進』。
門被推開,三人入屋,許清玲在最前方拱手道:「弟子許清玲,見過師傅。」
「白師弟與姜師妹已經到了。」
「嗯,辛苦你了,清玲。」
閱山武館的館主背對著他們,空氣中有淡淡的墨香與紙香,他穿著白色的衣袍,背很挺直,手中握著毛筆,看不出習武之人的那種氣血充盈,更有種書生氣。
屋子內的那種裝扮也是。
古樸的書架、看得出很勤翻閱的書籍......
這個師傅瞧著似乎很好說話的樣子。
白長歌和姜禾安心裡這樣默默判斷著時,就聽館主開口:「你們就是白長歌與姜禾安?」
他們當即回應:「是,師傅。」
這時他轉了過來,白長歌和姜禾安也看清了他的模樣。
留著鬍子,模樣看著四十來歲,精神很好,紅光煥發。
他上前來捏了捏白長歌和姜禾安的肩膀、手臂、大腿,又看了看他們的手掌、眼睛、嘴巴,最後點了點頭。
像是在看天賦。
白長歌和姜禾安一時間都似乎有些緊張。
生怕來一句天賦不行。
可結果師傅這麼說:「嗯,不錯,洗得挺乾淨。」
白長歌:「......」
姜禾安:「......」
接著他繼續道:「精神頭也不錯,餓了那麼多天還能有這樣的精神,的確很好。」
「你們有多久沒吃過飽飯呢?」
白長歌問:「算師姐昨夜給的嗎?」
「那自然不算。」
「這樣的話,大致有一個月了。」
「嗯...得養好一段時日才行啊。」
館主摸了摸下巴,回頭道:「女兒,帶他們認識認識師兄師姐們,然後再給他們吃些東西。」
「這身子骨,怕是得要再養個一兩個月才能修行。」
許清玲嘆了口氣。
「說了很多遍了,館主,館內稱職務!」
他一拍腦袋:「哈哈,忘了忘了,哎呀,這有什麼,反正你都是爹爹的女兒...好了好了,快帶你師弟師妹下去吧。」
白長歌和姜禾安都愣了一下。
啊,這、這就成了?
白長歌小心翼翼問:「師傅,那...拜師呢?」
不用什麼儀式之類的拜師嗎?
館主滿不在乎擺擺手:「嗨,在意這些個什麼繁文縟節做什麼,你與我,還有這館內的諸多是師兄弟們知曉便夠了,若是當真要拜師禮,你們也拿不出銀錢和禮物,還不如免了去。」
「哦對了。」
「為師叫許拾年,可記好了。」
——————
許清玲領著白長歌和姜禾安就去見自己的師兄弟們。
他們終也到了那心心念念的演武場。
一個寬大的擂台在占地至少五百米的宅院中間放著,四周是諸多的師兄師姐在習武。
有人出拳剛猛,隱約有虎嘯龍吟之聲。
有人快若閃電,一腳踹出能將磨盤給直接轟碎。
還有人使用長刀,大開大合,端的是令人驚嘆。
姜禾安作為修仙天才,十六歲築基,這些倒還不放在眼裡,可白長歌哪見過這些架勢。
雖然電影電視上看得很多,但那都是電視,和真實還是有些不同。
他眼睛發光,恨不得自己也上去打兩下。
——哪個少年還沒個行俠仗義,仗劍天涯的夢?
「都過來都過來,來師弟師妹了!」
許清玲大聲喊著,正在習武的諸多師兄師姐們也停下來,看著白長歌和姜禾安那骨瘦如柴的樣都驚了一下。
有師兄問:「師姐,這該不會是在城外選出來的吧?」
「這是白長歌白師弟,這是姜禾安姜師妹,他們是從白家村和姜家村來的,因大旱而逃難至此,被師傅收為徒弟,以後他們就是你們的小師弟和小師妹了。」
「雖說是難民,但也有恆心、有毅力,日後若是讓我知道你們欺負他們,那別怪我教訓你們。」
說著,她舉起手就裝作要打,不少人都縮了縮脖子。
白長歌和姜禾安也十分懂事的喊了諸位:「見過諸位師兄師姐。」
一名師兄從人群中出來,很自來熟的摟著白長歌:「又見面了,白師弟,怎麼樣,這兩天有沒有想師兄啊。」
來人正是丁正言。
然後又有人左看看右看看,像是想到了什麼,喊出了聲:「這不是前些日子那個被寧家的管事盯上的兩個難民嗎?我說怎麼師姐去出頭呢,原來是早就盯上了啊。」
「這洗乾淨了,一時間還真認不出來。」
那是和許清玲出去施粥的弟子。
這一提醒,那天的師弟們紛紛恍然大悟,於是上前來圍住二人。
然後還有人想到:「原來那天留在城外,是為了兩位師弟師妹啊,師姐,您這瞞著可真好。」
一時間,許多人都熱情地和他們打招呼、問好,還有人拍著胸脯保證,有些什麼不懂的直接來問他,他作為師兄,一定好好指教。
然而有人拆穿他:「你不也是師姐教的?」
一時間大家笑得可開心了。
他們一個一個的自我介紹,白長歌也一個一個的記在心中。
這就像是分配到了一個全新的班級里一樣,得要把全班同學的臉和名字給記清楚才行。
白長歌還見到了好幾個看上去只有十歲出頭的師兄師姐。
他們都很高興,因為白長歌和姜禾安來了,他們就不是小師弟小師妹了。
其中一個兩米高的大塊頭更是感動得擦了擦眼淚。
「俺終於不是小師弟了。」
白長歌看他的樣,這至少也是二十多三十歲,喊十歲的孩子師兄師姐確實是有點...喊不出口。
於是只能安慰道:「師兄苦盡甘來,日後有我們這兩位師弟師妹了。」
「不知師兄拜入師門多久,又多大了?」
「俺入師門才不到兩年,俺今年八歲了。」
白長歌:「?」
姜禾安:「?」
他們瞪大眼睛。
這他媽八歲!?
等差不多後,許清玲才上來分開他們。
「行了,你們繼續修行,我帶你們師弟師妹去領新衣服,然後,再告知他們修行的要領。」
她看向白長歌與姜禾安,道:「接下來,你們就要真正意義上開始踏足修行之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