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縣,水雲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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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縣乃江南水鄉,鄉侯溫潤,大大小小的河流交錯在縣城的屋舍之中,匯於水雲塢。
由於水汽瀰漫,與天光相合,若隱若現的水面能瞧見雲天倒影,映著遠處青山,就呈現出一幅絕美景色,令人仿佛行走在雲天之中,水雲塢也是因此得名。
此時水上雲霧繚繞,恰似風景最得意之時,隱隱約約可見霧中有得悠悠幾葉扁舟,其中一艘篷船駛得近了,船頭站著一道黑色身影靜靜而立。
那是一位樣貌俊美的道人,頭戴玉冠,一身玄色道袍,氣質溫雅。
船舟靠岸,鍾衍移步離舟,向著撐船的老漁夫道了聲謝。
老漁夫連忙應了聲不用謝,旋即一撐船篙,就再度遠去。
鍾衍眸子淡淡掠過青山縣城,看著喧囂熱鬧的人群,眸中閃過一絲思索,似乎離得太久了,記憶之中,青山縣似乎並非是如此,但似乎又僅是如此。
他特意未用神念探查,循著記憶邁步朝著岸邊而去,這種感覺頗為奇妙,有一種重回故土的恍然之感。
走在街上,倒是有不少行人紛紛側目,大多都是些少女或是婦人,紛紛暗裡讚嘆鍾衍姿容,但都頗為矜持,僅是遠遠瞧著。
鍾衍循著著記憶之中的路徑,顧自走著。
……
而在此時。
鍾府,本是張燈結彩,喜慶之日,大堂之中卻是有得兩方人馬劍拔弩張。
「呼延拓跋,我乃當今狀元,你若再這般無禮,我定啟稟聖上,將你拿下治罪!」
一位身著紅袍的青年神情激動地指著廳前一位神情陰翳的錦袍青年,口中怒斥,在他身後,一位長相與鍾衍有幾分神似的少女緊緊拽著他的衣角,神情慘白,難掩驚恐。
「狀元?」
那陰翳青年低低地笑了一聲,道:「狀元又算得上什麼東西?就連皇帝女兒,我呼延拓跋只需一聲令下,他就得乖乖送予我府中。」
「今日,這鐘婉我要定了!」
言罷,他朝著身邊一位身旁穿著鐵甲的大漢微微頷首,頓時那大漢一步跨出,幾個閃身就來至紅袍青年身前,僅是一掌,便將他打得倒飛而出,口吐鮮血。
「余郎!」
鍾婉瞧此一幕,口中哀呼一聲,就要上前,卻不料,那大漢伸出蒲扇大手,將她一把抓在掌中,身形爆退而去。
整座大廳之中,眾人面面相覷,卻是無人敢上前阻攔,至於鍾婉雙親,卻是早已昏迷而去。
「婉兒…」
紅袍青年掙扎從地上站起,踉蹌朝著魁梧大漢跑去。
卻不料,那大漢竟是頭也沒回,一腳將他掃飛了出去,就再難起身。
「余郎!」
鍾婉見狀目眥欲裂,不由劇烈掙紮起來,雙腿亂蹬,只可惜卻是無用,她臉上掛淚,眸中不由流露絕望。
「這小娘皮倒是水嫩。」
魁梧大漢滿臉淫笑,走向呼延拓跋:「你的眼光倒是不錯,什麼時候也給老弟挑選一個。」
「無妨,若是賢弟不嫌棄,我將她享用之後也可給賢弟玩玩。」
呼延拓跋嘿嘿一笑。
「那倒是沾光了。」
魁梧大漢瞥了一眼鍾婉絕美容顏,此時卻是哭成了淚人一般,令人心生憐愛,不知不覺咽了口唾沫。
卻在此時。
魁梧大漢的身形卻是一頓,呼吸不由急促了幾分,只覺頸部瘙癢難耐,下意識的就將鍾婉放下,想要抬手撫摸難受之處。
只是甫一抬手,他卻感覺天旋地轉,眼帘之中出現了一具無頭屍首,斷頸之處血流如柱,沖天而起。
他覺得那道身形似乎有些熟悉,但還未能想起是誰,便眼前一黑,意識徹底陷入黑暗。
鍾婉親眼目睹魁梧大漢頭顱沖天而起,血漿如同湧泉噴了她滿頭滿臉,頓時就嚇得目瞪口呆,雙腿一軟,作勢就要倒去,卻不料不知從哪兒來得一道怪力將她穩穩托主。
「殺人了!」
「死人了!!」
大廳之中賓客見得如此驚悚一幕,紛紛失了分寸,驚恐地朝著門外跑去。
「誰?!」
呼延拓跋張口爆喝了一聲,四處望去,卻未發現有人蹤跡,周遭幾名侍衛見狀連忙將他護在了中間。
他卻是把手一抬,將幾人推開,頗為不耐道:「我還不需要你們這些廢物來保護。」
「廢物?區區明氣修為,你又能好到哪裡去?」
一道冰冷的聲音響徹院中,旋即就見著一道虹光從天落於院中,玄光一開,就有一身著玄色道袍,頭戴玉冠的青年道人自光中走出。
呼延拓跋感受到來人身上氣機,心中頓時掀起驚濤駭浪,這股氣機,他僅是在家中長輩之上感受過,是以早已嚇得心無方寸。
鍾婉見得此人,微微一愣,旋即撲了進了他的懷中,熱淚滾燙,哽咽道:「阿兄…」
鍾衍垂眸,抬手輕輕安撫鍾婉背脊,溫聲道:「無事了…」
旋即這才抬目望向眼前之人,眸光冰冷。
感受到此目光,呼延拓跋只覺渾身一寒,仿若被毒蛇盯上,當即咽了口唾沫,勉強擠出一道笑容,拱手道:「這位前…」
卻不料,他話語未落,就見得一道黑白玄光一閃,還未來得及反應,就只覺雙腿一涼,身體不由控制地向前一傾,重重摔倒在地,旋即就有激烈刺痛自下身襲來。
「啊啊!我的腿!」
他低頭一瞧,入目鮮紅一片,不由哭嚎大哭,那黑白劍光倏又一閃,直接將他雙臂斬落而下。
強烈的劇痛讓得呼延拓跋涕泗橫流,眼前一陣發黑:「這位前輩,家父乃彤光山山主,還請前輩饒我一命!」
他忍著昏厥而去的衝動快速說道,聲淚俱下,只覺渾身到處都是刺痛之感,仿佛隨時都要痛得暈厥而去。
「哦?彤光山?」
恍惚之間,他見得鍾衍面露思索,不由希冀道:「家父也是玄光修士,若是前輩饒我一命,各類金銀財寶…」
卻不料,鍾衍思忖片刻之後,僅是搖頭:「未得聽過。」
言罷,他囟門飛出一道玄光,剎時就化作一隻玄光大手,猛然一拍,竟是頃刻就將那呼延拓跋與其身側的一眾侍衛拍成了血霧。
見得一道元靈飄升,鍾衍輕輕一吹,就將之徹底吹散。
此番場中,除了他以外,便是只有那呼延拓跋為修行者,是以才有元靈飄升。
見得院子之中一片狼藉,鍾衍眉頭一挑,一振大袖,只是頃刻,院子之中的屍首、血跡已然消失無蹤,不知去往了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