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武道昌盛的世界,自武祖開闢道統,傳下修行之法,修行大道便擴散出去。
因為是武道修行,第一步又是以氣血根基為主,以至於其實許多人都能修行,只是天賦高低,看看修成鍛體一層的時間耗費多少罷了。
因而修行者不說多,但也絕對不少,只是這些修行功法被諸多大族掌握,尋常百姓莫說接觸,便是見都見不到。
然而,當年武王之亂,那位王爺收攏諸多門派勢力,在大乾境內掀起反叛,以至於戰火紛飛,大乾搖搖欲墜。
因無力獨自平叛,故而朝堂招攬人才,允許將功法的管制放鬆。
一時間大量修行者湧現而出,他們與門派勢力廝殺,又得了門派勢力的修行功法,最終又有更多人能接觸修行。
直到平叛結束,修行秘籍散落四地,朝廷失去了對修行功法的管轄,修行者也如雨後春筍般出現。
本來朝廷還想再掙扎一番,可誰知有些修行者因進展緩慢又囊中羞澀,買不起靈丹妙藥、天材地寶,為了賺錢修行而開設武館,如此,又進一步將修行推向大眾。
朝廷徹底宣告失去對功法的管制。
到了如今,有錢就能修行,有錢就能變強!
所以才有了這修行者隨處可見的場景。
而修行之路,雖說只是淬鍊肉身,可人體本身就是無盡的財寶,越是開發越能知曉人體的強大。
丹田、泥丸宮、武道意志......
修行至大成者,移山填海、劍斬群妖,一人便是一支大軍,獨當千軍萬馬不是問題。
曾有一名劍客,孤身一人,仗劍天涯,一人一劍殺得整個天下不敢抬頭,被人尊稱劍主。
曾有一名拳師,鐵拳一雙,肉身無敵,上天捕月,下海捉龍,便是刀山火海也傷不到他分毫,被人尊稱為鎮岳之主。
還有許多許多厲害的故事。
白長歌和姜禾安聽得如痴如醉。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修行之法嗎?
竟能如此厲害,令人心生嚮往。
姜禾安更是迫不及待地問:「丁師兄,那修行至極限呢?」
大成都如此勇武,極限不得更厲害?
「極限啊......」
丁正言稍稍抬頭,似是感慨,又似是嘆息,最終只留下了八個字。
「破碎虛空,蓋壓天下!」
「至今為止,也唯有武祖抵達過這一境界,此後千百年,無一人再能踏足......」
短短八字,卻道盡了極限的風采。
天下無雙。
白長歌和姜禾安一剎那間都喜歡上了這八個字。
玩遊戲,就是得要變強,得要成為第一。
要是都玩遊戲了還不想當第一,那有什麼意思。
人氪金大佬不就是喜歡成為第一的那種感覺嗎?
他們也想!
目光對視間,他們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瞧見了那想要成為第一的光彩!
聊著聊著,就到關城門的時間,丁正言拍著腦袋起身:「哎呀,一不小心竟聊了這麼久,我也該回去了,白師弟、姜師妹,我在館裡等你們哦。」
他說著便揮手告別,回縣城裡了。
看著偷懶了一整日的師兄,師弟們不禁吐槽他怎麼又偷懶了,他嘿嘿的笑,摟著師弟們的肩膀。
「師兄這不是鍛鍊你們嗎,這是師兄的愛啊。」
「——這分明是師兄你偷懶的藉口吧!」
「不重要不重要,不要計較自己做了多少,大家都是為武館做事嘛......」
一行好些個師兄弟們入了城,推著車到了一家看著比較樸素的武館門前。
上面的牌匾龍飛鳳舞的寫著閱山武館四個大字。
筆走龍蛇、入木三分,一眼就看得出,這是書法大家的傑作!
好字!
讓師弟們先去休息,丁正言一個人悄悄摸摸溜到了師傅的房間內。
師傅穿著一身尋常的布衣,白衣白袍,背對著他,正在練字。
門被輕輕合上。
「師傅。」
閱山武館館主沒有回頭,只是問:「去看過了?資質如何?」
「回師傅,白師弟和姜師妹許是自小就沒怎麼好好養過,根骨不說很好,便是一般也比不上,只能算是個次等。」
「終其一生,若無什麼偶然的機遇,怕是煉體五層便是極限。」
「不過他們二人眼神的確不錯,有習武之人所必須的意志,能吃苦。」
「收為弟子也算不錯。」
「師姐許是看上了師弟師妹的那份意志。」
意志...嗎。
館主微不可聞的點了點頭,又問:「那依你之見,這弟子,收還是不收?」
丁正言思索半晌,下定決心。
「收!」
「是因為清玲說了要收,不收不好?」
「不,是因為他們有攀登武道的心。」
他說:「這修行之路,意志,不也是天賦的一部分嗎?」
「師弟師妹肉體天賦不足,可至少,這份意志能為他們彌補很多。」
「師姐其實眼光很好。」
館主發出了笑聲。
點了點頭。
「好,既然你也這麼說,那隻要完成考核,這二人,就是我閱山武館的弟子了!」
丁正言當即笑道:「館主慧眼!」
「不是我慧眼,是我相信你...來,正言,瞧瞧我這幅字......」
「師傅這字,當真是筆走龍蛇,鸞翔鳳翥,弟子慚愧不已,好字,好字啊!」
「哈哈,比之你,還差了許多,為師這還得練啊。」
——————
自從聽了丁正言的話,白長歌和姜禾安更加有動力了。
不說習武習出個天象境來,至少也得習出個破碎虛空來。
他們迫不及待的想要接觸武道,蓋壓天下了!
