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對視。
客娉婷當即一怔,心跳漏了半拍。
客娉婷看得非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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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眸子有些乾淨澄澈,像一汪山間的小泉。
陳卓其實用意不多,只是提醒一下之後一起對付石浩的事。
然眼神便是眼神,不是文字,不是話語。
顯然客娉婷對這平靜眼神,有著異於常人的理解。
就像是一位極諳世事的老者,好似望眼欲穿地將她看透了,秘密、身份、心事…
這老魔…
肯定是在告訴自己,他已經發現了石指揮使的真實身份了!
石指揮使乃是魏忠賢最得力的高手,威名遠震,江湖無不畏懼!
他不會因此懷疑我的目的,從而不來了吧?
客娉婷的眼裡本來異彩連連,霎時間有些泄氣。
皇宮處處腌臢,奸臣遍地可見,母親勾結閹黨亂政、迫害後宮妃嬪和皇嗣,大肆在宮廷里穢亂…
對此,客娉婷痛苦泫然。
如果可以,她一輩子都不想回宮,現如今只不過是想晚些回去,也是不行嗎?
她在心裡輕輕一嘆:「唉!」
「便再等你幾日,看看你會不會來吧。」
石浩收回傲然的目光,輕聲說道:「此人還算不錯。」
「內力一般,輕功一般,劍法看起來也是一般,唯獨一手暗器功夫還算有些門道。」
他頓了兩息,輕笑道:「不過這暗器,越是出其不意,就越是危險。可這槐陰古渡如此熱鬧,以後人人都會防備他這一手,會一直盯著他的袖口看。這樣一來,他這手銀針功夫,便不足為懼了。」
這話倒也中肯,既是袖針之法,注意他袖子的變化,自然會有用處。
但這還是對他這種高手而言最好用,若是武功相當之人,難免會在兇險的比斗中中招。
石浩說完之後,這陳散人便被他徹底拋之腦後。
客娉婷聽在耳中,面色卻有些難看。
這老魔的毒針對其他人或許好用,對石浩卻又不同了,最多只能起到一些震懾作用。
這才是忽然回頭看我一眼的原因吧?
是啊,就算最後關頭他真敢來又如何呢?我們還是贏不了石浩,還是殺不了那隻監視我的鷹隼…
他旋即恭敬道:「宮主,近來到處傳開的槐陰古渡之戰,你吵著要來見識,近日可是能回宮了罷?」
「回宮?」
「本宮主現在不想回去,想再玩幾日不可以嗎?一路上都在催,我一點前來觀戰的心情都沒了,你煩不煩?你有本事讓魏忠賢來催我啊!」
「這陳散人的暗器功夫明明就很有可取之處嘛,我就覺得很不錯,連你盛讚的唐家都這般說,偏偏石大人高高在上、眼光獨到呢!」
不是…
剛才不還好端端的嘛,怎麼現在忽然對我發這麼大的火…
我做啥了嗎?
石浩非常不理解,宮主從來沒有如此對他發怒過。
「好,」石浩苦笑道,「那就再緩幾日吧…」
『是啊,再緩幾日吧…』
『就算那老魔多半不會來了,而且來了也沒用,但不是有句俗話麼,不見黃河心不死…』
客娉婷暗自思忖道。
古渡之上,綠林眾人和各方人馬見無法恭賀陳散人了,便轉而向襄陽幫等人祝賀。
絡繹不絕、門庭若市間,陳幫主有些發愣,下意識指了指自己:「恭賀…我?」
他本是抱著必死之心來的,如今讓所有人來恭賀了?
……
山林之間,茂林蔽日。
只見一位高壯威嚴的麻衣漢子,笑盈盈地說道:「這綠林之中倒是又出新晉之秀了,還挺有趣。」
「霓裳,要不要去將他捉來,探一探這人的根底?」
其人身側,乃是一位絕美的妙齡女子,猶若海棠春花,卻生有一股妖異之感。
練霓裳隔著浩如玉帶般的漢水,遠望一眼陳散人遁入的綿延幽山,輕輕搖了搖頭,悽然道:「爹爹,不去了,我不想踏進武當山的地界。」
鐵飛龍登時啞然失笑。
他自然知曉這是對方的傷心地,這才有心化解她的心症。
練霓裳忽道:「爹爹,要不要陪我去見見故人?方才我看到王照希了。」
鐵飛龍趕緊起身,罵罵咧咧地走下山去,兀自發氣不理人。
原來,此二人並非親生父女,只是認的義父與義女。
而這王照希一表人才,身世顯赫,武功和品行俱是不錯,鐵飛龍認為此人是良婿,曾向王嘉胤提親。
哪知王照希早有婚約,王嘉胤見是鐵飛龍,不好直接拒絕,徒惹人不快,便催王照希前去京城成親,成親的女子正是今日露過面的孟秋霞。
鐵飛龍知曉此事後,自是滿心不喜,想著去找王嘉胤麻煩,不過後面解開嫌隙了,而他的愛女心中也意有他人,是那岳鳴珂。
之所以不去見那王照希?
他愛女鐵珊瑚已經死了!死在明月峽官兵與朝廷高手的圍剿之中!也是在此事之後,練霓裳見他難過,才拜他為義父。
既如此,又何必去見江湖故人,徒增傷悲呢?
人死不能復活,綠水青山依舊。江湖永遠都在那裡,一直不曾變過…鐵飛龍輕輕一嘆:
「唉,這江湖啊。」
……
武當山,天柱峰。
「師兄,你出關啦?」
何綠華驚呼出聲,心裡大喜不已。
這聲音將書房的何萼華嚇了一跳,暗自搖了搖頭,她已經很久沒見何綠華如此咋咋呼呼的了。
她自然不知曉,何綠華是在擔憂陳卓處理龍門幫的事,因此才會如此焦急。
不管師兄還打不打算繼續對付龍門幫,她都無比開心,只因只要能見到人,她何綠華便能勸師兄了。
大不了和爹爹一起去啊…
總比師兄獨自一人要好得多吧…
何綠華將陳卓拉進一旁的小樹林,腹稿打了又打,好半晌才輕啟櫻口,小聲勸道:「師兄,這龍門幫的事…」
陳卓微微一笑,輕聲道:「解決了。」
「什麼解決了?」何綠華有些沒反應過來。
師兄去對付龍門幫了,並且還讓龍門幫不再打算繼續血洗襄陽那幾家勢力了?
怎麼做到的?禍水東引,將仇恨徹底引到了自己身上?
那豈不是說,師兄以後不能貿然下山,以陳散人的身份在襄陽活動了?
陳卓輕聲一笑道:「龍門幫死盡了,我將他們全部血洗了。」
「啊?」何綠華有些茫然。
「噢,原來是解決了。」何綠華鬆了一口氣。
然而下一瞬,她面色劇變,瞳孔驟縮,滿臉震驚,徹底呆在當場。
什麼!
血…血洗…師兄真將龍門幫殺光了!?
…..