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的神色又變了幾分,低聲道:
「主子,世子還沒找到,就這麼把婚書放出去,萬一……」
燕王妃當年誕下世子的時候,燕王為了籠絡大將秦勿用,便定了他的女兒秦霄月為世子妃。
秦霄月說的婚書之事便來源於此。
只可惜,二十年前燕王遇襲的時候,剛剛出生沒幾個月的燕王世子也被妖族之人擄走,不知去向。
因而此事便遲遲沒有公布。
此刻秦霄月為了能夠震懾地方諸侯,增強在燕地的話語權,選擇將婚書公布。
這樣一來,也會帶來一個棘手的問題。
世子已經失蹤二十年了,是生是死都不知道,萬一真不幸隕落……
堂堂燕地第一天驕,最有希望擊敗裴玄音的絕世女子,難不成還沒過門就要當寡婦?
這傳出去實在太過荒唐。
秦霄月微眯寒眸,還未開口,屋外忽然傳來通報:
「公主,驥公子求見。」
沈驥是燕王的侄子,在沈氏王族一脈中,算是比較有天賦的。
世子失蹤多年,很多人都在打世子之位的主意,這個沈驥自然也不例外。
秦霄月面上閃過一絲厭惡:
「讓他在門外等著。」
庭院外,聽了回報的沈驥,臉上差點有些繃不太住。
自己好歹也是堂堂燕地公子,聖地天驕,居然連個大門也不讓進。
真是可惡!
心底忍不住升起怒氣,然而下一刻,秦霄月卻宛如九天神女臨世一般,驟然出現在沈驥面前。
一見心中女神,沈驥立刻換了一副表情,熱情笑道:
「公主這一向可好?」
秦霄月冷淡道:
「有事說事,無事莫要打擾本宮。」
說罷轉身就要走。
沈驥連忙道:
「公主且慢,沈某聽說那幾個世家居然對公主的旨意陽奉陰違,實在可惡。
我剛剛把那幾個帶頭的收拾了一遍,他們已經老實了。
公主殿下要的人手,明天就會來王府報到。
下次公主要是有什麼事情,直接跟我說就行。
我的話,他們不敢不聽!」
秦霄月哪裡不知道這沈驥打的什麼主意,唇角勾起一絲冷笑,淡淡道:
「驥公子來的正好,本宮恰好有件事要麻煩。」
沈驥差點有些懷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問題了,這位素來高冷的秦大公主居然主動有求自己。
他忙不迭地說道:
「公主有事請儘管吩咐,沈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秦霄月淡淡道:
「驥公子應當知曉,本宮跟世子之間曾經定過婚約。」
此事在沈氏王族當中不算秘密,只是世子失蹤二十年,生死不明,沒多少人把這個婚約當回事兒。
但聽到秦蕭月在此刻提起這個婚約,沈驥心底隱隱浮出不安,回道:
「是聽說過這麼一件事,可是世子殿下他不是……」
沈驥話未說完,秦蕭月便直接打斷道:
「如今算算時間,世子應當已經行了冠禮。
就麻煩驥公子,把我跟世子訂過婚的消息帶給襄平府那些個世家大族。
讓那些自以為是的公子哥,以後少打本宮的主意!
告訴他們,本宮不僅是大燕公主,更是大燕世子妃!」
沈驥面色狂變,他萬萬想不到這秦霄月要自己幫忙的居然是這件事。
而且毫無疑問,他也是秦霄月口中「自以為是的公子哥」中的一員。
一時間,沈驥妒火攻心,心情激盪下也顧不得尊卑,驚怒道:
「秦霄月,我沈驥對你的一番痴情,你難道就如此視而不見嗎!
什麼世子妃,世子都死了二十年了!
