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客娉婷身份如此嬌貴，陳卓從未想過她會說出以身相許的話。
因此，不出意外地出意外了，陳卓有些會錯了意。
只見他神色微微一喜，說道：「你的意思是說，若能擺脫石浩，你讓我帶著你去看看真實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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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不是不行啊！
反正自己不還得攫取女兒棠嘛！
原來這老魔沒有這個意思麼？貌似他這一路上對我都挺守禮的，倒是我錯怪他了…客娉婷心裡一羞。
「對，」她面無表情道，「我就是這個意思。」
陳卓道：「這自然可以。」
客娉婷趕緊說道：「好，那就這樣定下了！」
「定下？」陳卓問道，「宮主所言的一場大富貴，難道是讓我帶你逛幾天？」
客娉婷臉上微微一紅，心說這好像是有點拿不出手。
她旋即叱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說如何才行罷！」
陳卓佯裝沉思，好半晌才緩緩說道：「你答應我三件事如何？」
客娉婷微微蹙眉：「哪三件？」
陳卓搖頭笑道：「自然是還沒想到了，不然我何不直接說出來？」
客娉婷一陣語塞：「這…」
我被如此囚禁欺凌，解決之後還需委身跟著他？
最後還得答應他三件事？
究竟誰才是宮主，當真倒反天罡了！
陳卓繼續說道：「當然，這些事情不會違背道德綱常，也不會有失俠義，更不會故意讓宮主做完全辦不到的事。」
他頓了兩息，輕輕笑道：「不過本散人也不強求於宮主，還對不對付石浩，便由宮主自行決斷吧。」
客娉婷微微一愣，有些不敢置信道：「若是我說不對付石指揮了，你現在就放我走？」
陳卓瞧了一眼玉冊上，暴漲至51%的女兒棠，心裡半點不慌。
只見他輕攏了攏袖子，抽出手往女子腳尖輕輕一拍，九陽功的運氣之法用得妙到毫巔。
客娉婷甚至沒感覺腳尖被人拍過，便覺綠蔭快速一晃，自己竟從對方的肩上，平穩地站回地上了。
只瞬間，陳散人好似這段時日的壓力全然消失了一般，身姿悠遊輕鬆，信步離去，半點也不等她。
客娉婷心中一喜後，又莫名有些失落。
難道自己竟有些不舍不成？
這絕無可能！
她旋即想到，自己之所以被人不分青紅皂白便捉來，正是為了要從石浩的監視之下脫身。
若是此時走了，豈不是這段時日的苦都白受了？
如此思畢，客娉婷心中才算好受一些，給自己方才的想法，作出了一個合理的註腳。
這個年頭，雖沒有沉沒成本的概念，卻有半途而廢、一汪努力付之東流的說法。
她旋即抬眉瞧去，不由得氣得直跺腳。
那陳散人竟是快走得沒影了！
更氣人的是，此人只將自己的紅蛟鞭留在地上，魚鱗寶甲和龍泉古劍是一個也沒留！
客娉婷被點了穴，內力全然用不出，只得咬牙切齒地追去。
她聲含隱怒：「喂，你是不是怕了？」
「這幾日帶著我逃離，實際上是假模假樣，裝腔作勢？見石指揮逼近了，立馬便拋下我不管了？」
「男子漢大丈夫，豈能言而無信？」
「你還是不是男人！？」
然而陳卓的步子極快，根本不回應她。
客娉婷瞧著那越走越快的背影，氣得猛猛跺腳。
她腳上穿著一對鵝黃色女子緞鞋，鞋尖上點綴許多珍珠，這幾日來本就滿是髒污了，這幾下之後更是沾滿泥濘，甚至沾到腳踝上。
晶瑩透亮的珍珠，叮叮噹噹滾落一地。
見故意激人一點用都沒有，而那陳散人好似真要消失在茫茫的山林中。
客娉婷再也顧不得她宮主的姿態，輕輕提起裙擺後，狂奔追去。
「喂，你等等，散人你等等我！」
「我允了你便是啦！」
「噢？」陳卓緩緩放慢步子。
客娉婷追了好一會兒，才在陳卓身邊站定。
她如今內力被封，這般奔跑並不輕鬆，心裡很是氣惱，只見其神情有些冰冷，正要張口罵人。
不料，陳卓微微轉身，沙啞的聲音極為不耐：
「我娘教過我，女子變心比變戲法還快，要我以後注意。你一會兒又要走，一會兒又不走的，到底走還是不走？」
？？？
我不就隨口問問嘛，哪裡說我要走了…
還說你娘教你？
我看你這般人老不尊，估計也七八十歲了，你娘教你的時候豈不是好幾十年前了，虧你還記得清楚…
客娉婷神情立即一改，笑靨淺淺，說道：「別惱了，你別惱我了，我答應你便是啦！」
「不過事先說好，你說這三件事，是不違道德綱常、不失俠義、不是我辦不到的！」
陳卓道：「自然。」
客娉婷輕輕「嗯」了一聲，姿態有些扭捏，雙臂微微打開，淺聲道：「石浩追得急，你快扛著我找地方歇腳吧。」
江湖兒女，不拘小節；江湖兒女，不拘…客宮主面上無話，心中卻在反覆默念。
陳卓心裡古怪，這下倒是主動起來了。
有女兒棠的進度在，這開卷考試就是容易。
他旋即扛起客娉婷後，繼續運勁飛奔，心中也為之一松。
方才以退為進，使了一招欲擒故縱。
話都說完，自己也走遠了，調子起得也蠻瀟灑的，卻忽然發現了一個bug。
要是客娉婷問既然要放她走，為何不還龍泉劍和魚鱗甲，這又該如何回答？
至於要她答應三件事，乃是陳卓想到了倚天裡趙敏要求張無忌的橋段。
他真正想讓客娉婷做的其實就只有一件，便是有朝一日在她面前現出真容時，要她保守這個秘密，不對任何人提起。
不過此事還急不得，至少還得確認清楚客娉婷的為人吧？
張無忌能做完這三件事，是因為他這人重諾，幼時身中寒毒，朝不保夕，卻依然不遠萬里送楊不悔去尋父，又是個只記人好不記人壞的性子。
若是換了一個有心計的來，難道還能被趙敏這般算計？
更關鍵的是。
眼下追兵在即，形勢緊迫，就不是什麼坦誠相見的好時機。
至於明明只想到一件事，卻要對方答應做三件？
這還不是多個保險，以後更有操作的空間嘛！
需知趙敏要張無忌辦的第二件事，便是不讓他與周芷若成婚，可憐的芷若妹妹便這樣沒了。
就說管不管用吧。
不多時，陳卓便尋到了一處合適的歇腳地方。
如今離王照希英雄帖上聚義的日子只有兩日了，為了渾水摸魚，此地離舉行聚義的屠龍山莊也不算遠。
因而暫時閉關的地方隱不隱秘，便尤為重要了。
此時安穩地歇腳了，客娉婷逐漸冷靜下來，心裡生出憂慮。
倒也不是後悔這選擇，而是擔心陳散人真的能贏麼？
那散人不在皇宮，料來對她身份的尊榮感受不深，宮主被劫之事，魏忠賢在發怒之下，誅了石浩滿門都是有可能的。
這般情形下，哪怕自己向石浩求情，石浩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必會將這老魔殺了，取其人頭封盒帶回京城，以此將功補過，來少受些懲處。
這…這該如何是好！？
我如今衣裳這般髒亂，連龍泉劍與魚鱗甲都丟了，憑石浩的謹慎和心計，是絕不信我是主動委身跟他走的。
一時間，客娉婷心急不已，想得頭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