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先生,我們也能到你公司里謀個職嗎?」王月英帶著好奇問。
陸小蔓整個人都被剛才那兩首曲子牢牢吸引住了。
方才她心裡對梁羽那番話還存著幾分疑慮。
說什麼僅靠兩首歌就能把唐英捧紅。
可到了此刻。
心底那份質疑早就散得乾乾淨淨!
「王月英,改日有空再會,我先走了。」納蘭樹說道。
王月英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揮揮手:「行行行。」
納蘭樹沒有同梁羽幾人搭話,顯然,他並不是唐英和陸小蔓的朋友。
回頭掃了一眼,納蘭樹見無人挽留,四個女人全圍在梁羽身旁,心裡愈發憋悶。
梁羽沒來的時候,他還和她們有說有笑,可梁羽一出現,光景立刻不同了。
同學朝門口望了一眼,說:「納三少是惱了吧?」
王月英瞧了瞧梁羽,嬌聲笑道:「哪個男人樂意跟梁先生站在一塊兒啊?那場面實在太讓人難為情了,哈哈,像梁先生這般有才氣的人物,走到哪兒都是眾人矚目的焦點。」
梁羽灑脫一笑:「王小姐不必這樣抬舉我,抬得越高,跌得越重。」
接著。
梁羽取出一張名片:「這是我們公司演藝部經理的名片,各位美女要是有興趣,盡可以去試上一試,我們眼下正在對外廣泛招募藝人明星。」
「藝人?」
梁羽說:「演戲唱歌之人簡稱藝人。」
陸小蔓由衷贊道:「梁先生真是哪一行都能幹,連電影行當也不肯放過,呵呵~」
梁羽直率說道:「因為電影業很賺錢,如今那些影片公司收益之所以不太理想,是因為他們做得還不夠好,還停留在無聲影片階段。」
「一旦我們國家的電影業真正發展起來,把有聲電影帶進國內,它的吸金能力絕不比其他行業差。」
「而且……」
「我們公司不光面向國內市場,還會朝向更廣闊的海外市場,造星是第一步,我們需要靠造星來帶動影響,再把公司推向國外。」
「眼下單靠影片很難在海外站穩腳跟,因此唱片是最佳也是最有效的辦法。」
梁羽拋出的東西實在太多,王月英撇了撇嘴:「聽不明白。」
陸小蔓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一臉崇拜地望向梁羽。
她聽明白了,而且心裡還十分震驚。
震驚於梁羽對電影行業的構想。
也震驚於梁羽要打入海外市場的宏大目標。
當別人還把目光局限在一角的時候,他梁羽……卻已經望向了全世界。
唐英慢慢站起來,淺笑道:「我願意。」
「願意什麼呀?」王月英撲哧一笑,「願意嫁給他嗎?哈哈哈。」
唐英笑著說:「如果他肯,我當然願意!梁羽不僅丰神俊朗,還這麼有才華,我有什麼理由不願意呢?」
陸小蔓輕輕咬住下唇,沒再說話。
坦率,直接。
唐英受過高等教育,又受到西方開放文化的薰染,所以她在愛情上和小阿俏還真沒什麼區別,都是直來直去的那一類。
「人家都把心意挑明了,你也不表個態?」王月英用胳膊碰了碰梁羽。
這女人……
絕對是個社交牛人。
唐英滿眼期待地望著梁羽。
也是如此。
陸小蔓同樣很好奇梁羽會怎麼回答。
如果梁羽對唐英沒有好感,又怎麼可能專門寫一首《夜來香》給她?
