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安從書中世界脫離,先是摸了摸胸膛。
被長槍貫穿的那疼痛感似是還隱約有些殘留。
那侍衛出手很快,她甚至看都看不清楚,只覺得胸口一空,然後人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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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目瞪口呆瞧著書上刻印下難以置信的評價。
【不經大腦思索,妄自行動,失敗後非但不曾反思,還激怒他人,以至於橫死當場,最活該的死法。】
【任務失敗】
【評價:難以置信(這你都能死!?)】
這次硃砂紅不僅僅是後面的那個了,而是全部。
是整個評價全部都成了硃砂紅。
不用看都能感受到至寶對自己的震驚。
——我選了個什麼玩意兒當宿主?
可比古書更委屈的是姜禾安。
她怎麼知道會這樣。
雖然沒靈石,可自己也拿了肉當做入城錢,她明明看見別的人也都這樣幹了的,有些難民也是這樣入了城,憑什麼別人可以自己就不可以!
她不服,她不服啊!
凡人的世界到底是怎麼樣的!
她們修仙界哪有這些彎彎繞繞的東西!
這不是欺負人嗎!
姜禾安真沒受過這種委屈。
被殺了不說,你他媽拿了我的肉還不讓我入城!
她咬牙切齒。
那個侍衛的模樣她記住了,你給我等著,有朝一日遲早得殺回來!
當再一次進入書中世界,這一次姜禾安沒有再一口氣衝進去了,而是看向白長歌。
這凡人界的規矩果然很麻煩,她總算知道為什麼至寶得要她和這白長歌搭檔了。
這是她行走凡人界最大的依仗啊!
她準備放棄思考,直接問白長歌。
——也是這麼做的。
「白長歌,咱們該怎麼進去?」
並不知道姜禾安心裡對自己的重要性更上一層樓,白長歌現在有點懷疑這遊戲是不是是個人都能下單,雖說他不算是什麼高玩,可至少也不拉胯。
但匹配到的隊友怎麼是這樣的!
國服大區的優秀匹配機制還他媽沒改?
可沒辦法,他匹配都匹配了,也只能這樣了。
白長歌拉著她躲到了低矮房子處,避開了人群。
低聲和她科普入城的方法。
「我們是難民,沒有路引,上面官府又怕難民入城沒有擔保,容易生事端,所以正常情況下難民是沒辦法入城的。」
「除非你城內有親戚給你擔保。」
「比如他們。」
他指了指三四個難民跟著一個從城內出來的布衣男子在城門口登記,然後進去。
「亦或者你有什麼手藝,官府的人需要你。」
「類似於修築城牆。」
「但這長樂縣似乎並不需要。」
「然後還有一條。」
他指了指那群頭上帶著枯草的人,接著又指了指那些在那群枯草人前挑挑揀揀的人。
「成為奴僕,賣身到那些大戶人家家裡,就能進去了。」
「那些是自願賣身的,然後前面看他們的,是人牙子,也就是掮客,交易的中間人,幫買賣雙方牽線搭橋,從中抽取佣金。」
姜禾安驚了。
這不就等於賣身為仆嗎?
自己堂堂築基修士,竟然還得要靠出賣身體入城?
不行,絕對不行!
「打死我我也不干!」
她大驚失色,這是自己作為修士的尊嚴!
白長歌兩手一攤:「如果不想賣自己,你也可以找個孩童,然後賣孩童。」
姜禾安:「???」
你這是人話嗎?
什麼叫賣孩童?
迎上她『我不懂,但我大為震驚』的目光,白長歌繼續說:「賣身啊,孩子賣出去了,入了大戶人家有口飯吃,你也能活下去,還不用為奴為仆,這不就兩難自解了?」
這人說的每個字她都懂,可組合在一起怎麼就聽不懂了?
這還是人話嗎!
可只見他指了指一個方向,她望去。
果不其然,諸多難民中有不少婦人抱著自己的孩子,把枯草插在孩子頭上,直接賣孩子了。
還真有好幾個人牙子上去看了!
凡人界原來是這樣的嗎?
爹、娘、師父,這不就是我聽到過的邪修和魔修嗎?
「這樣進城,那不就成了跪著要飯的了嗎?」
「你要這麼說,那難民進城還真就是跪著要飯的。」
於是她重新整理語言。
「有沒有什麼既不為奴為仆,又不需要賣孩子的方法?」
白長歌懂了:「你是想站著進去。」
「對對對,就是站著進去!」
她眼睛亮閃閃的,想著白長歌能給她什麼一個好建議,然而白長歌在笑了一下後頓時收起笑容,面無表情:「沒有。」
姜禾安:「?」
她大為震驚。
「你怎麼會沒有呢?」
至寶讓我和你一起,不就是看重你這個外置大腦嗎?
