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刻。
白石道人紅著臉下山了，既覺下不來台，心裡又是欣慰。
黃葉道人面露笑意，心想玄真說得有幾分理啊。
武當派閉山，原本設想中要閉山十年、二十年。
如今看來，可能還真連五年都用不上，武當派便能重出江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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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眾弟子的極度喜悅和推崇，陳卓向來不知該如何應對，只是按照舊例，勉勵了幾句「多練」。
便向黃葉道人辭別，說繼續回石蓮台閉關去了。
黃葉道人毫無懷疑，撫著白須笑盈盈地答應下來。
一航武功進步如此奇速，他在這石蓮台閉關，還能有什麼問題？
怕不是一天時間想掰成兩天來修煉內功？
黃葉道人甚至反過來，苦口婆心地勸道：
「一航，注意勞逸結合啊，不要將自己練得太狠了。」
「須知武學一道，便如流水，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啊。」
陳卓：「……」
目送陳卓下山的背影走遠，消失在月色下，玄真①忽如夢醒，恍然大悟道：「師父，悟了，我悟了。」
黃葉道人笑問：「你悟什麼了？」
玄真道：「師兄那句『多練』，大有深意哩！
「方才師兄贏了時，我曾喜悅師兄這般厲害，武當派的封山肯定會提前結束。師兄肯定是借『多練』來訓誡我，告知我武當派不是一人，而是我們所有人。所以光是師兄一個人精進沒用，我們也得多練武功才行！」
黃葉道人笑道：「不錯，孺子可教也，一航他就是這個意思。」
他旋即打量一遍眾人：「你們都懂了嗎？」
「現在懂了，謝二師伯指點迷津！」
眾弟子紛紛抱拳，神色又振奮了幾分，人人幹勁滿滿。
此時正在下山的陳卓，自然感受不到門派這些積極的變化。
若是知曉了，估計會心生感慨。
有些時候，這掌門真的不用做太多事，只需要自身夠強，再能起到一些帶頭榜樣的作用，其實已經能把門派引領得不錯了。
單這一點，便不知可以吐槽多少門派了…
陳卓沒有想「多練」這句話，而是在想另一件事情。
他方才贏白石道人，還剩了一成餘力。
由此可見，這《白髮魔女傳》是真沒那麼注重內力吧？②
這甚至不是陳卓第一次發現這個問題了。
如此說來，這石浩不是完全沒辦法對付？
上次請教黃葉道人時，自也問過武當幾老，除了他的師父紫陽道人以外，四老的實力在伯仲之間，在江湖中也屬於一流高手。
而白石道人就算比不過石浩，想必也不會相差得太多。
想到此處，陳卓有了幾分信心，決定先與客娉婷聯繫上再說。
於是他回石蓮台換了衣裳後，徑直向隆中疾行而去。
到草廬亭時，已近子時。
陳卓正要進亭，卻瞧見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借著明亮的月色，能瞧見對方穿著一身夜行衣。
他旋即一愣。
這身衣裳，這副身形…這不是我岳丈白石道人嘛！
他來這裡做什麼？
白石道人老江湖了，江湖經驗豐富，絕不會叫人輕易發現他的行蹤和身份。
因此他在草廬亭外謹慎地偵察片刻，確認整個草廬亭無人後，方才使了一招輕身功法，無聲無息地翻進了院子。
陳卓緩步下樹，走正大門進去，遠遠地看著白石道人。
白石道人查看著一切蛛絲馬跡。
在他看來，襄陽幫等勢力與龍門幫第一次結仇，便是在這草廬亭；而龍門幫不可能規規矩矩地按照血書所言，必定會派前哨前來探查。
如此一來。
這平日裡鮮有人至的草廬亭（因為建在墳上，毫無人文氣息），必定能查出一些信息。
果然如此！
白石道人在地上發現了許多雙腳印，雜亂無章，毫無規律可言，就連那古亭之中，地板上那層厚厚的浮灰，也被踩乾淨了不少。