梁羽倒沒有多少拘束,這種事對他來說早已見怪不怪。
他露出燦爛笑容,說道:「我年紀還小呢!」
「嗯?」
梁羽看到王月英的眼神,立刻被她惹得大笑:「哈哈,說的是年齡!你想哪去了?」
陸小蔓和唐英都撲哧一聲笑了。
王月英頓時羞得滿臉通紅。
正聊得高興,客廳的電話忽然響了,家中傭人過去接起電話。
「小姐,是找梁先生的。」
唐英有些意外:「怎麼打到這裡來了。」
「他們知道我在你這裡。」梁羽便走過去接過電話,「我是梁羽。」
「什麼?!」
梁羽皺起眉頭:「我馬上過去。」
唐英走到他身邊,柔聲問:「出什麼事了?」
梁羽放下電話,說道:「虹口道場的人去精武門踢館,我得趕過去看看。」
「嗯,你小心些。」唐英滿心擔憂地望著梁羽。
梁羽已經快步走出別墅,喊道:「小馬登車,我來開。」
「怎麼啦?」
陸小蔓三人都趕到了門邊。
梁羽一上車就發動車子,快速倒車離開。
唐英深吸一口氣,幽幽說道:「他說虹口道場的人去精武門踢館。」
「叫他去做什麼?」
「就是啊,梁先生一個文弱書生。」
「那些粗人打架,叫一個商人過去能頂什麼用?」
陸小蔓看向王月英二人,說道:「因為梁先生在上塰灘很吃得開,要是他不出面,精武門的情況恐怕會更糟糕,不是聽說霍元甲大俠中毒了嗎?」
唐英點頭道:「虹口道場的人或許就是想借這個機會打壓精武門,如果霍大俠身子安好,也不會讓他們那樣張狂。」
「而且……」
唐英想起了昨晚在虹口公園發生的事。
梁羽槍法神乎其神,身形移動飄逸靈動。
「他可不是文弱書生。」唐英甜甜一笑,「不管是國內還是國外,我都沒遇見過像他這樣有人格魅力的人,你們不知道,當時他護著我擊斃那兩名殺手的場面,到現在還歷歷在目呢。」
陸小蔓說道:「他的才華確實罕見。」趕路途中。
馬永貞得知精武門被東瀛人攪亂後,一邊氣憤不已,一邊問梁羽為何旁人都不去幫忙。
梁羽只回了一句。
憑什麼要幫?
東瀛人在上塰駐有上千號人馬,誰肯去得罪這樣一群手裡握著槍的人?
洪門的沈剛夫?
青幫的霍天洪?
白癩痢和薛長春他們只怕巴結還來不及,又怎麼可能來幫毫無交情的精武門?
再說了,跟精武門沒有一點關係,誰願意去蹚這趟渾水?
梁羽趕到精武門時,弟子們正互相攙扶著往裡面走。
「你們也是來看熱鬧的?」
「休得無禮,這位是梁二少爺!」
農勁蓀連忙趕過來喝止。
梁羽環顧左右,問道:「農大叔,現在什麼情況?庭恩人呢?」
農勁蓀領著梁羽往裡走,說道:「芥川龍一帶著人來踢館,我們毫無防備之下損傷慘重,元甲本來身子就不好,現在又……」
「霍師傅!」
進了屋,梁羽一眼看見躺在床上養傷的霍元甲。
「咳,咳~」
「二少爺。」
梁羽急忙上前說道:「不用起來,霍師傅您好好躺著就是。」
農勁蓀嘆了口氣,說道:「二少爺,現在只有你能幫我們了,而且,唉,庭恩還被巡捕房抓走了,你在英租界還能說上話,所以……」
梁羽點了點頭:「沒關係,小事一樁。」
「勁蓀,先別告訴陳真,咳咳。」
都到了這種時候,霍元甲仍不願耽誤陳真在東瀛的學業。
「他們實在太猖狂了!」馬永貞憤然說道,「少爺,我想……」
梁羽瞪了他一眼,道:「想什麼?」
接著。
梁羽又對霍元甲說道:「霍師傅,你安心養傷,庭恩的事交給我來辦,不會有什麼差錯的。」
「多謝二少爺出手相助,霍某無以為報,咳咳。」
話沒說完,霍元甲又劇烈咳嗽起來。
梁羽替他把了把脈,霍元甲本就中了慢性毒,這段時間一直在調養身子,再加上年紀也擺在這裡,不服老是不行的。
正所謂拳怕少壯,再厲害的人也扛不住歲月的消磨。
何況他的身體本就沒痊癒,如今又遭受這般重創,這身子骨恐怕很難養好了。
走出房間後,農勁蓀不住地向梁羽道謝。
「精武門竟然敗落到了這個地步。」
梁羽心中也不由感慨,目光轉向農勁蓀:「霍師傅有他自己的顧慮,可你們精武門要是沒人能站出來領頭,恐怕想要重振當年的威風……」
