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芷若秀眉一挑,反手將琵琶收起,指尖捻訣,發間的玉簪化作一道銀光飛出,凌空一旋,便分化為十二道閃爍寒芒的飛針,猶如驟雨撲面而去。
面對同出一派的同境修士,鍾衍自然也不敢托大,見得對方來勢洶洶,心念微動,【陰陽劍丸】嗡然一震,就分化出一道劍光迎了上去,眨眼便與飛針交擊一處。
十二根飛針縱橫穿梭,竟是與鍾衍施展的劍光鬥了個不分上下,但每每想要尋找機會漏洞飛出,卻每次都被劍光精準擊回,難以突破。
兩人你來我往間,金鐵交擊之音不絕於耳,花火飛濺,短短几息竟是交手了上百次。
「怎麼可能?」
澹臺芷若的心中更是駭然,她那飛針共計一十二枚,每一枚都靈動如意,可無論她如何變招鑽隙,卻都精準地被鍾衍劍光攔下,足見鍾衍的劍道造詣恐是已到了一個極高的境界。
她昔年也曾直面過不少成名的劍修,但卻從未感覺到如此之無力,雖然說現在處於一個分庭抗禮的局面,但她知曉,劍修最擅長以劍遁閃擊,劍隨身走,疾如雷電,令人防不勝防。
而鍾衍此番身形不動,面上從容不迫,顯然是遊刃有餘,並未使出全力,更像是在用她來當作磨劍石一般。
事實上,澹臺芷若猜得半點不錯。
鍾衍雖已能一劍分化八道劍光,可細微處的之處仍有瑕疵。
此前遇上清劍派周瑾,雖是同階好手,可劍修之間,交鋒僅在瞬息便分勝負,來不及細細打磨其中細節微末。
如今澹臺芷若的飛針之法,倒也與劍斗有幾分相似,恰好能叫得他細細打磨。
旁側那白衣男修亦瞧出一些端倪,當即一聲低喝,頭頂玉尺驟然暴漲,白光翻湧間便撕裂了玄光大手,挾著勁風便朝著鍾衍橫掃而來。
「來得好。」
鍾衍朗笑一聲,心念再動,陰陽劍丸又分出兩道黑白劍光,橫空截向玉尺。
鏘然一聲脆響,玉尺竟是直接被震得倒飛出去。
鍾衍眼神一厲,劍光順勢而下,直直斬殺向那男修頂門。
那男修面色驟變,急召玉尺回防卻已不及,當即棄尺不用,翻手祭出一口瑩白玉缽,往得頭頂一扣。
不料那兩道黑白劍光臨身之際驟然一晃,合二為一,狠狠斬在玉缽表面,鏗鏘一聲脆響,劍光竟是被沖彈回去。
男修見得此幕,心頭不由微鬆了口氣,正抬首望去之時,卻是猛然色變。
只見鍾衍竟是舍了澹臺芷若,催著劍光向著自己衝殺而來。
劍虹過處,隱隱有風雷之音低鳴。
鍾衍面目冰冷,抬手一招,所有劍光便立時折返,合做一道,狠狠斬向那玉缽,眼見澹臺芷若飛針追身而來,鍾衍便又借著劍光來去,不時再補上一劍,叫得澹臺芷若一時氣急卻又無可奈何。
眼見玉缽漸漸起了裂紋,男修心中也是頗為著急,甚至有些後悔不應該來此招惹鍾衍。
只不過鍾衍卻不知曉他心中想法,見得玉缽裂紋愈來愈多,當即力集一處,飛斬而去。
只聞玉碎聲響,男修便只覺冷意迫睫,心中一驚,待要躲閃之時,卻發現一道黑白劍光當頭斬來,竟是毫不留情。
眼見那黑白劍芒當頭落來,男修已是嚇得魂飛魄散,以為自己已是在劫難逃。
然而就在此時,鍾衍卻突覺身後飛來數道飛芒,撕裂風聲,令得他心頭警鈴大作,連捨去了那男修,化作劍光向一側閃身而去。
撤去劍光,鍾衍站定虛空,向著來人一瞧,眉頭不由一挑,哂笑道:「我當是誰在行這等腌臢之事,原來是姜師兄。」
姜玉蟾面上一冷,沉聲道:「鍾師弟竟欲對同門狠下殺手,此事若傳回門中,不知師弟的臉還往哪裡擱去?」
「哦?師兄的意思莫非是,遭遇爾等圍殺,鍾某隻能引頸就戮?」
「王師弟與澹臺師妹不過是規勸師弟離去,又何必扣上圍殺這頂高帽?」
鍾衍也懶得再與姜玉蟾多說廢話,心念一動,就愈催動劍丸殺去。
卻在此時,他心頭猛然一跳,旋即汗毛倒立,頓覺有得大事發生,正欲架起劍光遁走之際,空中卻是突兀傳來一陣威壓,將玉台上的眾人壓得無法動彈。
鍾衍眉頭一揚,暗道不好。
雲上的幾位煉真也是面容肅然,紛紛起身望了過來,陸觀隅眉頭一挑,冷然道:「祁煉真,你不在你的養天宮好生呆著,擅闖我恨情海,莫非是真以為我玄門無人?」
言罷,他抬手一揮,眾人只覺一陣清風拂面,渾身一輕,那威壓就消失不見,但卻也不敢妄動,生怕遭了無妄之災。
「呵呵。」
空中傳來一陣低沉笑聲,響徹四方,令人難以摸清真身是在何處:「陸煉真此言差矣,我雖說身處魔門,但一顆赤誠之心卻是嚮往玄門已久,若非瞿煉真多次拒我真心,想來此番在下也能與諸位舉杯暢談矣,再者此番乃為我與陸煉真私人恩怨,也並非魔門、玄門之間交鋒。」
那女煉真聽此言語,吃吃一笑,道:「祁煉真可莫要憑空污人清白,明明妾身只是要你將那所謂的赤誠之心獻於我府中,好叫妾身知曉是何等的情真意切,怎麼就叫拒了祁煉真你呢?」
忽有兩道煙霞從天而落,立在玉台上空,眾人抬首望去,是兩名男修。
兩人皆是俊美非凡,一人身著紅袍,一人身著紫袍,身上皆是有得煙霞環聚,儼然是金丹煉真。
那紅袍煉真面容淡淡,眉心點著一朵紅蓮,聽聞此言,不由看向了女煉真:「數十年不見,瞿娘子一如既往的口舌凌厲,行事作風倒比我魔宗弟子更像魔宗,貧道也不同於爾等掰扯。」
言罷,他面容冷然,掃了下方群修一眼,冷聲道:「貧道予爾等一炷香時間離開此地,到時若不離去者,便將性命交予此地罷!」
旋即他轉首望了雲天之上,眸光閃爍,道:「貧道亦說了,這是在下與陸煉真私事,若是諸位煉真有心參與其中,雖說貧道拿諸位無可奈何,但諸位領來的明氣、玄光甚至是華蓮弟子……」
他並未將話說滿,但其中之威脅意味已在場中溢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