你難不成還要給一個剛出生就夭折的娃娃守寡!」
話音未落,沈驥便感覺無邊殺意籠罩全身。
下一刻,一道強悍靈力直逼他天靈蓋而來。
沈驥頓時嚇得面如土色,他萬萬沒想到,這秦霄月一言不合就要動手。
而且居然還是衝著下死手而來的。
連忙激活身上的護身法器,躲過致命一擊後,驚懼道:
「秦霄月,你……你敢殺我!」
秦霄月玉容泛著寒意:
「敢對世子大不敬,這次只是給你一個警告。
下次,一個寶階的護身法器可救不了你。
滾!」
見秦霄月渾身泛著森然殺意,沈驥哪還敢多留,連滾帶爬地離了庭院。
侍女在一旁嘆氣道:
「主子不必為這種人動氣,這沈驥無非是王族裡那些人派來試探你的。」
秦勿用雖然為救主而死,但在燕地當了近百年大將軍的秦勿用,背後盤根錯節的勢力卻還是完好無損。
這些力量自然而然地就傳承到了天賦越來越出眾的秦霄月身上。
因此沈氏王族上下,不少人都在打秦霄月的主意。
除卻能抱得美人歸外,更可以繼承秦家龐大的勢力,為世子之爭添上一個分量不小的砝碼。
秦霄月掃了一眼看似空無一人的四周,刻意抬了音調:
「本宮就是要讓他們知道,這婚書既然立下了,就必須作數。
莫說世子殿下的魂燈依舊完好無損,便是世子真的歿了,本宮這輩子也是他的人!
某些人,趁早死了這條心!」
擺明態度後,秦霄月便帶著侍女回了庭院。
重新激活庭院禁制,開口道:
「外面的人靠不住,要想擺平慕容氏,還是要靠我們自己的人。
你帶幾個人,以清查靈稅的名義,親自去一趟塞北。
慕容氏最大的依仗無非就是雁臨的三萬鎮北軍。
魏崇武這個人我曾經聽世伯們提起過,不像是會跟那些世家大族同流合污的人。
去跟他好好談談,順便……」
秦霄月輕嘆一聲,面上浮出一絲憐愛:
「順便再去找找渡兒,當年襲擊車隊的那些妖族,便來自塞外的葬龍淵。
渡兒他既然安穩長大至今,想來不太可能會遠離人族。
多半還是在塞北的哪個深山之中……」
燕王妃誕下世子之後,一直體弱多病。
作為燕王妃徒弟的秦霄月,當時雖然只有五六歲,卻承擔起了照顧世子的任務。
即便對世子沒什麼男女之情,這份疼愛憐惜之情,卻也是實實在在的……
……
深夜,沈渡修煉完畢,緩緩睜開眼。
隨後拿出一張跟裴玄音臉上同款的面具,準備去見火蓮教的人。
只不過裴玄音的是銀翼面具,他手中的是黑翼面具。
這是裴玄音臨走前交給他的一件特殊法器,可以用來遮蔽修為和容貌。
準確來說,本就是裴玄音平常作為隱藏身份的一個備用面具。
跟她臉上的屬於同款。
他現在雁臨令的身份至關重要,即便在火蓮教內部也要絕對保密。
因此需要這個面具來隱藏身份。
另外,由於這種面具在整個火蓮教內部都是獨一份的,是十分明顯的身份標識。
也可以用來佐證沈渡的尊貴身份,為他站台。
沈渡將面具帶在臉上,面具無風自動,完美貼合整個臉頰。
整個人的氣質也為之一變,從白天那個溫文爾雅的縣太爺,變成了一位陰狠冷厲的魔教頭子。
沈渡甚至還能嗅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氣。
錯覺吧,裴姐姐就算戴過,恐怕也會認真清理過痕跡再交給自己吧。
這一對面具乃是裴玄音特地請教內的一位煉器大宗師出手煉製的。
除非是已入道境的絕巔修士,等閒人是根本無法看穿真實容貌和氣息的。
抬頭看了一眼時辰,到了約定的時間。
沈渡不再猶豫,發動【無界藏神】,前往火蓮教的秘密聯絡點。
他此行除卻是讓火蓮教的人配合除掉王煥的計劃,也是他作為新任河東分壇之主第一次跟下屬見面。
更重要的,他要趁著天賦【無界藏神】沒有刷新走,給這些下屬留下一個強大的心理威懾,以穩固自己在火蓮教內部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