快想想辦法啊我的外置大腦!
她抓著白長歌的手:「難道你就這麼甘心為奴為仆,把自己賣出去?」
白長歌故作嘆了口氣:「吃飯嘛,不寒磣。」
「寒磣!很寒磣!」
你為奴為仆了,我怎麼辦?
不准去為奴為仆啊!
其實白長歌玩這遊戲就是因為無聊,本想著瞧瞧是不是什么小作坊的三無產品,自己玩兩三個小時打發打發時間差不多得了。
可他也沒想到自己能在這遊戲內玩這麼久,明明前期也就僅僅只是從荒地逃難而來,根本沒什麼可玩的,可這真實到幾乎百分百的感官,天上的炎熱,難民營的餿臭,其中的樂趣讓他直到現在都還沒退出遊戲。
他看向那古樸的城牆。
青石斑駁,經受了日曬風吹,那厚重的歷史氣息迎面撲來。
這絕對是經歷了許多許多的一座城。
他的認知告訴他,他沒有穿越,只是進入到了這個遊戲,而他的身軀、五感卻告訴他。
他穿越了......
他深刻的知道,這遊戲肯定不簡單...這麼精良的遊戲別管是不是小作坊弄的,即使是小作坊,一經發售他也得馬上超過大馬小馬。
但他並不想在乎這些。
所謂遊戲,讓人開心、讓人喜悅,就是好遊戲。
而這個遊戲,做到了。
他死去的電子之心,此刻在胸膛熱烈的跳動著!
他對這個遊戲好奇起來了...他想好好玩玩這個遊戲,想知道這遊戲的地圖有多少。
若是以王朝末年為背景,什麼歲大旱人相食、什麼四方起義、什麼兵馬亂世,是不是都有機會見識到?
如果能夠修行,有妖獸,那接下來是不是還會有什麼一劍光寒十九州?是不是還會有王朝氣運金龍?天命之子是不是真會降生而來?
好想知道、好想去看!
就和進入遊戲時系統給予的提示一樣。
這是個遊戲,也是你的人生。
你的人生你做主。
想要如何走,且隨你本心!
在現實世界我死了無法重來,但在這,我有無數次試錯的機會。
這才是第四天災真正恐怖的地方!
賣身入大戶人家,為奴為仆?
白長歌才不喜歡這樣的未來。
和在公司當牛馬有什麼區別?
他盯著那破舊厚重的城牆,帶著姜禾安躲著人群,慢慢繞到了比較偏遠的位置,這麼靜靜等待起來。
當夜深人靜,姜禾安準備眯眼睡覺時,白長歌拍了拍她,做了個噓的動作。
「別出聲,跟我走。」
四周很靜,烏鴉在枝頭靜靜的懸掛,城牆上篝火一下一下的升,照亮了在戒備的侍衛。
他們像是老鼠一樣慢慢慢慢的摸到了牆角。
姜禾安不懂白長歌大晚上不睡覺帶自己來這做什麼,她累了一整天,就等著這會休息呢。
可白長歌卻低聲和她說:「你不是問我怎麼才能站著進去嗎?」
她一聽,眼睛頓時一亮。
「你有辦法了?」
不愧是我的外置大腦!
我就知道你可以的,白長歌!
「站著走進去是做不到了,跪著進去也做不到了,那既然如此,就只能趴著進去了......」
他伸出自己那吃了些肉,多多少少有了些力氣的手,接著指了指牆角:「咱們挖一個洞,爬進去!」
姜禾安:「???」
她看了看城牆,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下意識想要張嘴。
可話還沒說出來就被白長歌一把捂住了嘴巴。
「別大喊大叫。」
然後指了指城牆上的侍衛。
大晚上靠近城牆,是會被射殺的。
可即使捂著嘴巴,那難以置信聲也還是傳入白長歌耳朵。
「你瘋啦!就咱們?」
「挖城牆?」
知不知道城牆有多厚?至少也是十米厚度,而且城牆下有長溝,咱們還得繞著往下挖,挖一個U形通道出來。
這工程量,即使是全副武裝的專業工人來,那也得耗費不少時辰,何況咱們什麼都沒有,只靠手,然後大晚上來,咱們得挖到猴年馬月去!
可白長歌兩手一攤:「那我沒辦法了。」
「是跪著進去,還是咱們挖一個通道進去,你選吧。」
姜禾安低頭思索了半晌,比起為奴為仆,把自己天道寵兒的面子丟得一乾二淨,她還是選擇挖。
「可惡,幹了!」
二人直接開始動手。
然後那牆角之下,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隱約還伴隨著交談聲。
「不過咱們進去了之後,怎麼尋一個落腳的地方安家?」
「天知道,先挖了再說!」
「所以你沒想到下一步怎麼做?」
「我能想到這個就不錯了,咱們是難民,不是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