「上塰灘有多少家武館?光是接連不斷的踢館,你們就應付不來,若還想讓霍師傅多活幾年,農大叔,你還是把陳真叫回來吧。」
農勁蓀點了點頭,皺著眉道:「我也正這麼打算,這件事不能依著元甲。」
梁羽看了馬永貞一眼,又說道:「等霍師傅身子好些,農大叔,你替我轉告他一聲,我會讓小馬以你們精武門的名義去挑戰芥川龍一。」
「他?」
農勁蓀立刻打量起馬永貞:「二少爺,庭恩可都不是那個芥川龍一的對手啊!」
梁羽搖了搖頭,說道:「那天你們到我家中時,我就提醒過霍庭恩,讓他好自為之,不要再碰大煙,一個練武之人一旦吸上鴉片,那樣的身子又怎麼敵得過芥川龍一?」
「啊?」
農勁蓀瞪大了眼睛:「庭恩他……不會吧?!」
「這件事關係你們精武門的名聲,就不要張揚了,你把他交給我,我會幫他把大煙戒掉。」
農勁蓀深吸一口氣,立即緊緊握住梁羽的右手,感激道:「好的二少爺,多謝,多謝~」
上了車以後,梁羽搓著手指思索起來。
「少爺,我們現在去哪兒?」
梁羽說:「先往前開。」
馬永貞問道:「少爺,那個芥川龍一真的很厲害嗎?」
梁羽輕嘆一聲,說道:「厲害什麼,根本不是你的對手,精武門敗落到如今這般田地,不光是因為東瀛人的壓制,他們自己也有很大問題。」
「剛才我琢磨了一下,明天報紙一出來,上面必定會寫他們暴打霍師傅這件事。」
「霍師傅對我們而言是一種精神,不能任他被東瀛人這樣羞辱。」
馬永貞重重點頭,說道:「少爺,我從一開始就覺得自己沒有跟錯人,您儘管吩咐就是。」
「一直走,去虹口道場下戰書。」
馬永貞前所未有地突然加大油門。
梁羽本就想挫一挫上塰灘東瀛人的銳氣,尤其在他確定沈青山並無殺自己之心以後,他就懷疑裡面有東瀛人插手。
目的很簡單,讓梁家、八股黨、青幫全都攪進去,然後彼此消耗。
倘若八股黨被打垮,他們就能藉機去說服沈青山為己所用。
「停!」
梁羽下車走進一家藥鋪:「老闆,借毛筆和墨水用一下。」
兩塊大洋被放到了櫃檯上。
「不用給錢,儘管用就是了。」藥鋪老闆梁興義微笑著說。
嚴華正嚼著花生米,笑著問:「老闆這是要開藥方嗎?」(出自遠大前程,富大瀧。)
梁羽把大洋往前一推,說道:「我的毛筆字寫得不好看,勞煩您一下。」
梁興義不由捲起袖子,說道:「您說我寫。」
「戰書。」
梁興義的字確實寫得漂亮。
梁羽看著繼續念道:「精武門弟子馬永貞定於四月初六上午八點,在鳳鳴樓外恭候芥川龍一館主,一決高下,生死不論!」
「馬永貞。」
梁興義和嚴華都驚愕地看向梁羽。
梁興義吹了吹紙面,讓墨跡幹得快些,隨後折好塞進一個土黃色新信封里,又在信封上寫下「戰書」二字。
「先生膽氣可嘉啊。」梁興義讚嘆道。
嚴華倒吸一口涼氣,驚異道:「您要挑戰東瀛人嗎?」
梁羽瞧了瞧他,反問道:「你看我像嗎?」
馬永貞拍了拍胸口,爽朗地說:「是我。」
嚴華立刻拱起手,激動道:「原來是這位義士,預祝義士凱旋!明日,我必定叫上我們碼頭上的兄弟,去給義士搖旗吶喊助威!」
「走吧,下戰書去。」
梁羽已經行至門口。
「哈哈哈,多謝,明天見。」馬永貞笑著朝嚴華兩人揮揮手,「少爺,慢一點啊!」
梁羽不知又在琢磨什麼。
等馬永貞走到身旁,他忽然笑道:「小馬,你可不能輸啊,明天我要替你開個賭局!對,得讓黎敏偉他們立刻趕製GG牌!還要讓巡捕房幫忙疏通一下交通……」
馬永貞轉動鑰匙發動汽車,笑道:「少爺,您真是做什麼都不忘生意啊,哈哈。」
梁羽笑道:「還不是因為我對你有把握?」
「少爺放心,我一定竭盡全力。」
梁羽輕描淡寫地說道:「你現在沒什麼名氣,輕輕鬆鬆就能贏,不必緊張,這一戰就能讓你名揚上塰灘。」
「我不緊張,而且……還有點兒小興奮。」
「啊?」
梁羽怔怔地看著他,隨即輕輕一笑:「hehe,可別興奮過頭了!」
「是,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