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臨城外一座無名荒山,山神廟。
正是沈渡打破胎中之謎,恢復前世記憶時,從天而降砸死縣令蘇無楫的那個山神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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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也本就是火蓮教的一個秘密聯絡點。
自從沈渡把河東分壇執事衛衡的外甥,那個被胡彪抓走的布道行者宋歸救出之後。
這衛衡便已經成了他的心腹,再加之裴玄音把沈渡提拔為河東壇主。
衛衡更是對沈渡死心塌地。
火蓮教的內部機構設置十分成熟。
按制度,各縣都設有一名香堂堂主,統籌各縣的傳教布道事業和統領一縣之內的所有信徒。
堂主之下,設正副舵主各一位,主要負責轄境內的武裝力量。
因此,每個縣最重要的火蓮教的頭目就是三人——香主、正副舵主。
河東郡一共一十三縣,今日來的便是各縣的香主和舵主。
林林總總二三十人,已經將偌大個山神廟全部占滿。
到了約定的時間,見正主還不現身,有一大漢忍不住抱怨了起來:
「這位新上任的壇主真是好大的架子。
便是曾經的權壇主,也未曾讓我等這般等待過!
這人究竟是什麼來歷,聽說不過是個區區凡夫,還是個二十來歲的毛頭小子,怎地忽然就成了我們河東的壇主?」
沈渡成為聖女之弟的消息,裴玄音只傳回了火蓮教總部,只有高層一些人士知曉。
這些基層的香主和舵主們自然是對沈渡的身份一無所知,只知道他是聖女親自提拔的,而且還是個未入武境的凡夫。
火蓮教雖然也有一些凡夫俗子身居高位,但那都或是有一方特長,或是足智多謀,或是父輩立過大功。
而且多是一些沒有實權的高位,而河東分壇之主這等要害職位,讓一個二十來歲的凡夫俗子擔任,實在有些匪夷所思。
此刻,出聲抱怨的便是雁臨香主胡明春,武人境第三重的「金髓武人」。
在河東一十三位香主中資歷最深,修為也是最高。
他本來是權序壇主隕落後,最有希望接班的人,結果被一個外來凡夫給空降占走了。
心中自然滿是不忿。
旁邊很快有人勸道:
「胡香主慎言,這位新壇主可是聖女親自提拔的,說不定有什麼通天的跟腳!」
開口之人是雁臨的舵主蔣深,也有著武人第二重「鐵骨武人」的修為。
普通縣裡的香主舵主大多都是一二重的武人境。
雁臨在整個河東都屬於大縣,因此這裡配備的力量最為雄厚。
胡明春不以為然:
「多半是那衛衡在扯什麼大旗。
聖女何等人物?
怎會關心區區一郡壇主的更替?」
話音未落,一道冷哼響起。
衛衡臉色陰沉地走進山神廟,淡淡道:
「胡香主,看來你對新壇主意見很大。」
衛衡是郡內的執事,胡明春是河東十三縣最有實力的一位香主。
二人修為也是相當,因此胡明春雖然被抓了個現行,但也絲毫不覺尷尬,反而直接詰問道:
「衛執事,你來得正好。
那位新壇主呢?
這都多久了,眾位兄弟大半夜不睡覺,可沒多少功夫等他玩什麼下馬威的遊戲!」
衛衡淡淡道:
「壇主身份貴不可言,衛某可沒資格知道他的行蹤。
胡香主,看在以往的交情,衛某奉勸你一句,好自為之!」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一驚。
這衛衡在河東分壇的地位可是不低,不然裴玄音來雁臨,也不會讓他陪同。
可此刻,連他都說新壇主身份貴不可言,明里暗裡露出恭敬之色,這不得不讓眾人心生疑慮。
莫非這新壇主還真的是聖女親自點名提拔的?
見一向自傲的衛衡都這般推崇新壇主,就連胡明春也不由得在心裡打鼓。
他可不是傻子,這新壇主要真是聖女看重的,給他十條命他都不敢不敬。
聖女裴玄音那是何等人物?
豈是他一個小小的縣級香主能夠質疑的?
一時之間,眾人之間的氣氛都有些沉默。
就在眾人各自沉思之際,原本空無一人的山神廟正堂,忽地顯出一道挺拔的身影。
看到來人,整個山神廟瞬間炸了鍋。
「何人!」
「你是誰,什麼時候來的!」
十三香主集會如此重大之事。
不止山神廟,整座荒山內外也早都已經被火蓮教的人給控制死了。
莫說什麼人,便是一隻蒼蠅也不可能無聲無息地上山。
此刻,眾人嚴防死守的山神廟忽然出現一位陌生人,豈能不讓眾人驚駭。
卻在此時,衛衡率先有了動作,直接向沈渡躬身行禮:
「河東執事衛衡,參見壇主!」
此言一出,眾人更是悚然動容!
居然是新任壇主!
緊接著愣了一瞬後,紛紛忙不迭地低頭行禮。
新人壇主居然能夠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潛入山神廟,潛入他們眼皮底下。
若是不主動現身,恐怕直到現在還無人察覺。
不是說新壇主只是個凡夫俗子嗎?
怎地會有這等手段?
為了防止被人聯想到假扮的蘇無楫身上,且他又不可能永遠不出手,因此沈渡便沒有用「歸真守一訣」來隱藏修為。
眾人暗自感知之下,清晰地探得了這位新壇主的修為,武人境第一重,銅皮武人。
雖然情報出了偏差,新壇主是位不是凡夫俗子。
但區區一重境的修為,竟能瞞得住在場這麼多高手,悄無聲息地潛入進來,還是讓他們感到一陣心驚。
容不得眾人心底思緒波瀾,沈渡壓著嗓子,淡淡道:
「都平身吧,本壇主姓沈名渡,以後大家都是兄弟姐妹,不必如此拘束。」
聽著分外年輕的嗓音,眾人心底更是驚詫無比。
紛紛抬頭望去,這才發現,這新任壇主臉上居然戴著純黑面具。
細看之下,這面具似乎有些眼熟……
曾經有幸在裴玄音來塞北後,遠遠見過一面的胡明春渾身一抖,忍不住開口道:
「壇主的面具……」
胡明春看得分明,這沈渡臉上的面具,從款式,到做工,分明跟當初裴玄音來塞北時戴的面具一模一樣!
沈渡深望了胡明春一眼,淡淡道:
「不錯,是聖女賜給我的。
我的正式身份需要保密,聖女便把她的備用面具借給我用了。
怎麼,胡香主有什麼意見。」
胡明春聽完,差點直接嚇得癱在地上。
忍不住要摔自己兩個嘴巴,剛才胡言亂語什麼。
聖女在火蓮教內部的名聲何人不知,何人不曉?
出了名的孤冷高傲。
再加之「量天閣」欽定的「乾天第一絕色」、「乾天第一天驕」。
等閒異性連跟她近前說句話,恐怕都是難上加難!
此刻居然將自己用過的貼身私密之物賜給一個異性!
這二人之間的親密關係如何不引人遐想?
胡明春此刻已經徹底相信了,這新壇主必定是聖女親自提拔的。
而且說不定,這位沈壇主還極有可能是聖女的……
胡明春渾身一抖,不敢再往下深想,直接雙膝跪地:
「雁臨香主胡明春見過沈壇主,方才言語有所冒犯,還望壇主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