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衍記憶猶新。
那呼延仇斗至最後時刻,竟是敢捨去防禦法寶,以肉身硬撼了他的劍光片刻,要知曉,他那【陰陽劍丸】乃為靈器,鋒利無比,若是尋常修士被劍光橫掃而過不說身死道消卻也要遭受重創。
可他觀那呼延仇被劍光掃身不過僅是留下了一些血痕,想來便是修行了這外煉肉身的《玄陰玉身》,若非在最後之時這呼延仇有些鬆懈,他恐怕也未能一擊得手。
但就算是一擊未能得手,也不是只消多花些許氣力罷了,不過那自曝法寶的術法,似乎並未在這乾坤戒子之中,此種另類的道術,他卻也是首次見得。
念頭迴轉,鍾衍便將心神放在了書上。
這門道術,乃是太上玄微道君開創的肉身成聖之法。
修士在體中開闢洞天,成為洞天真君之後,每九十九年便會降下災劫,稍有不慎就有可能灰飛煙滅,而這《玄陰玉身》在大成之後,竟是可硬撼災劫、雷罰。
「只不過,這《玄陰玉身》雖是不凡,但卻也有得幾個疑難之處……」
鍾衍眉頭一挑,暗道:
「它不僅需要大量天材地寶,還需採取陰陽二氣,用以鍛淬肉身…」
心中思忖片刻,鍾衍就把眼一闔,沉入到【衍道真界】中去,細細研究起來。
衍道真界中。
鍾衍盤膝而坐,眉頭微蹙,似是有些不明,不知過了多少日夜,他忽然把書一放,大笑一聲道:「我明了!此法需將陽氣煉入陰氣,轉陽為陰,用以淬鍊肉身,如此才能煉就真正的《玄陰玉身》。
若是專攝陰氣而摒棄陽氣,則便是走向了歧路!」
念及於此,鍾衍便退出了衍道真界。
雖說真界之中已過去了數十日,但外界不過去了半日而已,如今不過是五更。
鍾衍抬目朝著窗外望去,見得此時月神即亮,不由微微一笑。
【玄陰玉身】要採得陰陽二氣修行,那麼去何處採得呢?
其實若修行到了高深之處,這陰陽二氣隨處可採得,因為天地萬物莫不分明陰陽,不過在修行最初之時,太陰太陽之力,乃為首選。
他心念一動,就化光飛出,身形自屋中消失,再出現之時,便已至青山縣依靠的大青山中。
他尋了一處山巔大石,當即就盤膝而坐,緩緩閉眼,便開始第一次【玄陰玉身】的修行。
……
昧旦,殘月西垂,清暉遍撒。
鍾衍初次採集太陰之力,只覺一股冰涼水意,順著百竅流入體中,似要將他體膚凍徹,就連他鼻腔之中呼出的鼻息,也成了霧白之狀。
但鍾衍卻是不懼,身為玄光修士,此中寒冷對他不過小道爾,是以面不改色,如此,一個時辰,這才停下運訣,將呼吸放穩。
倒也非是他難以承受,而是此中軀殼不過初次攝取太陰之力,急躁不得,何況他所開上乘仙脈,竅脈比得一般修士要寬踔不少,雖僅是一個時辰,但已是十分之巨。
其實若按《太上玄微真尊道君授金華陰陽經》中記載,初次修行之時,僅需採集一縷太陰太陽緩慢嘗試足矣,真正入門之後再循序漸進也不遲。
只是他有得衍道真界相助,不僅苦讀許久,且能在法界之中試錯嘗試,若是這點自信也無,那便沒有必要再行修道一事了。
鍾衍采完太陰之力並未離去,而是在得大石上靜坐,將之存於腔中,靜待天明。
未久。
東方天際陡然破開一道金芒,像是一口利劍將墨色天幕劈斬開來,緊接著,一縷紅霞如游龍也似傾瀉而下,順著整座大青山脈蜿蜒流淌,所過之處,草木皆似鍍上一層金紗。
如此一幕,鍾衍卻是視而不見,只雙目微闔,手掐法訣,開始採集太陽之力。
便見一道紫霞自紅霞當中分離開來,猶若乳燕歸巢一般自他鼻尖流入體中,不多時,他周遭便紫氣匯聚,一時之間,石上煙光匯聚,似在峰頂端了一輪太陽,宛若天日。
一個時辰之後。
鍾衍這才止住行功,一縷紫色霧氣自他眼角溢散而去,但他並未起身,而是接著運轉功法,將體中太陽轉為太陰。
……
不知過了多久。
石上的鐘衍這才渾身一震,縷縷純白煙霧四散,細細望去可見得他肌膚之上有玉光透出,這等異象維持了數息這才一散。
「耗了數個日夜,終是入門。」
鍾衍輕聲一笑,靠著衍道真界,耗費數個日夜,他終將【玄陰玉身】修至入門。
若是呼延仇知曉鍾衍這般速度,八成會驚得目瞪口呆,要知曉,他修行了數年才將【玄陰玉身】修至入門之境。
當然,這其中種種因素,卻是難以言喻。
不過鍾衍暫時也不打算再行修行了,離家數日並未相說,莫要讓得家人擔憂了才是,正好他亦要辭別,打算去尋覓木精去了。
旋即他長身而起,將劍光一架,便朝著青山縣迴轉而去。
回到鍾府之後。
鍾衍卻是不由有些驚訝,不過幾個日夜,鍾府門庭竟是煥然一新,成了高亭闊院,饒是他,也有些分辨不出。
旋即他神念一掃,便將此中府邸景象收入眼中。
有得丫鬟見得此中多了個人,正準備上前相問之時,卻發現此人身上有得玉光一閃,便消失不見,她連擦了擦眼,以為自己是花了眼。
…
鍾府正廳之中。
有得數人端坐,在主位之上,卻是坐著一位儀容威嚴的中年男子,在旁側,站著一位身著羅衣的嬌媚女子。
至於余景笙以及鍾父、鍾母幾人,俱是端坐於下坐之上。
幾人言笑晏晏,只不過除了余景笙外,鍾父、鍾母都有一些受寵若驚。
那中年男子眼見天色不早,便是起身對著鍾父笑道:「若是鍾仙師歸轉還請鍾老哥及時與我相說吶。」
幾人連忙起了身,鍾父賠笑應道:「若衍兒回來,草民定及時告予陛下。」
卻不料,此話音剛落,便有一道玄光自得廳外而來,落在堂中。
劍光一開,鍾衍便從其中走了出來,目光淡然地掃了一眼那中年男子與他身後嬌媚女子,這才轉身對著鍾父鍾母道:「父親,母親,孩兒將要離去。」
兩人聽聞皆是一顫,鍾母眼眶頓然紅了,鍾父則勉強一笑,道:「不再多呆些時日?」
鍾衍見得此幕,雖心中也是頗不自在,便也只好言道:「若有時日,我會常歸家中的。」
言罷,他轉首望向了那中年男子,沉聲道:「閣下尋鍾某何事?」
中年男子一聽,連忙抬手恭敬行了一禮,道:「大定皇帝薛元,謝過仙師為我大定除了呼延仇這等妖邪。」
他身後的薛意如見狀亦連忙跟著匆匆行了一禮。
鍾衍意味深長的打量了她一眼,便朝著薛元道:「舉手之勞,陛下不必掛懷。」
薛元稍一思索,便是朝著鍾衍再行了一個大禮,道:「薛元斗膽,還請仙師任我大定王朝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