是龍門幫來的前哨！
從這腳印來看，顯然來的人不少，且在最近還來過！
「不好！」
白石道人臉色一變，趕緊出亭向襄陽急趕而去。
只因他心中冒出一個不好的想法，襄陽幫、武館和鏢局，不會已經遭遇不測了吧…
對此，陳卓面露沉思。
「客娉婷最近來過了？」
「看樣子來的次數還不少？」
不過這對於陳卓來說非常有利，至少能斷定她沒有被自己的冰魄銀針、還有血洗整個龍門幫的事嚇到，從而不敢來找他了。
這合作的機會依然還在！
如何對付石浩暫且不提，【觀想道圖】還有一半多的時間沒有用完，要不要拖延幾日，讓功夫更精進一些也可以不提。
重要的是客娉婷有沒有繼續合作的意願！
陳卓登時大鬆一口氣。
由【墨珠】凝出的道圖功效持續七日，之所以閉關四日還有一半多的時間，是因為人要吃喝拉撒睡，他不可能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在用道圖練功。
既然客娉婷沒走，陳卓反而不著急了。
隆中距離襄陽極近，也就二三十里，若是奔馬急行也就一刻出頭的功夫，陳卓有些好奇白石道人，因此決定浪費兩刻時間，追上他去看看。
進了襄陽之後，白石道人直奔襄陽會館。
月下，空曠的街道上，他好似一個孤膽的死士一般。
可才剛靠近襄陽會館，他便面色一變。
只見整個會館燈火通明，人聲鼎沸，酒香四溢，無比熱鬧，流水席一席換了一席。
這不會是…
白石道人旋即溜進會館，捉來一名下人，也用內力改換聲音，問道：「這裡頭…可是龍門幫在辦席？」
他聲音一冷：「他們到底在慶祝什麼？」
「龍門幫？」下人有些茫然。
「龍門幫不是已經滅了嗎？」
「胡說！」白石道人喝道，「那這是在慶祝什麼？」
「慶祝陳散人啊…」下人只覺對方有些難以理喻，「他一人將龍門幫殺光了…」
殺光…一人？
白石道人震在當場。
下人迫於壓力之下，將近來之事詳細說了，包括槐陰古渡之戰後，帶來的一些影響。
龍門幫已在江湖除名！
陳散人名聲大振，在川陝綠林道排在第二十九名！
據一些練家子和有名望的綠林人士推測，這陳散人在襄陽出沒，離襄陽最近的自然是武當山，可武當山有武當派在此開山立派，陳散人自然不可能是武當山的人士。
而武當山向南，只不過三百里便是巫峽與巫山。
陳散人多半在巫山一帶。
這『巫山銀針』的諢號就這樣傳開了，巫山屬四川路轄管，因此，這『巫山銀針』陳散人歸於川陝綠林道，排在第二十九名！
聽完過後，白石道人天塌了。
他抱著一腔熱血而來，然這世上哪裡還有龍門幫在，只有滿屋的熱鬧和歡喜。
一時間，尷尬、驚喜、震驚、輕鬆等複雜情緒齊齊湧上。
白石道人旋即給了那下人一些丹藥表達歉意，起身離去。
因心中有些亂，他竟是叫人給發現了！
那人看見一身黑衣，立即一喜道：「散人終於肯來了？我們正在給你慶祝呢！」
「那日槐陰古渡的不少綠林好漢，還有一些附近來的勢力，都在此間呢！」
白石道人面色一僵，逃也似的離開了襄陽會館，連夜回山。
……
（比起金庸古龍，梁羽生和白髮魔女多少冷門了一點，就算讀過原著的書友，有些東西也可能記不得了，因此我會做些補充…）
①玄真：書中何綠華的丈夫，白髮後傳《塞外奇俠傳》時還沒嫁人，還是與白石道人兩個人茫茫千里，去天山找卓一航，當時她應該三四十歲，下一部《七劍下天山》才提到玄真，應該是老了被白石道人逼婚。
②《白髮魔女傳》不重內力：可能是梁羽生的風格問題，這部白髮魔女中很少描述內功，很少描寫敵斗時內力高低對戰局的影響。全書除了少林方丈、練霓裳，幾乎沒提過內力，不過劍法卻寫得比較出彩。
因此這本書關於白髮世界的設定是：劍法奇，但不重內家功夫。簡單說就是，此界的戰力比不過射鵰三部曲，更比不過古龍。
ps：單指白髮魔女，梁羽生的書越到後期，戰力越厲害，而白髮魔女只是天山系列的前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