這一日,是他們開工的第十五日。
本來說七日後還有十二日,但由於寧家管事與對武道的嚮往,他們又加快了速度,最後竟只再用了八日就完成了最後的工作。
他們已經挖出了一條能夠容納一人過去的通道,只需將上面的石板路給推開,就能夠成。
白長歌一點一點的用石頭在敲擊那石塊,小心翼翼,儘可能的不發出聲響。
不過不知是不是那石塊不穩固,白長歌只是稍稍的用力撬了撬,然後就推開了那石塊。
在確定外邊沒人,他才好不容易小心翼翼的探出頭去。
街道上靜悄悄的,也沒人在巡邏,除去城牆上那些個正在打哈欠,相互靠著半睡不醒的傢伙,就見不到半個人影。
白長歌一喜,率先爬出去,而後伸手將姜禾安也抓了出來。
二人看著城內,那房屋、街道、有著人煙氣的模樣...一時間感動不已。
他們終於、他們終於從外邊那不是人呆的地方進來了!
他們成功了!
好耶!
而喜上加喜的是,他們聽到了任務完成聲。
【支線任務:拜師完成】
【任務判定:當前狀態,較為完整,任務完成度高】
【系統評價:將原本的十九日工程壓縮至十五日,只靠自己一雙手,在如此艱苦的條件下壓縮工程,可見毅力與決心之重(我得給你們一個夯!)】
這次兩個評價都是一樣的,白長歌和姜禾安看向彼此,美滋滋的拍了拍手掌。
然後姜禾安有些撐不住,一屁股坐了下去。
摔得有些疼,但她不在意。
「成了!咱們進來了,白長歌!」
「我知道!」
「那咱們接下來去哪?直接找人打聽閱山武館的下落嗎?」
「不用找,我帶你們去。」
——這不是白長歌的聲。
白長歌還沒回答呢。
二人聽到聲,一個激靈地跳起來,猛然回頭一看,還以為是巡邏隊的人來了,結果...是許清玲從黑暗中走出來。
「師姐?」
白長歌眼睛都亮了。
「你該不會每天晚上都在這守著我們吧?」
「那還真是辛苦師姐了。」
「咱們現在能去閱山武館了嗎?」
許清玲沒回答這問題,而是忽然讓他們把手拿出來讓她看看。
白長歌和姜禾安眨了眨眼,不解,但還是照做。
於是,一雙已經遍體鱗傷的手露了出來。
黑漆漆的,皮肉已經被磨出血了,看得出來那指甲縫都有血跡。
頭髮亂糟糟的,身上也臭烘烘的,灰頭土臉,之前好不容易有了的一些肉,也在這些天的勞作下完全的下去了,甚至更瘦......
大晚上看,甚至有種行屍走肉的破碎感。
他們到底得是多麼的有毅力,才能咬牙如此的堅持下來。
這幅身軀...怕是已經到極限了吧?
可即便如此,他們的眼睛也格外明亮。
是興奮。
能夠有一個好未來的興奮。
她忽然問:「相較於賣身為奴,這樣或許更辛苦些,不是嗎?後不後悔?」
二人同一時間搖頭。
後悔?
後悔沒有成為別人的奴隸嗎?
後悔沒有走看著更輕鬆的道路嗎?
姜禾安:「有些時候,瞧著是捷徑的路,或許是更遠的遠路。」
白長歌:「我可不喜歡當什麼奴隸。」
真不錯!
許清玲也笑了。
「你們比我想像得更加優秀。」
「好了,你們這些天一定也餓了,快吃吧。」
說著,她從兜里拿出兩個白面饃饃和一壺清水。
見到吃的,二人眼睛一亮,當即急頭白臉地啃咬起來。
這白面饃饃,硬是讓他們吃出了滿漢全席的感覺。
他們一邊吃,許清玲一邊說。
「等吃完了,你們先回去,好好睡一晚,然後等明日早晨,我帶你們入城。」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口齒不清的白長歌嗚嗚著說話。
一旁的姜禾安頓時笑了。
「嗚嗚嗚嗚。」
許清玲:「你們兩個,把東西咽下去再說話!」
「師姐,咱們不是直接去武館嗎?」
「哈哈哈哈。」
許清玲:「......」
「你們是想成為黑戶,平日裡甚至沒辦法在大街上走嗎?」
「想要擁有正規身份,那就得要從城門口入。」
白長歌愣了一下,難以置信的指了指通道。
沒說話,可那意思表情卻格外明顯。
那這個通道算什麼?
「算你們的考核。」
許清玲雙手抱胸。
「對了,回去的時候記得把這通道給埋了。」
姜禾安:「......」
白長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