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上各派煉真面色齊齊一變,眉頭緊鎖,皆是進退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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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魔門還是正派,場中幾位煉真皆為金丹修為,直面對上自是不懼,但此番投鼠忌器卻是不由得令幾人心頭沉思。
台下參與此中法會的修士大多為宗門後輩,若是任由眼前兩人肆意屠戮,他們根本就難以護住。
那瞿姓女煉真俏麗臉上浮現一絲怒意,羅衣飄飄,眸光冷冽:「祁玄,數百年過去,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卑劣。」
祁玄淡然一笑,無所謂道:「卑劣,莫非瞿娘子要我學得你玄門那般道貌岸然?若是你肯與我結為道侶,那麼貧道也可考慮一二。」
旁側的紫袍煉真卻是往前一跨,面無表情道:「師兄,何必多言?」
他抬手一振袖袍,就從袖中飛出一隻香爐落於空中,森然道:「除去場中幾位煉真後輩,其餘修士可自行離去了。」
只是剎時,就有數以千計的修士架起遁光,往得海上逃去。
鍾衍眉頭緊蹙,望著雲天之上的二人,心念若電,暗忖道:「此二人這般言語,若是此番派中來此的煉真不走,我等也是無法離去了。」
若上頭兩位金丹煉真不放他們離開的話,他們是絕無毫無逃離的可能,相差兩個大境界,可謂天塹。
但他一時也不敢妄動,只待伺機。
有雲天之上煉真攜來的玄光弟子想要偷摸混入人群之中逃遁,剛一架起遁光竟是被那紫袍煉真一道飛煙轟殺成了血霧,連得元靈也未能逃離,失了轉世之機。
那位煉真見此一幕,臉上霎時難看至極。
金丹煉真神念強大無比,方圓千里稍有異動都可叫之知曉,卻是不知那紫袍修士用了何等手段竟能精準在人群之中尋到目標。
紫袍煉真仿若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是抬目望向幾位煉真方向,淡淡然道:「諸位煉真,還請速速思量吶。」
陸觀隅聽聞面色鐵青,他自然知曉對方算計,無非就是叫他孤立無援,可如今局面確實難解,只思忖片刻,便喝然道:「祁玄,你我之事,何必遷怒無辜?」
言罷,他轉身朝著幾位煉真一稽首,道:「還請諸位速速離去罷!」
姜煉真搖了搖頭,沉聲言道:「陸道友,此二人想來是蓄謀已久,若是孤身迎戰,你怕是絕無生路。」
瞿煉真也是黛眉緊擰,心中亦無破解之法,此番她也是領來數十位玄光弟子,但若是與兩人交手,自然也是無暇顧及,不過若真是離去,此間之事傳聞出去,定會落得個棄同道於不顧的名聲。
但若要強行留此處,金丹煉真之間鬥法可並非一時兩刻就能勝負分曉,更何況祁玄兩人在金丹修士中也是聞名遐邇,若是兩人不直面與他們碰上,轉而獵殺低階修士,其中損失,不可語量。
如今局勢,倒是將他們一行幾人架在了火上。
陸觀隅自然也是知曉到此番道理,也不想讓得眾人難做,於是笑道:「諸位,此乃我與那祁玄的私人恩怨,便不將諸位牽扯進來了。」
「何況貧道在金丹浸淫數百年,又豈會怕了去,諸位同道快速速離去罷。」
聞得陸觀隅如此言說,眾人神色糾結,半晌之後皆是紛紛一嘆,抬手一禮,煙霞一裹,身形便出現在玉台上空,將各自派中的弟子攝走。
鍾衍自然也是跟隨姜煉真一行人一齊回到了玄龜仙島之上,駕船力士見得此幕,當即馭駛玄龜往蒼梧派迴轉而去。
入了仙島,鍾衍獨自尋了一處僻靜之地,就盤膝而坐,閉目養神去了。
『確實有些可惜。』
他心頭微微一嘆,此番第一座玉台上的競爭尤為激烈,是以到了最後竟未能有人取得那「乾溪真露」,反倒是那第二、三座玉台上的真露竟不知被誰取走了。
忽覺有一道目光直直望了過來,鍾衍睜眼而望,發現竟是靈玉姝正怔怔盯著自己兀自發楞,在她身側,姜玉蟾闔目端坐,似在養神。
登上仙島之後,眾人皆是沉默不言,一時也是寂靜無比。
靈玉姝的眼中藏著一些鍾衍難以摸清的情愫,不過他渾然不在意,雖說靈玉姝容顏確實嬌美,不過此中靈魂早已是他鄉之客,對此人亦再無興趣。
見得無任何異樣,鍾衍雙眼一闔,復又養神去了。
約莫兩個時辰後。
鍾衍靈覺一動,忽覺有一物向自己飛來,不由抬目一瞧,竟是望見有一靈鶴震翅飛來。
這靈鶴幾近透明,若非其目標是他,怕是也難發現,想來是某種高深的傳信之術。
那靈鶴輕輕停在他衣領之上,而後一道聲音傳入耳中:「道兄,還請來翡翠山一聚。」
隨後就見那紙鶴化作一張栩栩如生的地圖,懸在他的眼前,其中標好了「同玄龜」與翡翠山的具體方位與距離。
鍾衍剛記下其中內容,那地圖便化為了點點靈光,飄入天際,似乎就未來過此間。
鍾衍思忖片刻,還是準備赴約。那道傳音並非別人,而是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的周瑾,他心中倒也好奇,此人是為何事尋他。
旋即他起身向駕船力士告知了去向,讓其不必等待自己,稍後自會回宗,隨後便化為劍虹飛空而去,眨眼消失不見。
……
黑白劍光破開雲層,掠過高闊碧海。
身下海風浩蕩,鍾衍遁速極快,在空中劃出道道雷鳴之音,驚得海鳥紛飛,沒入雲叢。
半個時辰不到。
前方海面之上,鍾衍就瞧見一座碧綠山峰孤立。
此山不高,卻通體凝翠,山上靈霧繚繞,遠遠望去,竟真像是一塊碧綠翡翠躺在海中。
尚未臨近,一道清亮劍光就自山巔沖天而起,劍光一開,就有一身姿挺拔的道人走出。
見得此人面目,鍾衍將劍光一撤,就站在雲中,抬手打了揖禮,道:「不知,周道友喚我前來,是為何故?」
周瑾回了一禮,一揮袖袍,就有三支玉瓶從中飛出,落在鍾衍身前,他笑容溫和,道:「此『乾溪真露』乃為與道兄約定之物。」
鍾衍目光微凝,落在玉瓶之上,但也未立刻抬手去接,只是問道:「此物是道友自那玉台上所得?」
周瑾淡淡一笑,頷首坦然承認:「正是,法會大亂之際,全場目光皆被半空金丹引去,各派弟子爭相遁逃,無暇爭奪機緣,我便順勢收取了這三份真露。」
旋即,他似是想到了什麼,笑道:「此物於我無用,道兄盡可收下。」
鍾衍正需此物,倒也是毫不客氣,將玉瓶收入袖中,拱手道謝:「此番,便謝過道友了。」
周瑾微微一笑,誠然道:「不必多禮,不知道兄此番可有空閒,小弟心中有些許與劍道相關的疑惑想要請教一二。」
「道友客氣,劍道本就無門戶之見,彼此印證,各有所得,談不上請教二字。」
鍾衍欣然應下,正巧他也對那【四象劍陣】頗感興趣,也有一些心頭疑惑想要請教。
兩人一拍即合,當即就向著翡翠山中霞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